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的時候,陳怡轉頭問陸寧:“寧寧,我想喫雪糕了,咱們去學校超市吧。”
陸寧點點頭,跟着陳怡一起出了教室。
這節課不做課間操,能休息二十五分鐘,陸寧和陳怡不急不慢走到了超市冰櫃,陳怡拿了兩支雪糕說:“走吧,我幫你拿了。”
陸寧站在冰櫃前沒動。
陳怡:“咋了?”
陸寧:“你說孟淮澤會喜歡喫什麼樣的雪糕?”
陳怡噗嗤笑了:“行啊陸寧,你現在還懂得心疼你同桌了。他天天兇你你還能省下點錢請他喫雪糕,嘖嘖。你說,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一聽這話陸寧就急了,擺手辯解。
“沒、沒有,你別別瞎說啊。我……我只是看他天天教我,很辛苦,所以……所以想也給他帶支雪糕。”
陳怡:“行了我就開個玩笑,看你緊張的,還是別說話了。”
陸寧最後挑了個最貴的,價格五塊。
陳怡目瞪口呆:“五塊?這都趕上你一頓飯錢了,你可真捨得。”
陸寧把陳怡手裏給她拿的雪糕放回去:“我也不知道買哪個,但感覺他應該只喫最好的。”
陳怡:“你有錢?”
陸寧:“我少喫點就行,省省就有了。我爸最近給我打了生活費。”
陳怡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平常你一塊錢都恨不得掰成幾塊用,對孟淮澤倒是大方,我看他對你也還不錯,要不你倆乾脆在咱們班開個早戀的小船算了?”
“怡怡!”陸寧嘴笨說不過滿嘴都在跑火車的陳怡,生氣去打她,兩個人結完賬一路從學校超市推推嚷嚷鬧到了教學樓。
原本陳怡還很囂張,取笑了陸寧一路,但突然之間,還在笑着推她手臂的陳怡在看到某個人之後就安靜了下來。
她搭在陸寧肩上的手也立馬放下來,兩隻手緊張到無處安放。
“寧寧,是林知遇。”陳怡小聲跟陸寧說。
陸寧往前面看過去,校草林知遇正往這邊走過來,他身邊還站了個女生,那個女生正是他們學校的校花張雪末。
“什麼嘛,他們怎麼走一起去了。”陳怡看了心裏很不爽。
陸寧:“我覺得他倆挺配的,郎才女貌。”
她話音剛落,陳怡就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一雙大眼睛瞪着她。
陸寧笑了笑:“怡怡,你說你都暗戀他一年了,爲什麼不表白,我看你也挺漂亮的,比那校花差不了多少。”
“我怕啊。”陳怡憋嘴。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喜歡的人不喜歡她。
林知遇往這邊走過來,陳怡鼓起勇氣對他笑了笑。他們其實是認識的,高中整整一年都是同班同學,不過也整整一年都沒有過什麼交集。陳怡甚至懷疑,林知遇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
但出人意料的,林知遇這個時候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陳怡?”
陳怡沒想到男神會突然喊她名字,愣了一秒然後反應過來,故作風輕雲淡地嗯了聲。
“咱們高一是一個班的吧。”林知遇又說。
“嗯。”
林知遇對她笑了笑。
“那這個麻煩你幫我交給你們班的孟淮澤。”
他這一笑陳怡腿都軟了,陸寧連忙眼疾手快扶起她。
“好,我一定幫你交給他。”
“謝謝。”林知遇再次對她彎脣。
“不、不客氣。”
“那我先走了。”林知遇說。
“好!”
林知遇走的時候視線落在陸寧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知爲何,陸寧總覺得那笑容有些輕蔑。
直到林知遇的身影消失在她們視線中的,陳怡才激動地抓着陸寧的手開始瘋狂大叫。
“啊啊啊,寧寧,他記得我!他居然還記得我!他剛纔還叫我名字了!”
陸寧:“這不很正常嗎,你們好歹也同學一年……不記得纔不正常吧。”
“嗚嗚我太感動了,你知道嗎,以前我跟他一個班一年,咱們都沒說過話!今天他居然主動跟我說話了!我覺得我人生走上了巔峯!”
陸寧沒有說話,因爲她注意到在林知遇轉身那瞬間,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以前她陪陳怡偷偷跟着林知遇後面走過很久,在他放學或者上學的時候,她覺得他肯定是有看到的,但一次都沒有理她們。
現在卻突然開口喊了陳怡,這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但看到陳怡開心成這個樣子,她又不忍心說出來。
“咱們回教室吧。”陸寧說。
“嗯!我得快點把我男神交給我的任務完成。”陳怡笑眯眯捧着林知遇交給他的信封。
“誒你看,那不是孟淮澤嗎,他怎麼站在走廊上。”陳怡抬頭看到孟淮澤正站在三樓的走廊,正往下看過來。
而他視線的落腳點,正是陸寧。
只不過這眼神,專注到讓人害怕。
陸寧聽陳怡說完後,也往上看,正好與孟淮澤的視線撞上。
她笑着朝他揮手,還晃了晃手中給他帶的雪糕。
樓下的女生笑眼彎彎,精緻的臉蛋朝氣蓬勃,連空氣都因爲她的笑容甜蜜了幾分。
孟淮澤的心臟就像被擊中一樣,狂跳個不停。
最後他無視了她的打招呼,而是冷着臉自己走回了教室。
陸寧揮舞的手停在空中。
“我的同桌真冷漠,我還以爲我跟他關係好點了。”
“呵。”陳怡突然冷笑。“你最好祈禱他對你冷淡點。”
“爲什麼……”難道同桌之間不該是相親相愛互幫互助的嗎?
