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條明顯故意引導玩家的帖子,立刻火了。
不火不行。
因爲這實在太離譜了。
【等等等等等等,我沒看錯吧,上面的人,你再說一遍?】
【陸繡,就是那個生化危機的陸繡,上新副本了,SS級,名字叫只狼。】
【我他媽的以爲是釣魚!】
【怎麼可能!這才半個月啊!新副本?!還是SS級?!】
【上面的幾位能不能冷靜一下……上新又能怎麼樣,生化危機多噁心忘了嗎?新副本評級又上升了,難道能輕鬆通關嗎?雖然這確實挺離譜的。】
【什麼挺離譜,這離了個大譜!距離【生化危機】纔過去多久啊!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爲什麼一出手就是SS級,爲什麼我用畢生功力構築出來的副本,系統給個F……】
【樓上的,那是因爲你垃圾!而且這次的是戰鬥副本!看類型!戰鬥副本!不是生化危機那噁心的恐怖潛行生存了。】
【你說什麼???】
一開始大多玩家都在驚歎於陸繡構築副本的速度之快,詢問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至於真的第一時間去玩的,沒有多少。
原因很簡單。
生化危機玩出心理陰影了。
這個副本的獎勵真的好,難也是真的難。
這次很多人都打定主意了,先讓別人通關,知道什麼獎勵再去試,再也不當小白鼠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都打算獲得一些情報再進去。
直到。
越來越多人,好奇之下,去副本庫看了眼這次副本的類型,發現跟【生化危機】完全不一樣。
竟然是戰鬥。
戰鬥!
所有玩家最熟悉的戰鬥!
剎那間。
當初【生化危機】的盛況,再現了。
【玩家扮演忍者?這不就是直接幹嗎?我可以啊!!!】
【終於!陸繡終於當了一回人了,雖然第一個副本確實神經,但我就說天才構築師,肯定不可能是神經病!終於推出正常副本了。】
【那個構築師扮演是什麼意思?可以打構築師了嗎?!嗨呀!你就等着吧陸繡!】
【竟然是戰鬥副本……這別說是SS級了!SSS我爬都能爬到終點好嗎!】
【是時候讓陸繡知道了!什麼叫武道宗師!生化危機把我折磨成什麼樣了!這次換個戰鬥副本,我這個武道宗師通關評價必拿SSS!】
【哈哈哈哈,不能笑……不能笑,但我忍不住!陸繡啊陸繡,你不會以爲大夥玩不了生化危機,戰鬥還不行吧?大夥逗逗你的啊!】
【……】
人們總是對自己熟悉的領域充滿自信的。
特別是這種不好量化的東西。
如果是一張數學卷子擺在面前,哪怕大夥都懂九九乘法表,也沒人敢這麼放話,因爲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極度憤怒下也不會。
但戰鬥不一樣。
戰鬥這種事,誰都覺得自己多少沾點邊,就算打不過也總感覺再試一次就行了,再怎麼菜也不至於連刀都不會揮吧。
這就跟語文卷子一樣,哪怕不瞭解,也總感覺能蒙對的樣子。
此刻,對於玩家來說,生化危機副本就是數學卷子,進去之前說不怕,但真置身於那樣的環境裏,該怕還是怕,極度憤怒之下也怕。
而只狼是戰鬥副本。
而戰鬥,是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懂的事。
這種氛圍下。
無數玩家開始兩眼放光!放狠話的同時,紛紛進入副本。
與此同時,在這片普通玩家的震驚與喧囂之外。
各大工會的內部頻道,同一時間也被點燃了。
他們同樣驚歎於陸繡推出副本的速度之快,同時很快就聯想起統籌局最近的行動,猜到了什麼。
長劍工會,內部頻道。
“怪不得統籌局突然發狂啊,這麼短時間做出第二個SS副本的構築師,確實值得。”
“是啊,如果工會有這樣的構築師就好了……”
“這不可能,半個月推出第二個副本的構築師太誇張了,早上我們找到陸繡,下午統籌局就拉幾千人來了。”
“我現在更好奇這位陸繡是什麼人了……太牛逼了,想見。”
“別說了,攻略組的兄弟們!集合了!終於可以不用打那噁心的【生化危機】了!先去攻略【只狼】!”
