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峯?
洛清晨怔了一下,依舊恭敬行禮:“田師兄。”
田峯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幾下,隨即冷淡地點了點頭,徑直離去。
“洛爺,請。”
一旁的王甜看着,並未多嘴詢問。
洛清晨跟着她繼續向前走去,然後停在了走廊中間的一間廂房門口。
王甜笑道:“宇文姑娘就在這間廂房,洛爺要不要先去樓下坐坐?等宇文姑娘沐浴完了,我會立刻再讓丫鬟去通知洛爺。”
洛清晨還未回話,屋裏便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讓他在門外候着就是,我馬上就洗好了。”
聲音冷傲,卻帶着女子的嬌柔。
王甜笑道:“洛爺,那我們就先下去了。若有其他事情,屋裏有丫鬟,對丫鬟說一聲就是了。”
說完,便帶着丫鬟離開。
洛清晨站在門外,耐心等待。
又過了約莫半刻鐘的時間,屋裏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水花聲。
那道冷傲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娥,我自己擦拭身子就是了,你去叫他進來吧。”
“是,小姐。”
小丫鬟答應一聲,腳步聲很快來到了門口。
“吱呀……”
房門打開。
小丫鬟看着門外的人道:“是洛爺嗎?我家小姐請您進來。”
洛清晨點了點頭,進了房間。
裏屋,珠簾遮掩,繡着鴛鴦戲水的屏風後面,一道身影正在仔細擦拭着剛剛沐浴完的身子。
屋裏的燈光並不明亮。
有珠簾與屏風的遮擋,洛清晨並未看到什麼。
一進屋,他便低頭拱手道:“洛清晨,拜見大師姐。”
裏面的人並未回應,依舊在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身子。
丫鬟小娥關上了房門,脆聲道:“洛爺,您先坐,小姐待會兒就出來了。”
洛清晨點了點頭,在椅子上坐下。
片刻後,宇文柔的聲音在珠簾後響起:“聽說洛師弟今日剛上山,若不是我讓張東去喊你過來,洛師弟會主動過來找我嗎?”
洛清晨道:“我準備晚幾日再過來找大師姐的。”
“爲何要晚幾日?”
珠簾響動,一道身影披着薄紗,赤着雙腳,從裏屋走出,滿臉冰冷地看着他。
“是不想要修煉功法了?還是看不起我?”
冰冷的話語,與女子的幽香,一起傳來。
洛清晨看向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宇文柔身高足足有兩米,薄若蟬翼的輕紗下,鼓起的肌肉清晰可見。
她背後編着一條粗大的紅色辮子,一直垂到了粗壯的小腿處,肚子上的三角肌在薄紗下若隱若現,臉大如盆,臂粗如柱,魁梧如巨人。
“自然不是。”
洛清晨起身,拱手:“只是我剛來此地,想先熟悉幾日環境,然後再來向大師姐討教。”
“討教?”
宇文柔冷笑一聲,走過來道:“沒必要說的這般冠冕堂皇,直接說來嫖我就是了。”
洛清晨低頭道:“大師姐,其實……”
“不用廢話!”
宇文柔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耐道:“一百兩銀子,先拿出來,然後我們去睡覺,明早我給你修煉功法。你若是一個人看不明白,需要指導,下次再來付一百兩銀子,再與我睡一晚,我親自指導。”
洛清晨道:“大師姐,我身上沒錢。”
宇文柔聞言卻並未生氣,走到桌前,拍了下上面的紙張道:“沒錢也沒關係,欠條我已經準備好了,你來按個指印就行了。你是我黑鳳峯的弟子,我自然是信得過你的。一個月內還清,超過一個月,每日增長十兩。”
洛清晨看了一眼桌上的欠條,又拱手道:“大師姐,欠條我可以籤,只是,可否簽完欠條後,大師姐就給我修煉功法,讓我離開?”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
空氣彷彿猝然停滯。
宇文柔盯着他的目光,開始變得冰寒刺骨,冷聲開口:“怎麼?洛師弟看不上我嗎?簽了欠條,不睡我就想走?”
“啪!”
她那寬大粗糙的手掌,突然一拍桌子,怒道:“若不與我過夜就離開,傳出去了,我豈不成了整座萬骨峯的笑話?洛師弟,你這是在羞辱我!是在狠狠地羞辱我!知道嗎?”
桌子碎了,桌上的茶壺茶杯也碎了。
桌上的欠條飄起來,又搖搖晃晃,落了下去。
洛清晨低頭道:“大師姐息怒,只是……”
“只是什麼?你今日若不說出個正經理由來,別怪我翻臉無情!”
