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了塵的機鋒,柳白衣經過這麼多天已經是習慣了,既然了塵還有心思說出這些話,那就代表現在遇上的事情,只是稍微有些麻煩,但大體上還能解決。
了塵確實是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他極爲好奇,這種情況他只在書裏見過,在老僧話語中聽過,自己遇見可是第一次,在沒有解決之前,他是不會說出去的。
就算柳白衣知道這件事情,也是於事無補,除了他把那些高人給他手段用出,否則單憑他自己的實力,是對付不得這五個人的,憑空加上一些亂子罷了。
柳白衣只是要求一個睡覺的地方,在自己將這件事情解決完之前,老老實實就行,不必要跟自己來爭這些風頭。
他殺不了人,心中也有一些怒氣,拿這些詭異東西撒氣,也是不錯的。
“你安心就好,這些事情我來解決。”
柳白衣聳聳肩,也不在想要知曉事情的緣由,了塵既然已經大包大攬,那他就等着事情結束,安心睡覺就成。
了塵對老婦人點點頭,算是謝過了,一馬當先坐在桌子旁邊的凳子上,對於和尚的上道,老婦人顯的十分高興,至於柳白衣已經被她忘在腦後了。
在她看來,柳白衣只是個普通的江湖人,身上沒有絲毫的氣息,只有了塵身上有着納氣的境界,只要先處理了塵,柳白衣自然就是囊中之物,逃不出她的手心。
柳白衣不知道老婦人的想法,他正在頭疼着,老婦人雖然沒有管他,但那四個孩子卻是圍繞着他,眼睛有些幽綠,明明是幼稚的童音,聽了之後,卻讓人從心底起了雞皮疙瘩。
“叔叔,爲什麼不去坐那個桌子呢,上面有很多好喫的呢,都是我們的,今天讓你們喫呀。”
一個女童歪着頭,幽幽說道,還不自覺的吞嚥了一下口水,有了女童的開頭,其他三個小孩,也紛紛張嘴吞嚥口水,目光沒有片刻離開柳白衣。
柳白衣察覺到了小孩的異樣,右手不自覺的握着刀,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而起的姿勢,了塵和尚的話語突然在他耳中出現,而老婦人和小孩卻是渾然不覺。
柳白衣也不覺得驚訝,了塵和他說過,這是一種祕術,叫做傳音入祕,除了想說和想聽的人,其餘的沒人可以聽見。
“不用拔刀,你的左手邊不是有笛子嗎,吹給他們聽就行了,他們也是可憐人。”了塵嘴脣微動:“再說了,除非你用那些手段,要不然是對付不了他們。”
柳白衣回應:“你到底有什麼盤算,不如說出來,這樣藏住話頭,讓人會十分難受,也就是我能忍受得了,換做其他人,早就揍你一頓了。”
了塵想了想,繼續說道:“你還沒有到通明,就算出刀對他們也沒有什麼作用,他們不是普通人,你普通的刀自然是無用的,我雖然也是納氣,但我習的是佛教神通,對於他們,還是手到擒來的。”
柳
白衣勉強接受了塵的說法,將拔出一些的刀又放入刀鞘,拿出笛子。
笛子是竹製的,柳白衣在大都花了幾個銅板買的,材質算不了多好,吹出來的聲音也是勉強,可耐不住他喜歡。
嘴脣貼住吹孔,輕輕呼出一些氣息,悠揚的笛聲就響了起來,柳白衣會吹的曲子不多,而這個是他最拿手的,叫做十裏春風,聽到了笛聲,小孩們表情也不再兇狠,靜靜的站在原地,聽着這有些陌生的笛音。
笛聲勾起了他們一些記憶,身體輕輕抖動,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老婦人聽着笛音,臉色鉅變,正欲去阻止柳白衣,了塵卻伸手攔住了她。
老婦人黑着臉,急聲道:“這位貴客,爲何要攔住老身,那些娃娃是聽不得笛聲的,就算你不讓老身去,還請你讓那位停下來。”
了塵搖頭,用手指着老婦人的腰間,那裏赫然插着一根笛子,只是造型有些怪異,像是白骨做的一樣。
老婦人勉強露出笑容,將笛子往腰間藏了藏,說道:“老身這只是個裝飾品,是用不得的,而你那個朋友吹的可是真的,要是那些娃娃有什麼三長兩短,老身可就心痛死了。”
老婦人臉上陰晴不定,她向來小心,就算是個普通人,也會謀劃一番再進行,這個和尚讓她很看不透。
