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科幻靈異 > 從解剖怪談開始 > 第184章 身體異化(4K)

自己的身體到底出現了什麼情況?

沈行不太清楚。

自行車已經完全被大車碾成了一坨廢鐵,想騎上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他只能淋着暴雨一路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好在,手機沒有出什麼問題。

...

林默站在解剖室門口,手指懸在門禁面板上方三釐米處,沒按下去。

走廊頂燈忽明忽暗,電流聲像垂死蚯蚓在鐵皮管裏扭動。他盯着自己左手——食指第二關節處有一道極淡的灰線,細如蛛絲,若不湊近三寸內根本看不見。那是昨天凌晨兩點十七分,他在舊檔案室翻查1987年“青榆路停屍房異常事件”原始記錄時,被一本硬殼筆記本邊緣劃破的。血沒流,只滲出一粒比芝麻還小的黑點,落地即散,像燒盡的炭末。

他沒處理。

不是忘了,是不敢。

那本筆記最後一頁用褪色藍墨水寫着:“解剖刀切開皮膚時,皮膚也在切開你。”字跡被反覆描過三次,第三次的筆畫微微凸起,摸起來像活物蠕動的脊背。

門禁“嘀”一聲亮起綠光。

林默推門。

冷氣撲面而來,卻不是恆溫系統該有的22℃。是16℃,帶着福爾馬林混着鐵鏽的腥氣。解剖臺中央空着,不鏽鋼表面覆着一層薄霜,霜紋正緩慢流動,勾勒出人體血管走向——從頸動脈分支開始,向下延伸至鎖骨、胸骨角,再分作左右兩支,最終在臍下三寸匯成一團混沌的漩渦狀紋路。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臺子右下角放着個搪瓷托盤,裏面靜靜躺着一把解剖刀。刀柄是老式黃銅,纏着暗紅膠布,膠布接縫處鼓起幾個微小膿包似的凸起,隨着他呼吸頻率,一起一伏。

林默沒去拿刀。

他繞到解剖臺側後方,拉開金屬櫃第三格抽屜。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七副乳膠手套。每副手套指尖都沾着一點乾涸的暗褐色污漬,形狀各異:第一副像半枚指紋,第二副是蝌蚪狀拖尾,第三副呈放射狀裂紋……第七副最怪,污漬凝成一個閉合的圓環,圓心位置有個針尖大小的孔洞,正對着他左眼瞳孔。

他抽出第七副,慢慢戴上。

橡膠貼上皮膚的瞬間,左耳耳道深處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彷彿有枚生鏽齒輪突然咬合。視野邊緣浮起無數細碎金斑,像顯微鏡下跳動的線粒體。他閉眼再睜——解剖臺上那層霜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豎排小字,從檯面左側邊緣開始,一直延伸到右側盡頭,全是同一句話:

【你記得自己是誰嗎】

字體是宋體五號,間距0.5倍行距,標準打印格式。

林默抬手抹了把臉。

掌心溼冷,卻沒出汗。

他轉身走向靠牆的器械架,想取鑷子。指尖剛碰到不鏽鋼鑷柄,整排器械突然發出高頻震顫,所有鑷子、持針器、骨鑿同時轉向,尖端齊刷刷指向他眉心。最上方的彎頭鑷子“啪嗒”掉在地上,彈跳兩下,鑷尖朝上,穩穩立住,像一株等待授粉的毒蕈。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絕不是實驗室穿的防滑膠底鞋能發出的聲響——是硬質皮革與環氧地坪摩擦的“沙…沙…”聲,節奏精準得如同節拍器,每一步間隔1.3秒。

林默沒回頭。

他盯着地上那把立着的鑷子。

鑷尖映出他身後門框的倒影。

倒影裏沒有門框。

只有一片不斷收縮又舒張的暗紅色肉壁,表面佈滿搏動的靜脈凸起,正中央裂開一道橫縫,緩緩睜開一隻沒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球。

