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金輝灑在陸鶴身上,映得衣角翻飛。
視線裏,一道道身影踏着清風,沿着山間小徑,朝着山腰宮殿的方向閃轉騰挪,傳出陣陣破空聲。
還未平靜幾日的藥園,瞬間又變得喧囂而緊張。
“這次茶會居然設在此處,規格果然不一般,有意思了。”
陸鶴漆黑眸子裏閃過一道興奮的光芒,遂不再保留。
腳尖只輕輕一點,龐大力量傾瀉而出,帶動身體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
身後,僅留下一聲爆鳴不停迴盪,驚起樹上一羣小雀。
約莫半刻鐘後。
陸鶴身影凝在宮殿前,腳尖落地,輕鬆卸去衝勢,地面僅留一點微不可查的淺痕。
此時,已經有三十多道年輕身影在安靜等待着。
轟隆隆——
厚重的青銅宮殿大門,在無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倏然向內打開,沉悶的聲響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有人驀地驚住。
門後,並未出現衆人想象之中的大殿,而是一方闊曠空間,長寬足有四五裏。
青銅地面上,擺放着一排排蒲團。
最前方的蒲團,赫然端坐着十二道氣機煌煌的身影。
而在高臺之上。
一尊尊管事們身影林立,目光掃視着衆人。
陸鶴瞳孔微縮,臉上亦是難以保持平日的淡然,流露出一抹真切的震驚。
從外面看,這座宮殿可遠沒有裏面這般廣闊。
“前世神話裏的芥子納須彌?”
他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氣,表情很快恢復平靜。
就在這時。
高臺上,那尊微闔雙目的蒼老管事,正是藥園掌事鄧元通,忽地睜開了眼。
“入內。”
鄧元通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落在地上,似有金石之響。
門前的數十名種子修士紛紛回神,依次走入這方闊朗空間,尋着空蒲團,靜靜坐下。
望見這一幕,鄧元通滿意地點了點頭,當即出聲道:
“藥園四十五名種子盡皆都來了,倒是不錯。既如此,茶會正式開始吧,不過……今日規則有些許變動。”
說罷,只見鄧元通伸手一指,一道璀璨靈光霍然飛躍而出,直接沒入青銅地面。
轟隆隆——
隨着地面劇烈震動,九座銘刻着道紋的青銅臺拔地而起。
目光快速掠過下方一張張佈滿疑惑的年輕面孔。
鄧元通渾濁眸子裏,隱隱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下方有九座擂臺,規則很簡單,一共分爲兩輪。
第一輪,與斬靈使名額爭奪類似,每名種子皆可自行登臺,兩兩對決。勝者留下,敗者離場。每贏一場,可得十五點貢獻。
三個時辰後,尚還留在臺上的九人,可進入第二輪排名戰。”
話音落下。
下方,所有人紛紛看向坐在最前方的那十二道身影。
面色儼然難看到了極點。
這幫人上個月享受的是什麼待遇,他們心知肚明。
每日都能參悟赤虯碑六個時辰起步,更聽聞管事們連烏玉丹也是不限量提供。
莫說這些人本身就是上次茶會榜的前十二名,就算是條狗,恐怕實力都已經蛻變得極爲嚇人了。
但凡那十二人往臺上一站。
其他人還有上場的必要嗎?
而此時,迎着數十道目光的質疑,但見最前方的十二人依舊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周身強橫氣機逸散,儼然成了一方獨立天地。
高臺上。
彷彿注意到衆人疑惑。
卻見下一刻,蒼老聲音再度響起:
“他們十二個只會在最後一個時辰內上場。”
呼呼——
此話一出,在場種子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如此,那此次茶會當真是如傳聞的那般,彩頭豐厚。
只要贏兩場,便是一粒烏玉丹!
不少種子臉上紛紛露出躍躍欲試的光芒,想要在第一輪大展身手。
至於第二輪。
雖然管事們沒說彩頭,但哪怕用屁l股想都知道,定然更加豐厚。
但……哪怕是再自信的種子,此刻也不敢奢望,能從那十二人手裏搶得第二輪的名額。
原因無他,差距太大。
甚至不乏有腦子靈活的,很快反應過來。
“此次茶會的真正目的,大概率是從那十二人之中,選出進入第二輪的九人,以及第二輪的排名。”
“也就是說,只有九個名額麼?”
陸鶴視線不自覺在最前方的那十二道身影上逡巡,最終停留在秦烈身上。
“如今身蛻境圓滿,六枚赤虯真符,在白猿道圖加持下,若是一個月前的秦烈,我應該可以勝過他,只可惜……”
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惋惜。
陸鶴又不傻,這一個月來,有諸多管事們不要命的資源傾斜,秦烈必定進境飛快,弄不好已經凝聚出第七枚真符。
自然不必冒險。
想到此處。
陸鶴直接看了另外幾個管事血脈後裔一眼,隨後便開始養精蓄銳,靜靜等待着最後一個時辰的到來。
既然志在第二輪,那便沒必要爲了區區十幾二十點貢獻,而提前上場浪費體力了。
隨着時間一點點流逝。
許是經歷了一個完整的窗口期的緣故。
藥園種子們實力儼然再度提升了一個臺階。
引得高臺上的管事們交頭接耳,熱烈交談起來。
“羅道友,我記得那個小傢伙好像姓周,是你手下的三等種子吧。觀其出手,要不了半年,就要凝聚出第二枚真符了。明年應該就能位列二等種子名錄了。”
“他胞妹也不差啊,明年說不得也是個二等種子。”
“羅道友和陳道友當真是好眼光。”
“說起二等種子,盧道友,你手下那位新晉的二等種子,居然還不打算上臺?莫非是看不上我等賜予的貢獻點,還是說對第二輪有想法?”
此話一出。
周圍數十位管事紛紛轉頭,或玩味,或調侃地盯着端坐一角的盧管事。
這位盧道友甫一進入藥園,仗着有內園的關係,直接劃走了千畝靈田不算,在種子名額上,竟也是同樣不守規矩。
對此,他們心裏素有芥蒂。
如今能看到對方喫癟,自然不會錯過。
聞言。
盧管事臉色一冷,體內瀰漫出一絲暴躁法力波動,瞪眼罵道:
“彼其娘之!陸鶴那小傢伙兒是我的人,他表現如何,自然由我來評判,關爾等屁事?”
“我等友好交流,盧道友如何開口罵人?端的是沒有半點仙師風骨。”
“彼其娘之。”
“你……”
“彼其娘之!”
“盧詔,你可敢與我去鬥法臺走上一遭?”
“我有法器,你打不過我。”
“你……欺人太甚!”剛剛出聲的管事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彼其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