“另外,@趙衡,回來吧,我不逼你去【生化危機】了,我給你立字據。”
“組長,不用喊趙衡了,他剛剛跟我說了,他已經進入【只狼】副本了,他說要一雪前恥。”
“另外,大姐頭也已經進去了,說這個副本她也感興趣。”
“哈哈哈,那看來妥了!大姐頭加趙衡!什麼戰鬥副本通關不了!這次是個簡單活!兄弟們!”
……
同一時間。
統籌局,某個內部休息區。
衛一東正坐在沙發上,靠着靠背,面前懸浮着的系統面板上,赫然是【生化危機】副本的詳情頁。
第三十七次。
他盯着自己的死亡數字,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試圖消化。
試圖接受。
完全接受不了,完全消化不了。
這個扎着個小啾啾,擁有一張娃娃臉的中二病少年突然跳了起來,無能狂怒:“神經病啊!爲什麼做副本要這麼噁心人啊!”
這時。
他的通訊面板跳出震動了起來。
衛一東沒好氣地瞄了一眼,準備無視,他已經快被【生化危機】逼瘋了。
真的。
他真的不明白!爲什麼構築副本惡意可以這麼大!爲什麼就不能堂堂正正地戰鬥!
這難道就是骯髒大人們的世界嗎?
衛一東回想起自己在【生化危機】裏的遭遇,眼角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根本就是單方面的精神霸凌!!!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通訊窗口上面的關鍵字,又把目光收回,掃了一眼。
【顏伏守:手頭上的事先暫停,陸繡發佈了新副本《只狼》,冷兵器戰鬥類型,我現在騰不出手,你先去探探底,評估一下副本的難度和獎勵。】
當看清楚顏伏守給自己發的信息後。
衛一東先是愣了一秒,接着眼睛突然亮了。
直接跳了起來。
“好好好!!!!!”
他在休息區裏轉了一圈,兩隻手攥成拳頭,十分幼稚地揮舞了一套王八拳,小揪揪隨着他興奮的動作一甩一甩的:
“戰鬥副本!冷兵器!沒有陰間環境!沒有噁心蟲子!沒有心理干擾!”
“終於!終於不用再進生化危機那個鬼地方了!”
“這個破構築師終於當了一次人了!”
“終於能找回信心了!”
他把通訊面板拉了回來,立刻給顏伏守回覆了一句:“論解謎找鑰匙,論什麼該死的躲貓貓潛行,我可能確實不在行,但論戰鬥……我衛一東進戰鬥副本,誰能攔我!放心!這次攻略穩了!”
然後不等顏伏守回覆,他迅速關閉了那讓他心碎的【生化危機】,行雲流水地打開了副本庫,直接搜索【只狼】。
看着界面上鮮紅的SS級評級,以及那個閃閃發光的戰鬥標籤。
衛一東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了,不是解謎,不是生存,不是潛行,而是戰鬥。
戰鬥!
他深吸了一口氣,被生化危機按在地上摩擦了三十七次的憋屈,全部化成了此刻胸腔裏那股燃燒的好勝心。
他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進入副本】的按鈕。
“構築師!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戰鬥技藝!什麼叫一路橫推!”
“你這次!絕對不可能再精神霸凌我了!”