腳步聲停在門外。

三秒靜默。

門把手無聲轉動。

林默終於側身,餘光掃向門口。

門開了。

站在那兒的是陳硯。

她穿着白大褂,左胸口袋插着三支不同顏色的記號筆,袖口沾着半乾的靛藍色墨跡。頭髮比上週短了三釐米,齊耳斷髮,露出頸側一道淡粉色癒合中的抓痕。她右手拎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裝着七顆荔枝,果殼泛着不自然的蠟質光澤,每顆頂端都凝着一滴琥珀色汁液,懸而不墜。

“你遲到了四分三十二秒。”陳硯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讀實驗報告,“根據《生物安全二級實驗室準入守則》第3.7條,遲到超三分鐘需重新完成氣密性測試。”

她跨進門檻,塑料袋在指尖晃了晃。

七顆荔枝同時轉了個方向,果蒂朝向林默。

林默沒應聲。

他盯着陳硯左耳垂。那裏原本該有顆淺褐色小痣,現在變成了一小塊規則的六邊形鱗片,邊緣泛着珍珠母貝的虹彩,在頂燈下流轉出幽藍與銀灰的漸變。

陳硯順着他的視線抬手碰了碰耳垂,動作自然得像拂去灰塵。“它昨晚長出來的。”她說,“就像你指甲縫裏的灰線一樣。”

林默喉結又動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爲我也在長。”陳硯把塑料袋放在解剖臺邊緣,荔枝挨着那層霜紋排列,“而且比你快。我數過了,從4月1日零點開始,每過六小時,身體就多出一個‘它’。截止剛纔,共出現十九處。”

她掀開白大褂下襬,露出腰側皮膚。

那裏沒有贅肉,沒有疤痕,只有一片平滑的米白色肌膚。可當林默目光聚焦時,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網格狀陰影,每個格子邊長約0.8毫米,格內填滿緩慢旋轉的黑色符文——和檔案室筆記本封底的壓印圖案完全一致。

“你解剖過‘它’嗎?”陳硯問。

林默搖頭。

“那你今天得試試。”她從袋子裏取出一顆荔枝,指甲輕輕一掐,果殼裂開,露出飽滿瑩白的果肉。但果肉中心沒有核,只有一團蜷縮的、半透明的組織,像未發育完全的胚胎,表面密佈着正在搏動的微小血管。

她把荔枝遞到林默面前。

“這是第七顆。前六顆我都解剖過了。”陳硯的聲音忽然低了半度,“第一顆裏有睫毛,第二顆有牙齒,第三顆有指甲蓋,第四顆有耳垢結晶,第五顆有脫落的視網膜碎片,第六顆……”

她頓了頓,舌尖抵住上顎,發出輕微的“嘖”聲。

“第六顆裏,是我的左腎。”

林默瞳孔驟然收縮。

陳硯卻笑了。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尾,牽動耳垂鱗片泛起一圈漣漪般的藍光。“別緊張,”她說,“它還在跳。我就把它泡在生理鹽水裏,放在窗臺曬太陽。你要是不信,待會可以去看看。”

她轉身拉開器械架最底層抽屜,拿出個不鏽鋼培養皿。裏面盛着淺粉色液體,正中央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的器官——表面覆蓋着細密絨毛,隨着液體起伏微微開合,像某種深海生物的鰓。

林默認得那枚器官。

三天前夜班,他在B3層冷凍庫見過它。當時它被封在-80℃液氮罐裏,標籤寫着【標本編號L-7742|來源:未知|採集時間:1999.04.01】。罐體外壁結着厚厚白霜,而此刻,這枚器官正浸泡在室溫液體中,鮮活得令人心悸。

“你偷的?”林默問。

“借的。”陳硯糾正,“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借。我簽了三份知情同意書,蓋了兩個章,還附帶了倫理委員會手寫批註。”她用鑷子夾起器官,輕輕放進解剖臺上的霜紋中央。接觸瞬間,霜紋劇烈沸騰,化作一縷青煙鑽進器官絨毛縫隙。

