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怒龍蟠空1第三卷 怒龍蟠空 0 西徵歐洲(1)
在此行軍的過程裏,使蕭楓基本瞭解了蒙古人何以威被四方,縱橫天下的祕密。
首先在這數千裏嚴寒艱苦的路途上,沒有一個蒙古軍士說過苦,喊過累,極爲堅韌耐勞的性格,使得他們對苛刻的待遇幾乎從不講究,爬冰臥雪,跋山涉水,更是視爲常事。
再者即就是蒙古人跨下的駿馬,在蕭楓起初的眼光裏,今趟遠征的馬匹那是最劣等的馬了。不但身材矮小,跑速慢,且越障礙能力也遠遠不及伐金大戰時的高頭大馬。
可是在這數千裏的行程裏,這些馬用本身的實力,來說服了蕭楓;它們對環境的要求和食物的需求實在是太低了;無論是在高寒荒漠,還是在烈熱炎地,這些馬都是縱橫來去,無所畏懼;而且都可以隨時的自己尋找食物,一點都不需要馬上的騎士來爲它們操心。
它們不僅不要軍隊煩心,更難能可貴的便是,還能大量的提供食物---馬奶。這也同時減少了蒙古大軍對後勤輜重的需求,使得西徵大軍得以輕裝上路。
如此行了數月,大軍總算來到了也兒的石河(今新疆額爾齊斯河)以西、烏拉爾河以東的大蒙古國已被徵服的轄區。這片轄區原是成吉思汗封賞給王長子朮赤的領土,現在則由朮赤的繼承人拔都管理。
在這裏,蕭楓遇見了咯巴的上司拔都王爺,對於這個拔都,他早已聞名已久,一路上聽蒙哥說,聽咯巴講,在他心中,拔都的形象就算不如窩闊臺那般威風凜凜,想來亦不會差到那裏。
誰料,見到拔都的第一眼,蕭楓差點把他當作是拔都的王妃,喬裝改扮後來與他們開個玩笑。
拔都的膚色很白晰,一對眸子帶着湖水般的微藍,*風*語*小*說*像是黑幕裏的兩顆亮星,勝過世上最寶貴的珍珠,搭配上精緻的五官,隨時的散發出驚人的美豔絕色。可高挺的鼻樑,分明的脣形,又顯示出過人的堅毅和決斷;時而眼中暴出的精光,又賦予了他一定的剛勇和威武;那種矛盾的結合,一切隨着交往,又是那麼自然,那麼協和。
次日,拔都決定分兵三路西徵,討伐歐洲。
當時俄羅斯和波蘭、匈牙利分爲諸公國,各自爲政,不聽大公號令,一盤散沙,德、意、奧諸國又捲入十字軍東征,實力受損。歐洲形勢對蒙古軍西徵一片大好。
蒙古軍對西夏、金、宋等戰役中,累積了許多羣攻佈陣經驗,軍中又有許多精通孫子兵法的軍師,這樣一來那些個只知正規作戰的歐洲軍隊怎是他們的對手。況且歐洲方面,各城鎮貴族對蒙古人也諱莫如深,連蒙古人是何方神聖也不知道,見蒙古兵將橫刀躍馬,威武非凡,還以爲是天兵神將。
故對蒙古大軍西徵,歐洲就有所謂的“上帝之鞭”之說,認爲是自家**,罪孽深重,上蒼派神兵來收拾他們。有的則認爲蒙古軍是魔鬼之師,甚至拿着十字架出戰。
這種種可笑舉動,使得蒙古大軍一路勢如破竹,狼煙滾滾處則到了歐洲東部大國波蘭。
三路大軍會師,行軍人數長達數十裏,隨行的還有供食用的牛羊牲畜和娛軍的婦女;戰利品也裝滿了一車一車。軍中更多奇人異士,有謀士、史官、工匠、醫師以及通譯員等,將士不盡是蒙古人,各色人種兼容幷蓄,有遼人,党項,漢人,突厥,女真,多是些亡命之徒。
蕭楓這些年隨着蒙哥東征西討,那些屠城景象是歷歷在目,空氣中瀰漫着的血腥氣味更是讓他不寒而慄,心有愧疚。基輔大公被不裏下令亂馬踐踏而死,莫斯科大公夫婦則是貴由下令趕入閣樓,用煙活活的燻死。
尤其是俄羅斯東正教的領袖,是被蕭楓親手活捉,隨後蒙哥在他的寶庫裏發現了堆積如山的金幣,則對他說,把他關在寶庫裏七天,並且不給水食,倘若七天後,還未死,就放了他,反之那就自作自受。
七天之後,當蒙古人打開寶庫的大門,這位顯赫的東正教領袖早就死的很難看了。
那些個貴族也就罷了,可望着被亂軍踐踏的歐羅巴平民,望着蒙古人的燒殺搶掠,蕭楓時常要問自己爲什麼看着他們趕盡殺絕而不加以阻止,此時他已油然而生離去之意。