700生存點扣除。
系統提示音響起。
白光閃過。
接着衛一東便消失在房間裏。
衛一東的意識在一陣輕微的失重感後,重新腳踏實地,伴隨着視線恢復,一股夾雜着溼潤之意與泥土腥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幽暗的井底裏。
同時CG開始播放,給玩家交代一些副本的背景故事。
這個衛一東倒是習慣了,因爲陸繡的上一個副本就是這樣的,也不知道是哪裏養成的習慣。
這是發生在久遠戰國時代的故事。
一座被大雪覆蓋的大山前方,有一個叫葦名的國家,這是人稱“劍聖”的葦名一心,篡奪內府權力建立的國家,乃是北國之雄。
但如今隨着內府實力增強,劍聖一心老去,內府大軍壓境。
現在葦名國已經處於生死存亡的危機之中。
而在這困境中,劍聖一心的孫子葦名弦一郎,祕密召集了自己的軍隊。
他們想要利用神子的力量守護住葦名這個國家。
玩家扮演的狼,正是這位神子的護衛。
故事便由此開始。
“我扮演的角色要保護神子是嗎?”
衛一東很快就搞清楚了狀況,露出笑容:“這就對了!這就對了!什麼救老婆簡直是異端!沒點能力救什麼老婆,結什麼婚!年輕力壯的忍者守護主人多好!這纔是副本,這纔是……誒!我武器呢?!”
很快。
衛一東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沒武器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又往背後腰側各摸了一遍,確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而很快,隨着永真丟下花菖蒲的信,教程正式開始。
他需要潛行找到主人。
“不是?!不是純戰鬥副本嗎?怎麼還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有必要嗎?”
“而且怎麼又是扮演副本,你讓我發揮一下自己的能力不行嗎?!”
衛一東罵罵咧咧,有些繃不住了。
開始還是沒武器,還是扮演副本!
不過最後,他還是根據教程跑了起來……說到底這次扮演的狼,終於不再是普通人了,衛一東感受了一下,力量點數不算低,勉強能接受。
另外,只狼副本就沒有那麼大的心理壓力了。
他貓着腰,很快就從地牢裏摸了出去,雖然需要躡手躡腳,但並不算困難。
哪怕中途需要在萬丈懸崖吊着向前挪。
他也面不改色。
幾分鐘不到。
他就找到了被囚禁的主人,走完劇情,獲得了神子贈與的楔丸。
衛一東接過刀,在手裏掂了掂,臉上露出了笑容:“終於。”
然後他便開始敷衍神子,過完劇情後,推開門。
前方不遠處,兩個穿着蓑衣、手持武士刀的葦名城士兵正背對着他巡邏。
衛一東立刻就衝了上去。
他渴望戰鬥!
來!
只是,剛衝出去幾步。
教程就跳出來了,包括所有基礎戰鬥機制,比如架勢條,彈反,格擋,墊步,危險攻擊等等。
“什麼玩意?”
衛一東不可思議地看着彈出來的教程,有些震驚:“做個副本還有完全不同的戰鬥機制嗎?!這個構築師那麼閒?!這都啥跟啥?”
他暫時放棄直衝敵人的想法,耐着性子看了起來。
看完倒是勉強理解了。
但是。
“什麼東西!哪有那麼多複雜的機制!這不是有血條嗎?我砍不就完了!”
衛一東有些不耐煩地將教程關掉,再次衝了過去。
那葦名城士兵立刻轉身。
衛一東加快速度,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腳步聲,手中的楔丸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半月弧線,朝着那個士兵狠狠劈了下去!
“給本大爺死!”
按照衛一東豐富的副本通關經驗,這種開局的雜兵,一刀就能秒殺。
然而。
就在他的刀鋒即將觸碰到那個士兵的瞬間。
士兵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敏捷度猛地一轉,精準地迎向了衛一東那勢在必得的一擊。
當——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夜色中炸響,耀眼的火星在兩柄刀刃之間迸射,照亮了衛一東臉上瞬間凝固的錯愕表情。
因爲他感覺到,自己這勢大力沉的一刀,不僅被擋住,而且對方的刀身上還傳來了一股極其詭異的反震力!
他頭頂的虛空中,黃色的架勢槽瞬間暴漲了一截。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