培養皿裏的粉色液體開始變色。

由粉轉褐,由褐轉黑,最後沉澱爲粘稠的瀝青狀物質,表面浮起七個氣泡,每個氣泡裏都映出一張人臉——全是林默,但表情各不相同:第一個在笑,第二個在哭,第三個面無表情,第四個瞳孔潰散,第五個嘴角撕裂至耳根,第六個眼眶空洞,第七個……

第七個正盯着林默,緩慢抬起手,隔着氣泡玻璃,對他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林默猛地後退半步,後腰撞上器械架。幾把手術剪“嘩啦”墜地,刃口全部朝向他腳踝。

陳硯充耳不聞。她解開白大褂紐扣,脫下襯衫,露出肩胛骨下方一片皮膚。那裏原本該是平滑的,此刻卻隆起七個小包,每個包都呈規則球形,直徑約5毫米,表面覆蓋着半透明薄膜,薄膜下隱約可見搏動的暗紅色脈絡。

“這是‘它們’的宿舍。”她說,“從4月1日開始,每天凌晨零點準時入住。今天是第七天,所以滿了。”

她拿起解剖刀,刀鋒在頂燈下閃過一道寒光。

林默下意識伸手去攔。

陳硯手腕一翻,刀尖抵住自己左肩小包正中。

“別碰我。”她聲音陡然變得極冷,“你現在身上至少帶着三十七種變異菌株,其中二十三種正在重組你的端粒酶。你摸我一下,我的免疫系統會當場把你當成癌細胞團塊處理。”

刀尖刺入。

沒有血。

只有一縷青灰色霧氣從創口逸出,盤旋上升,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

【解剖者終將被解剖】

霧氣消散時,陳硯肩頭小包已消失不見。皮膚完好如初,連針尖大的痕跡都沒留下。但她左眼虹膜顏色變了——從深棕色褪成病態的淺灰,瞳孔邊緣浮起一圈細密鋸齒,像顯微鏡下放大百倍的鯊魚皮。

林默聽見自己心跳聲。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重錘砸在肋骨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個夢。

夢裏他躺在解剖臺上,全身被固定帶捆縛,頭頂是無影燈慘白光暈。陳硯站在臺邊,戴着雙層手套,手裏握着的不是解剖刀,而是一把銀色懷錶。表蓋打開,裏面沒有指針,只有一面鏡子。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無數個疊套的解剖臺,每張臺上都躺着一個林默,正被另一個林默解剖,而那個解剖者又被更外層的林默解剖……無窮無盡,螺旋向下。

最深處的那張臺上,躺着的林默睜着眼,嘴脣翕動,無聲說出三個字:

“快逃。”

林默猛地吸氣。

空氣裏福爾馬林濃度驟然升高,刺得鼻腔灼痛。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第七副手套指尖處,不知何時裂開一道細縫,縫裏滲出黏稠的淡金色液體,正沿着掌紋緩緩爬行,所過之處皮膚泛起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陳硯看着那道金線,忽然問:“你記得自己第一次解剖是什麼時候嗎?”

林默想說大學三年級,大體老師姓周,七十歲,死於心源性猝死。

可話到嘴邊,變成:“1999年4月1日。”

陳硯笑了。

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漾開細紋,耳垂鱗片藍光暴漲。“對。”她說,“那天你八歲。你在青榆路停屍房後巷,用一把水果刀,解剖了你養的金毛犬‘豆豆’。”

林默腦內轟然炸開。

沒有記憶。

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裏浮着無數漂浮的毛髮,每根毛髮末端都繫着個微型錄音機,正同步播放同段音頻:

【……切開腹腔時,它的心臟還在跳。我把它拿出來,放在水泥地上。它跳了三十七下。第十八下時,我看見心臟表面長出一朵蒲公英。風一吹,種子飛進我嘴裏……】

林默嗆咳起來。

咳出的不是痰,是細小的白色絨毛,落地即燃,燒成灰燼時,灰燼拼成數字:37。

陳硯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立着的彎頭鑷子,鑷尖輕輕點在他喉結上。“你知道爲什麼選今天嗎?”她問,“爲什麼所有事都卡在4月1日?”

