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張九握着刀,踩着地上厚厚的落葉,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着獰笑,眼中滿是恨意。
“趙芸,你這小賤人,果然是你!”
他咬着牙,既怨恨與憤怒,又感到不可思議。
“那晚就猜到是你這小賤人了,可是,你突然被怪物咬掉了腦袋殺死了……”
“金蟬脫殼嗎?”
“那死的那個人,不是你,又是誰?”
“青梅!”
他突然反應過來。
那晚在那個房間裏的,就只有兩個人,而且還正在吵架。
如果死的不是趙芸,那就只能是青梅了。
“你故意引誘青梅進入你的房間吵架,接着立刻殺了青梅,與她互換了衣服,然後,變化成了她的模樣!”
“好計謀!好計謀啊!”
“這樣的話,你不僅擺脫了鎮衛處的追查,還能以青梅的身份,繼續殺我……”
“可是,那晚的確有一道黑影從窗戶跳出去……”
“你有幫兇!”
張九的目光,突然看向了她面前的少年,滿臉獰笑道:“是你?”
隨即他又突然意識到不對。
“不對,不對!那個時候,你與我都在一樓大廳……”
“那會是誰?”
這時,洛清晨緩緩轉過身來,回答了他的疑問:“你沒發現,自從那晚以後,孫姐的貓兒就不見了嗎?”
“孫姐的貓兒?”
張九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是那隻黑貓!竟然是它!難怪……難怪……難怪之前周隊長去檢查了好幾次,都沒有發現這小賤人身上有異常……”
“原來那個時候,魔物竟藏在那隻小黑貓的身體裏!”
這個時候,他終於想通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但是,他卻更恨,咬着牙:“趙芸,你這賤人,當初是你爹爹主動過來求我,讓我調教你的!你要殺人,殺他就是了,一直追殺我做什麼?”
隨即又嘿嘿冷笑:“我當初可是帶着兄弟們免費幫你,沒有收你爹爹一文錢,你應該感激我纔對吧?”
“吼——”
本來已經躺在地上沒有了力氣的少女,突然又掙扎着抬起頭來,紅着眼睛,嗓子裏發出了憤怒的嘶吼。
“嘖嘖,怎麼站不起來了?”
張九滿臉戲謔,隨即眼中厲色一閃,揚起手中的刀,便準備上前。
但他突然又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少年,臉上露出了當初在百香樓的門口,第一次見到他時的笑容:“洛兄弟,給你個機會。你現在動手斬下她的腦袋,那麼剛剛你與這小賤人抱在一起甜言蜜語的事情,我就當做沒有看見,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洛清晨看着地上嗚咽的少女,沒有說話。
而此刻,她嗓子裏悲涼的嗚咽聲,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她猩紅的雙眼,漸漸褪去了血色,目光看向了他。
“如果我不答應呢?”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張九。
張九嘿嘿一笑:“不答應麼?如果你不答應,那麼,你就是這隻怪物的同黨了。這怪物殺的每一個人,你都有份兒。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後果了吧?”
洛清晨沉默下來。
張九笑了笑,撫摸了一下手裏的刀,繼續道:“洛兄弟,你是聰明人,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麼選擇。你自己也看到了,這賤人已經活不了了,你就算不動手,她自己也要死了。你現在只用動一動手,斬下她的腦袋,然後你就可以平安無事,繼續回到百香樓去做護衛了。咱們就當今天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好嗎?”
洛清晨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地上少女滿是血跡的殘破身子。
“阿……阿晨哥……”
少女虛弱開口,看向他的眸子裏,恢復了溫柔,輕聲道:“沒關係的,他說的對,我……我已經快要死了,你就算不殺我,我也活不了了。我現在這個模樣……其實,你快些殺了我,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總比,總比死在他的手裏要好……”
洛清晨沉默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阿晨哥,動手吧……求你……”
少女的眼中,忽地流出了淚水。
張九看着這一幕,冷笑出聲:“洛兄弟,你若是實在下不了手,那還是我來吧。我倒是挺想看看,待我親手斬下這小賤人的腦袋後,她會不會死不瞑目,再次變成怪物。”
“阿晨哥……”
少女的身子開始顫抖,眸子裏滿是哀求。
洛清晨緩緩低下了頭,輕聲道:“阿芸,對不起……”
說完,他轉過身去,看向了張九,伸出了手。
張九頓時滿臉笑容:“我就知道,洛兄弟是個聰明人!”
說着,把手裏的刀遞給了他,笑道:“放心吧,我這把刀很快的,只用一下,她的腦袋就掉了,不會有任何痛苦的。”
洛清晨握着刀,目光看向了地上的少女。
少女淚光盈盈,也看着他,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洛清晨揚起了手裏的刀。
“唰!”
狠狠一刀劈斬了出去。
然而這一刀,卻是斬向了身後的張九。
少女一怔。
張九卻是早有防備,身子一閃,已經避到了旁邊,滿臉冷笑地看着他:“洛兄弟,看來你還是執迷不悟,願意與這畜生一夥啊。”
洛清晨沒有回話,再次揮動手中的刀,衝了上去。
張九側身避讓,一拳打出。
洛清晨依舊沒有劈砍中,卻差點中了一拳。
他立刻扔掉了手裏的刀。
他與他一樣,都是壯骨境的修煉者,修煉的是拳法。
刀雖鋒利,卻無刀法。
所以無論是招式,還是速度,抑或是力量,都比不上日夜修煉的拳頭。
“洛兄弟,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與這個小賤人一起雙宿雙飛,一起下地獄了!可惜,可惜啊。”
張九冷笑幾聲,忽地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樹林裏走出兩人,一人是周延,一人是孫通。
“洛兄弟,頭兒可是給過你機會了,你自己不珍惜,那就怪不得我們兄弟了。”
兩人冷漠說完,忽地分開,一左一右,把他圍了起來。
張九在一旁譏諷道:“你以爲,我會一個人跟來?雖然我已經快要突破換血境了,殺你輕而易舉,但我張九,可從來不會冒險!”
“何況,這裏還有一個你的小相好,一個長滿獠牙的醜陋畜生。”
他咬牙說完,從地上撿起了刀。
然後,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個被他叫作畜生的少女走去,獰笑道:“周兄弟,孫兄弟,你們兩個好好陪洛兄弟玩玩,記住,只是玩玩,可別一下子弄死了。我還要讓他親眼看着這地上的小賤人,是怎麼被我千刀萬剮,剁成肉泥的!”
他停在了少女的面前,揚起了手裏的刀,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