你難道沒看出來你同桌是在剋制住自己纔沒把你喫掉嗎,小可愛。
陳怡在心裏想。
陸寧拿着雪糕和陳怡一路蹦蹦跳跳上了樓。
回到教室,孟淮澤已經坐在座位上。
陸寧走到他身邊,這次她的同桌不夠自覺,坐在那裏沒有動。
“誒,我要進去。”
還是沒有動,好像沒有聽到她說話一樣。
真是個陰晴不定的怪人,陸寧在心裏吐槽。
孟淮澤假裝在看書,腦子裏想的都是剛纔看到的畫面。
陸寧和林知遇……
他們怎麼會認識?
“喏給你。”
少女一節纖細白皙的手臂伸在他的眼前,乾淨剔透的手指捏着冰棍的包裝。
孟淮澤抬眼,少年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異樣的情緒。
“給我帶的?”
“嗯。”
孟淮澤接過她手中的雪糕,拖動椅子,讓出空間讓陸寧進去。
他將雪糕拿在手裏半天,看了又看。
“你再不喫就融了。”陸寧開口。
“你管我。”她好心提醒換來的卻是孟淮澤兇狠的側目。
陸寧沒再理他,小聲跟坐在前面的姐妹陳怡吐槽:“我同桌真的很難搞,喊他讓個座還得靠賄賂。”
“對付這種人,你哄哄他就行了。”陳怡說。
她把林知遇交給她的信封放在陸寧手中。
“這個也交給你。”
孟淮澤拆開包裝,咬了口雪糕。
陸寧看着他喫,嚥了下口水,緊張地問:“好、好喫嗎?”
“還行吧。”孟淮澤淡淡道。
還行那應該就ok了,其實陸寧覺得他也沒有外界傳的那麼挑食,之前她給他的一塊錢燒餅他不是也喫得津津有味嗎。
“那個,這個,是林知遇給你的。”陸寧趁着他現在好像心情還不錯,將信封遞了過去。
孟淮澤看了眼她手中的東西,皺眉:“你和他怎麼認識的。”
“我們不認識啊。”
“我剛纔還看到他跟你說話。”
“那不是跟我,是跟陳怡,他們高一是同班。”
“真的?”
“真的,怡怡你說是吧。”陸寧喊陳怡給她作證,但她卻發現陳怡背對着她,身體都在發抖。
“怡怡?”陸寧拍了拍陳怡的肩。
“哈哈哈哈哈哈!”陳怡終於憋不住,對着她狂笑。
“你們倆要笑死我嗎!哈哈哈哈哈!”陳怡笑得整個人都在抖,她指了指陸寧。“寧寧,你知不知道,你倆剛纔的對話,你就像一個出趟門路上遇到一個搭訕的陌生男人都要給老公彙報的夫管嚴。”
接着她又指了指孟淮澤。
“而你,陸寧不就是去趟小賣部嗎,你居然還在教室走廊外面等她回來。孟淮澤同學,你剛纔那樣子好像一塊望妻石哦。”
“你、你胡說什、什麼呢!”陸寧臉騰地一下子通紅,她撲過去將陳怡的嘴給捂住。
“我們只、只是同桌。”
陳怡扒開她的手:“我懂,真讓人羨慕的社會主義純潔同桌情啊。”
“你再、再胡說,我就生氣了!”陸寧簡直受不了她的口無遮攔。
“行行行,我不說了。”陳怡轉過去,自己趴在桌子上笑。
陸寧覺得尷尬死了,嘗試跟孟淮澤解釋。
“她她亂說的,你你不要、不要介意。”
孟淮澤已經喫完了那支雪糕,一邊拆開信封一邊說:“我沒有介意。”
陸寧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因爲她說的也沒錯,我剛纔就是在看你。”
“看我……看我什麼……“
“看你在哪,看你在做什麼,看你爲什麼還不回來座位,回到我身邊。”
“你說什麼呢……”陸寧連話都沒辦法接,她默默拿起一本語文書,把自己的臉遮住。
什麼一見鍾情,什麼回到他的身邊。
這個人明明看起來一點也不懂風花雪月,但卻偶爾也能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他的出現和靠近都來得十分莫名其妙,卻因爲他那張像動漫裏走出來的完美臉蛋和時不時冒出來的直白情話,偶爾也會讓陸寧覺得他們的相遇像是上天註定的命運邂逅。
“那你呢,是不是也跟你朋友說的那樣,剛纔是在跟我彙報你遇見了什麼人。”
“當、當然不是!”陸寧立馬否認。
孟淮澤也沒跟她計較,他看過信封上的內容,就將信紙揉成一團拋進了教室後方的垃圾桶。
“你覺得林知遇這個人怎麼樣。”孟淮澤說。
“校草嗎?挺帥的呀。”
陸寧說完這句話,就注意到她同桌的臉色似乎不怎麼好看。
“你以後離他遠點。”
“爲什麼?”陸寧覺得莫名其妙,雖然她本來就跟這位校草大人沒什麼交集,對方也瞧不上她,但孟淮澤也權利管她這個。
孟淮澤沒有再說,只是警告地看了陸寧一眼。
事實證明他的眼神還是很有威懾力,陸寧識相乖乖閉了嘴。
爲什麼?
因爲不想你看別人。
更不想你看別的男人。
尤其是長得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