林默搖頭。

“因爲‘它’的孵化週期是七天。”陳硯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遙遠,像從千米深的海底傳來,“從受精卵到破殼,需要一百六十八小時。而我們所有人——你,我,檔案室那個總在擦眼鏡的老頭,後勤科給解剖臺換墊布的阿姨,甚至上週被車撞死的實習法醫小張……我們都是同一批受精卵。”

她頓了頓,鑷尖往下移,停在他胸口。

“只不過,”她輕聲說,“有些蛋殼厚,有些薄。有些……已經裂開了。”

林默低頭。

只見自己白大褂左胸口袋處,不知何時洇開一片暗紅。不是血,是某種半透明膠質,正緩慢滲透布料,勾勒出一個清晰的圖案——七邊形,內部填滿旋轉的黑色符文,和陳硯腰側皮膚下的網格一模一樣。

陳硯收起鑷子,從口袋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一條未讀消息,發件人是“編輯部羣”。

消息內容只有六個字:

【月票番外已上線】

林默盯着那行字。

忽然發現,手機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正向上扯動,幅度遠超人類生理極限,一直裂到耳根。而倒影中的眼睛,瞳孔正一分爲七,各自旋轉着不同的方向。

陳硯把手機塞進他手裏。

“去羣裏領獎吧。”她說,“一等獎三十六人,剛好夠填滿七張解剖臺。”

林默想鬆手。

可手指僵硬如石。

他看見自己拇指無意識按下屏幕,點開羣公告。置頂圖片是一張黑白照片:七張並排的解剖臺,每張檯面都刻着編號,從L-7736到L-7742。照片角落,一行小字正在緩慢浮現:

【歡迎回家,第七號樣本】

這時,走廊頂燈徹底熄滅。

黑暗降臨的剎那,解剖臺不鏽鋼表面重新凝霜。霜紋不再是血管圖,而是一幅完整的人體解剖圖——精確到每根神經末梢,每個毛細血管分支。圖中所有器官都被標註了產地:心臟產自雲南昭通,肝臟來自浙江溫州,肺葉標註着“俄羅斯新西伯利亞”,胃袋旁印着“巴西聖保羅”,而最下方那團模糊的、尚未命名的灰白色組織,則打着小小的紅色印章:

【原產地:4月1日0點】

林默聽見陳硯在黑暗中輕笑。

笑聲裏,她解開最後一顆襯衫紐扣。

月光不知何時穿透了天花板的防爆玻璃,在她腹部投下一小片清輝。光暈中央,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底下晶瑩剔透的軀幹——沒有肌肉,沒有骨骼,只有一具由無數細小齒輪咬合而成的精密機械結構,每個齒輪邊緣都刻着微縮的日期:1999.04.01、2005.04.01、2012.04.01……直到2024.04.01。

最新一顆齒輪正在高速旋轉,表面溫度急劇升高,燒灼出焦黑的“37”字樣。

陳硯伸手,按在林默胸口那片七邊形膠質上。

“現在,”她的聲音忽然變成七重疊音,高低錯落,如同教堂管風琴奏響末日彌撒,“告訴我,你是想繼續當解剖者……”

她指尖發力,膠質層“咔嚓”裂開蛛網狀紋路。

“……還是,成爲被解剖的那個標本?”

林默張了張嘴。

喉嚨裏湧出的不是聲音,而是一串冰冷數字:

“36……37……38……”

黑暗深處,解剖臺上的霜紋突然全部亮起幽藍熒光,組成一行巨大文字,懸浮在兩人之間:

【倒計時:00:00:37】

燈光重新亮起時,陳硯已消失不見。

只有那七顆荔枝靜靜躺在解剖臺上,果殼表面,每顆都浮現出一張新的面孔——全是林默,正對着他微笑。

林默緩緩抬起手。

第七副手套的裂縫裏,淡金色液體已漫過手腕,正沿着小臂向上攀爬,所過之處,皮膚下隱隱透出齒輪咬合的微光。

他低頭,看向自己左手指節。

那道灰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血寫就的小字,深入皮下組織,每個筆畫都在微微搏動:

【恭喜獲得一等獎】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書末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