了塵從凳子上站起,回應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很明顯了,荒郊野嶺出現五個人,一件黑衣四件紅衣,又在飯桌上常備着雞鴨魚肉,這難道不是很玄奇嗎,要知曉這是西北兩域,連天亂戰早就打空了糧食,一路上餓殍無數,樹皮草根都已經被喫光了,哪裏還有什麼草料來餵養這些肉食。”
了塵的話一針見血,直指出老婦人露出的破綻,老婦人見此,也不再隱瞞,陰陰笑了幾聲,暗紅的霧氣從她身體上發散,轉眼間就籠罩住整座房屋,那些小孩感受到了霧氣,也不再隨着笛聲搖頭晃腦,嘶啞吼了幾句,雙眼變得通紅,一股腐臭氣息也越來越重。
柳白衣嗤笑一聲,收回笛子,將歸劍刀拔出,冷冽寒光在刀身閃現,了塵說柳白衣的刀對付不了這些東西,按照一般兵器來說是很正確的,但是歸年刀不是一般的兵器。
有着謝塵刀氣在其中,又有藏鋒的氣息灌輸,在陳曉復活時更是被他拿在手中,斬碎黑色閃電,早已不普通了,就算和藏鋒比起來有着差距,也差不了多少。
手腕一動,風聲呼嘯,刀光閃現在房屋之中,耀眼的光芒照得昏暗的房屋如同白晝一般,光芒散去,四具人影被劈開,但在紅色霧氣作用之下,又緩緩聯合在一起,直消片刻,那四個小孩又出現了。
小孩指甲變得極長,又在頂峯閃現幽綠的光芒,要是柳白衣沒有猜錯,指甲上應該有着毒,毒性還是不小。
又是一刀斬過,柳白衣正欲跳出房門,在這紅色霧氣之中,這幾個小孩根本解決不了,只離開霧氣才能解決。
房
門是大開的,可無論柳白衣如何轉動,他始終都會出現在房屋中,他嘆息一聲,有些無奈,自己應該是遇上幻境,真正的門不在那個地方,而自己跳來跳去,有些譁衆取寵了。
望着緩緩出現的四個人影,柳白衣清楚的看見他們身體淡薄了很多,身體行動之間也是遲鈍不少,見此柳白衣臉上露出笑意,能殺,只是費力許多,但終究不是什麼大問題。
人間有正道,自然是有着魔道的,柳白衣先前遇到的那些人,雖然行爲舉止是卑鄙,但還是屬於正道。
老婦人修行的就是魔道,是上個時代那些魔頭被封印之前流傳下來的法門,蛇魔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作爲一個人,硬生生的靠着法門修煉成了蛇體,從他之後,各種稀奇古怪的法門就流傳出來,那些話本裏流傳的狐妖公子,說的就是這些魔道之人。
妖是未作亂之前的魔,魔是殺了人的妖。
有妖魔,那就自然有鎮殺妖魔的人。
了塵唸叨一句阿彌陀佛,輕笑道:“小僧是從佛國來的,相信你應該聽過佛國,在佛國有傳說,佛祖鎮魔於塔下,小僧聽後心中十分神往,也想學習佛祖的手段,在往日裏沒有機會,今日能遇見你,讓小僧了卻一番心願,是大善。”
了塵殺不了人,但是可以殺魔,既不違背自己本心,又能爲這裏的人解決一莊禍害,何樂而不爲?
從懷中拿出一本經書,不斷翻動着,隨着了塵的翻動,經書上的經文散發出金光,金光照射在老婦人身上,灼傷了她,道道青煙從老婦人身上生起,望着就是十分疼痛。
老婦人見了塵撕破了臉,也不再隱藏,拿出腰間的白骨笛子,也不吹,只是瘋狂晃動,紅色波紋從白骨子笛子上傳開,和金光對立,不斷消磨金光。
金光是佛光,是剋制老婦人的,那怕老婦人用了笛子,也是遊刃有餘。
也僅僅是遊刃有餘,老婦人在自己幻境中,又有着紅色霧氣在一邊助力,對付金光。
老婦人冷聲道:“不用再做些無用的掙扎了,你是納氣,而我是半步先天境界,就算你這法器剋制我,但也有限,終歸不是你的真實實力。”
了塵回應道:“外力也能伏魔,何必在意手段,況且你還忘了一個人。”
他起初是以爲老婦人是通明,沒想到是半步先天,還是失策了,了塵身上法器很少,送出一本經書之後,就更加少了,能不用就不用。
而柳白衣不同,他可是富的很。
柳白衣揮出刀光,數十道刀氣遍佈在四道人影身上,咔嚓一聲,人影化作碎塊,又變成細沙,那怕紅色霧氣不斷吹撫,也復甦不了。
柳白衣擦擦汗,感嘆道:“還是能解決問題,只是費了一些力。”
說完後,將目光看向還在對峙的了塵和老婦人,笑着說道:“要幫忙嗎?你這可不像很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