但令他高興的事,卻也有一件,那是在攻破莫斯科城後,在一羣苦役俘虜裏發現了兩個奇怪的人。
第三卷 怒龍蟠空
0 西徵歐洲()
其實他們長得和普通的歐洲人沒什麼兩樣,說奇怪那是蕭楓在他們身上竟隱隱的發覺有些修真力,這令他很驚訝,心疑怎麼在這蠻荒之地亦有人修真。
於是蕭楓從蒙古人手上解救了他們,並替之療傷,如此一來,卻更是驚駭;在他們身上竟發現了類似與‘毗盧遮那印’裏‘緊咒印’功用一般的封印。這封印限制住了他們的力量,使得他們只能和普通人一樣被蒙古人擒獲。
蕭楓在好奇之下,用‘毗盧遮那印’解開了他們的封印,誰知他們二人在愕然了許久後,居然雙雙跪下懇求,只要蕭楓賜予他們強大的力量,他們原爲蕭楓做一切,並且他們可以做僕人,服伺蕭楓。
蕭楓當然不願收他們做僕人了,可是他們兩人卻是喫了稱砣鐵了心,一直跟着蕭楓,他到那,他們便到那,一有機會就跪下懇求。無奈下,蕭楓就問他們爲何那麼迫切的需要力量。
原來他們兩人,一個叫撒爾,一個叫拉旦,其實他們並非是人類,而是歐洲的吸血鬼族;吸血鬼族共有十三氏族,又分爲兩派,一個是密黨,一個是魔黨。密黨講究避俗,魔黨喜歡出世,故而兩黨由於理唸的不同,時有爭鬥。
吸血鬼族是一個講究力量至上的族類,就連避俗的密黨亦不例外。撒爾和拉旦是來自於密黨中的兩族,撒爾是‘ Brujah’族親王的庶出之子,拉旦則是‘Ventrue’族的戰鬥隊員,兩人都已有五十歲,屬於第十代的吸血鬼了,只因兩人歲數較小,力量不強,在族裏經常被其他吸血鬼譏笑;故而兩人非常的需要力量,這樣才能在族裏受人尊重。
兩人聽年長的吸血鬼說在大陸的東方,有着奇異的地方和神奇的人物,那裏是力量的源泉,只要到了那裏,他們或許就有機會增強力量。在此誘惑下,兩人一拍即合,[wap.fywap.net]一起來東方尋找增強力量的機會。
可當他們剛踏上俄羅斯的土地,就被東正教的修士發覺,一場惡戰後,被東正教修士俘獲;並且說要在復活日那天把他們兩人處死,以此來禱告上帝。正在兩人惶惶不可終日時,蒙古人攻破了基輔,殺光了東正教的修士,並把兩人從牢裏拖了出來,當作了普通的平民,想讓他們充爲苦役。
撒爾和拉旦被東正教抓住時,已然被那些修士封印住了力量,以防他們逃脫;這樣一來,縱是他們在周圍毫無力量可以制約的時候,也只能隨着蒙古人的苦役大軍一起行進,半點辦法都沒有。
當被蕭楓喚出時,他們壓根兒就沒發覺蕭楓身上居然有着可以解開他們兩人封印的力量,因爲這封印可是東正教主教祭司所下,固是密黨的首領也不定能解。而蕭楓要解印時,他們心裏還有些譏笑,認爲他絕對是自不量力。
可隨後的發展,卻是驚呆了這兩個吸血族中的菜鳥;蕭楓不僅輕而易舉的爲他們解開了封印,更使他們原先一直停滯不前的力量,隨着那泊泊然,綿綿然的氣息在緩緩退出他們身體時,猛然大增。
這下,他們覺得自己總算尋到了目標,找到了增強力量的方法,那就是待在蕭楓身邊,看蕭楓什麼時候行行好,授他們一點練功的口訣,或是方法。
蕭楓聽完他們的訴說後,自然不會馬上相信,只是要他們以後不要老是‘主人,主人’的亂叫,並且對他們說,想增強力量固然是好,可絕對不能胡亂的吸取他人的鮮血,就算想吸,他可以爲他們提供一些動物的鮮血。
撒爾和拉旦早就當蕭楓是他們的真主,他的話,自是不敢不聽。於是在隨後的日子裏,他們即便再是忍受不住,也決然不去吸取活人的鮮血,只是用馬血來替代。
對他們經過數月的考察後,蕭楓認爲他們的話確實可信,而且這兩人忠心又坦誠,不失赤子天性,索性便適當的傳授了他們一些道訣,以觀效果。
怎料,兩人練了蕭楓教給他們的道訣後,力量增幅竟是一日千裏,且對鮮血的需求也是大爲降低,相信在不久的某日,他們兩人將徹底告別吸血度日的歲月,過上吸血鬼族千年夢想的正常日子。
