“長豐以西,有湖曰白鱗。”
陸鶴指尖撫過泛黃的書頁,墨字間似有靈韻流轉:
“水域縱橫七千餘里,碧波連天接雲漢,湖中島嶼星羅棋佈,天才地寶不知凡幾,尤以盛產五行之屬靈金仙礦爲名,周邊長豐、明樓、九江等二十八城,百年間爭伐不休。”
“又有白鱗水府雄踞一方,統領湖中百萬妖類,聲勢浩大。”
‘啪’的一聲脆響。
書頁合攏,驚起案頭一縷微塵。
陸鶴靠在椅背上,胸腔微微起伏,呼吸不覺加快了幾分,眼底卻燃着一簇明亮的光。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段時間裏,他幾乎將書房裏的典籍翻了個遍。
終於在一本名爲《白鱗妖類志》中,找到了鑄造諸法妙見寶輪所需五行之金的蛛絲馬跡。
“靈金仙礦、天才地寶……難怪城內仙道修士不多見,原來都扎堆擠在白鱗湖了麼?”
陸鶴指尖輕叩實木書桌,發出沉悶聲響。
“妖族水府,人族二十八城……當真是一團亂麻。”
抬眼望向窗外,晨霧已散,天光破曉。
他嘆了口氣,起身將《白鱗妖類志》塞回書架,撫平袍子上的褶皺,推門直接朝門外走去。
現在想那麼多也是無用,倒不如安心提升實力,自以不變應萬變。
許是田裏靈麥成熟將近,整座藥園裏隱隱瀰漫着一股莫名緊張的氣氛,往日裏優哉遊哉的種子們,腳步也變得匆匆了起來。
“話又說回來,鄭兄那幫人天天在明道樓修行,他負責的靈田該怎麼辦?”
陸鶴快步往盧管事的靈田走去,心裏不自覺生出一絲疑惑。
總不能管事親自下場吧。
況且他也確是有大半個月,沒在靈田裏見過諸位管事們的身影了,彷彿這羣人集體消失了一般。
正想着。
踏踏——
一男一女快速從陸鶴身旁超了過去。
陸鶴覺得有些眼熟,卻並未出聲。
不過下一刻,便見那二人之中的男子又小跑着退了回來。
“陸兄!”對方目光灼灼地盯着陸鶴。
“原來是白兄,想來那位是蘇姑娘吧,你們這是?”
陸鶴怔住,很快反應過來,指了指前方那道頭也不回、手裏握着一枚玉符、似在盤算靈物收成的身影。
“害,鄭兄不是閉關苦修嘛,好像是準備爭什麼名額,所以也就顧不上斬靈使的活兒,嘿嘿,讓我撿了漏。”
“不過他那片靈田太大,我有些忙不過來,所以又叫上了蘇凌嬋。”
白毫咧嘴一笑,聲音裏透着一股興奮。
“原來如此。”
陸鶴恍然。
“對了,我這陣子賺了不少貢獻點,估摸着能兌換一兩粒烏玉丹。這月十七的茶會,陸兄你總該有時間參加了吧?”
卻見對面,白毫似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頓時閃過一抹躍躍欲試。
他本以爲是沒什麼指望找回那日的場子了。
奈何老天爺眷顧,平白接了鄭兄斬靈使的位置,又適逢陸兄將貢獻點浪費在了洞府別院上。
總而言之一句話。
白毫顯然覺得自己又行了!