宇文柔語氣兇惡地威脅,身上爆發的氣勢也尤爲可怕。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只得道:“我喜歡男人。”
屋裏再次陷入安靜。
一旁的小丫鬟,微微張開了小嘴。
“喜歡男人?”
宇文柔聞言,皺了皺眉頭,臉上怒意稍減,依舊寒着臉道:“關了燈,不是一樣的嗎?男人有後面,難道我就沒有了?你臉上蒙塊布,把我當作男人就是了。”
洛清晨低頭沉默。
“哼!”
宇文柔又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冷哼一聲,在椅子上坐下,又從旁邊另一張椅子上拿出了一張紙,放在了桌上,道:“行吧,既然你實在沒法睡我,又有正經理由,那我就不勉強了。你過來簽了這張欠條,就可以拿着修煉功法離開了。”
“多謝大師姐!”
洛清晨暗暗捏了一把汗,走了過去,低頭看向了桌上的新欠條。
那欠條上竟然寫着五百兩銀子!
“大師姐,這……不是一百兩嗎?”
他抬頭問道。
宇文柔臉色冰冷地看着他:“我的名譽不要錢嗎?你不睡我就離開,污了我的名譽,可能會影響我的生意,找你多要四百兩銀子,已經是很便宜了!”
洛清晨還要說話時,她頓時臉色一沉道:“無需再廢話!愛籤不籤!不想要修煉功法的話,立刻就走,以後也別想了!”
洛清晨盯着欠條又看了一會兒,伸出了指頭,道:“我籤。”
他咬破指尖,按下了手印。
宇文柔疊好欠條,收進了袖裏,起身去裏屋拿來了一本書籍,扔在了桌子上,冷聲叮囑道:“一個月之後歸還,不能謄寫,不能外傳,否則,你該知曉後果。”
“多謝大師姐。”
洛清晨拿了功法,便立刻告辭離去。
宇文柔也未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等他打開房門走出去時,她突然發出了小女人般嬌滴滴的聲音:“洛爺,你這也太快了吧?是我伺候的太舒服了嗎?怎麼?不留夜了?好吧,下次見哦!”
洛清晨快步走出了走廊。
等他在王甜熱情的送客聲中,走出了春秋樓的大門時,心頭總算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今晚被那女人多敲詐了四百兩銀子,但是總算要來了修煉功法。
而且,還免了睡覺。
那女人早就準備好了欠條,而且還是兩張欠條。
一張一百兩銀子,一張五百兩銀子。
顯然,早有預謀,也早就知曉有人不願意睡她。
所以,這是赤裸裸的敲詐。
不過,就算知曉是敲詐,又能如何?
對於他來說,修煉功法纔是最重要的。
至於銀子,想辦法賺就是了。
“啊!啊……”
正在他一路行走,一路想着事情時,旁邊的黑樹林裏突然又傳來了那道熟悉的呻吟聲。
“師兄!那位師兄!快來救救我!”
“我被毒蛇咬了,咬了腳腳,好疼,快來幫我吸出來!”
“啊!我的胸胸也被咬了,快來幫我吸!嗚嗚……”
蘇夭坐在一棵大樹下,脫了一隻鞋襪,翹起了一隻小腳,扒開了胸口的衣服,聲音裏帶着哭腔,帶着嬌滴滴的誘人腔調。
洛清晨一邊繼續向前走,一邊轉頭道:“蘇師姐,還是我,洛清晨。”
蘇夭一愣,倏然從原地站起,怒道:“又是你!你這傢伙是不是有病?怎麼來來回回在這條路上走?故意浪費我時間是不是?”
洛清晨道:“我剛剛出來,現在回洞府。”
“可惡!快滾!”
蘇夭怒氣衝衝穿了鞋襪離開。
洛清晨穿過黑石橋,很快回到了洞府。
此時,外面的天早就黑了下來。
他決定今晚好好睡一覺,然後明日就下山去找藥人。
可是,該去哪裏找藥人呢?
他的腦海裏,不禁浮現出當初清水鎮被魔物屠殺的那晚,自己在絕望之中,主動與田峯說,願意做他藥人的一幕幕畫面來。
不在絕望之中,誰又願意做藥人?
然而這個世界,從來不缺絕望之人。
只要下山,肯定能找到。
當然,在此之前,他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先看一下修煉功法。
希望,明日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