蕭楓瞧見自己的道訣居然對吸血鬼族有此效果,心懷大暢,歡喜無比。一有空就監督二人努力修煉;那時雖說收過忽必烈爲徒,可是他一直隨着蒙古大軍徵伐金國,對於忽必烈的修煉實是沒有怎樣督導,如今也算重溫一下。這麼一來,倒是讓他過了一把爲人師的癮。
其時,拔都西徵,自己也徵得有點胡里胡塗,他都不知道西方在哪兒?有些什麼東西?什麼人?只是進攻的頗爲順利,是以一路挺進,佔得土地自是越多越好。
由於拔都是成吉思汗長子朮赤的繼承人,成吉思汗時代就曾進攻過俄羅斯,掠奪一番而回。並且將歐洲這一樂土,賜予給了朮赤,故此,拔都西徵是要得回自己應有的土地。
斯時,蒙古大軍已有五十萬,除了原先的十五萬蒙古人,另外的都是些其他民族的士兵,特別是俄羅斯諸族的人都被充爲了奴隸兵。
拔都大軍一路浩浩蕩蕩地打到亞德里亞海的威尼斯國邊界,這時歐洲各國震撼,齊遣使臣到教皇格列高裏處求援。
在威尼斯國的聖馬克大教堂外的廣場上。
教皇格列高裏正在向着十餘萬的各國騎士聯軍叫嚷着:“蒙古人像魔鬼一樣湧出地獄,像蝗蟲一樣遍滿地面,他們恐怖地毀壞了東部地區。由於統治者們的罪惡,我們不知道的部落來了,只有上帝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從哪裏來。墮入地獄的日子接近了,世界的末日迫在眉睫。我非常清醒地對你們講述這一切,那些落入矇昧民族之手的人都不能轉生,因爲他們將不是韃靼人的囚犯,而是地獄的囚犯。誰不知道這些國王和統治者們都是對上帝無知的人。”
格列高裏七世繼續咆哮着:“他們自高自大,背信棄義,殺人如麻。總之,他們在魔鬼的誘導下幹盡了壞事。他們雖然是人間的主宰,可盲目貪婪,自以爲是,這樣的人如何能統治自己的同類,統治全人類呢……所以基督命令他的使者,也就是我來引導你們,把那些喫人的魔鬼趕出去,這一點你們還有誰會懷疑嗎?”
廣場上的聯軍羣情湧動,大聲的回覆:“沒有……沒有。”就連一些平民也是深受感染,夾在一起附聲着。
格列高裏七世非常滿意的看着這一切,他覺得自己就是羅馬教廷千年以來最傑出,最偉大的教皇。前任教皇們與那些神聖羅馬帝國的統治者雖然戰鬥了數百年,可是都沒有一個好的下場。而自己卻藉着魔鬼的入侵,獲得了所有騎士的支持和擁戴;到時那些大公,國王們看他們還敢不敢在沒徵得教廷同意的情況下,就自行的舉行加冕禮了。
教廷將在格列高裏七世的手上達到輝煌盛世。
第三卷 怒龍蟠空
0 西徵歐洲()
正在他掉入自己所編織的美夢時,信理部(宗教裁判所)的部長約翰瞧他有些神遊,便輕輕的對他嘀咕道:“教皇陛下,你說我們需不需要先派遣一名使臣到蒙古人的營裏,勸說他們改信天主呢?畢竟神的愛是博大的。”
格列高裏七世瞧着這個天真的老頭,冷笑道:“難道就憑我們現在的實力,還有教廷的三大騎士團‘聖殿騎士團’和‘僧侶騎士團’的助力,還會怕了那些殘忍無道的魔鬼?況且基督的信徒是不允許和魔鬼一路的,對待魔鬼只有把他們消滅,或者趕回地獄。”
約翰無奈得默默退下,誰叫現在格列高裏七世的威信已然達到了無人可比的地步,估計就算把前面的所有教皇集合起來,都不及眼前這個利令智昏的傢伙。
他聽條頓騎士團的倖存騎士們說過,那些蒙古人是天神,是魔鬼,他們騎在永不知疲倦的駿馬身上,揮舞着長長的馬刀,象割草般的收割着歐洲騎士們的生命。他們的攻勢象潮水,象閃電,這絕對是上帝的神罰,是上帝對我們的懲治,我們是逃不過的。
他在一邊極爲悲哀的思忖着。
數十裏的蒙古大營連綿不絕,映着遠處的阿爾卑斯山及多瑙河,顯得頗爲寧靜。
大營裏的一個帳篷此時傳出一個響亮的聲音。
撒爾大叫道:“大哥,你難道真的想回東方去,能不能帶上我們啊?聽說那裏是塊富饒的地方,有最奪目的寶石,最爽口的食物,還有最美麗的女人。”說完,情不止禁的流下了垂咽的口水,順着臉頰,滑落到富華的波斯地毯上。