“放心吧,這次茶會,我會參加的。”迎着白毫充滿渴望的目光,陸鶴淡淡一笑,點頭應允道。
“好!屆時咱們再切磋一番。”
白毫興奮地搓了搓手,轉頭看了前方一眼,發現視線裏已經不見蘇凌嬋身影。
“這傢伙,見到熟人也不知道打個招呼。”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回頭朝陸鶴歉意地笑了笑:“陸兄莫要在意,蘇凌嬋爲人還是挺不錯的,就是稍微現實了些。”
“我且先告辭了,陸兄保重。”
白毫拱了拱手,轉身便朝蘇凌嬋消失方向追了過去。
原地。
陸鶴看着白毫逐漸消失的背影,不由哂然。
自從租住洞府後,這位蘇姑娘對自己的態度就變得有些生疏了,平素裏見了面,也只是淺淺打聲招呼,或者乾脆裝作沒看到。
說現實吧,確實有一些。
只是這些小事,並不值得陸鶴在意。
他的目光,早已經投向了明道樓裏的那些人,投向了即將到來的茶會。
“名額……鄭兄他們在爭某種名額?”
“那應該是要在這次茶會上了。嘖,能讓秦烈,還有那些管事後裔都爲此準備,定然是大機緣!”
思緒轉動間。
道道零碎信息匯聚心頭,拼湊出一個模糊輪廓。
“既然是已經有十二個人爭了,想來多我一個也無妨吧。”
陸鶴心裏喃喃道。
霎時間,一股壓抑但強橫的氣機,緩緩自腳下向四周蔓延開來。
周圍蟲子瞬間噤聲。
視線角落,金冊顫鳴,小字閃爍速度陡然加快。
【姓名:陸鶴】
【修爲境界:築基·身蛻境後期(單臂兩千七百斤)】
【法門:赤虯真源觀想圖·第八重(70%)
赤虯真意符文:5枚】
……
剛走進靈田。
熊大有便慌忙帶着幾個男子迎了上來,動作有些拘謹:
“鶴爺。”
“嗯,”陸鶴點了點頭,面色溫和:“如何,在這片靈田裏幹活,還習慣嗎?”
“託鶴爺您的福,自打俺們調到盧管事靈田後,工錢漲了不說,連活都好乾了不少。嘿嘿,俺們都覺得現在日子比以前有奔頭。”
熊大有摸了摸腦袋,樂得合不攏嘴。
“是啊,讓鶴爺費心了。”
“多謝鶴爺。”
其他幾人紛紛接過話茬應和道,看向陸鶴的眼神裏,盡皆帶着濃濃的感激。
“如此便好,今天是十月初九,依據慣例,最多還有七日,田裏靈麥就該收割了,你們和田裏其他佃農說一下,最後幾天多上點心。”
陸鶴囑咐道。
盧管事不在,這些也就只能他來提醒。
不然影響了收成,盧管事被問責,自己同樣也跑不了。
“俺們明白,鶴爺且把心放進肚子裏。”
熊大有拍着胸脯保證道,旋即便帶着幾人,雄赳赳、氣昂昂地朝靈田深處走出。
“還剩七天,第二粒烏玉丹的貢獻應該是湊不齊了。”
陸鶴站在亭子裏,看了眼玉符上顯示的三十三點貢獻,自言自語道,
……
履行斬靈使之責、夜以繼日修煉、搶每日僅有三十個的明道樓參悟名額……
陸鶴時間擠得滿滿當當。
幾乎沒有半刻歇息。
十月十五,靈谷入倉,窗口期悄然過去。
陸鶴玉符上的貢獻點,在兌換出一粒烏玉丹後,便定格在了十八上。
如果沒有意外,直至明年窗口期,這個數字都只會減少,而不會增加。
藥園裏,佃戶們迎來難得的空歇期,可以好好休整一番。
而諸多種子們,卻是愈發緊張,每日除了去明道樓搶名額外,剩餘時間全部都在房間裏修煉。
管事們會在十月茶會砸下重彩的消息,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
十月十七,正午時分。
咚咚——咚咚!
巨大鼓聲自山腰宮殿轟然響起,帶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鼓聲落下。
外圍,一座座小院木門被推開,吱呀聲響此起彼伏。
一道道身影快步走出,或衣袂飄飄,或神色激昂,或沉穩內斂,諸般種種,不一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