由於撒爾和拉旦爲了到東方來增強自己的力量,他們學會了東方的各種語言,雖說普通的東方人有些聽不大懂,可是和蕭楓待了那麼久,蕭楓就是再傻,也能搞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麼。
蕭楓瞧着他那衰樣,不由一腳踹了過去,笑道:“別那副模樣,見了都噁心。”
拉旦也道:“是啊,大哥,帶我們去吧,ap.FYwap.et雖然你叫我們喚你作大哥,其實我們早就是你的奴僕,你到哪,當然我們也到哪。”
撒爾在旁邊狠狠的點着頭,對拉旦的話,他極爲贊同。
蕭楓嘆了口氣說道:“我也很捨不得你們,但是你們還有自己的族事,還有自己的夢想,我不想讓你們隨着我四處飄零,東蕩西逛;你們更應該回到自己的地方,爲你們自己的族類貢獻力量,使出你們的本事,讓那些原先瞧不起你們的人去大喫一驚。這纔是你們該做的事,不是嗎?”
撒爾和拉旦聽了蕭楓的一番肺腑之言,不由熱淚盈眶,心中對蕭楓的莫大感激,促使他們雙雙跪在蕭楓的跟前,神色肅穆而莊嚴,齊齊右手上舉,大聲道:“我們以祖先該隱的名義起誓,蕭楓永遠是我撒爾(是我拉旦)的主人,他是我們生命的延續者,就算隔離,我們的靈魂亦是蕭楓的,如違此誓言,就教我們變成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及的血族。”
蕭楓聽他們發下那麼重的誓言,心下着實激動,因爲他知道血族一般很少發誓,縱然是發誓,一般也極少借用血族的始祖該隱的名義;這個誓言恐怕是血族裏最高層次的儀式了。而且血族又最重視力量,他們兩人誓言的結果卻是願意變成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及的血族;可想而知這個誓言對於撒爾和拉旦來說是何等重要。
蕭楓伸出手去,把他們兩人攙扶了起來,說道:“就算我們要離開了,你們亦不用發下這般重大的誓言,何況等我接了雪兒後,一有空我就會回來看望你們的。如果那時你們沒有好的成績給我瞧,我可是會懲罰你們的哦!”
撒爾驚喜的說道:“真的嗎,大哥,你真的以後會來看我們麼?哦,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的話,這……這令我太興奮了。”
拉旦也是一幅興奮之極的神色,只是用巴巴的眼神望着蕭楓,渴望着他的肯定答覆。
蕭楓莞爾一笑,說道:“這些時日,你們說我有沒有騙過你們?”
兩人起初先是點了點頭,後來卻又是猛搖頭,大有把頭顱搖下來的趨勢。
蕭楓懷疑地問道:“難道我騙過你們,怎麼我不知道?”
撒爾和拉旦一起指向了自己的胸口,用一股哀怨的眼神盯着蕭楓,尋思道:大哥啊,大哥,你可真是個健忘者,我們禁受了那麼大的痛楚,你,你,你竟然忘了,我們簡直想要吐血,一個吸血鬼想要吐血,可想是到了何等的悲憤程度。
蕭楓瞧見他們的神色及動作,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啞然失笑,原來那時蕭楓爲他們兩人解開封印後,覺得自己對‘毗盧遮那印’的一些印式訣要似還有些尚未領悟完全;既然上天送來了兩個異類實驗品,自己倒亦不能浪費。
再加上蕭楓也怕他們一下子理解不了中華幾千年語言文明凝聚而成的仙家道訣,於是後來在傳授他們口訣時,騙他們說,如若要練道訣,就要先伐髓洗筋,方能有所成就,不然就是空練幾十年亦將無用。
他們兩人爲了得到強大的力量,在族裏可以揚眉吐氣,自是任何條件都能答應,忙不迭的點頭不已,保證自己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於是蕭楓在得了他們的同意後,就用‘毗盧遮那印’在他們身上一一實驗,加以印證,雖說後來自己的‘毗盧遮那印’得到了飛速的進步,可每天瞧見他們痛苦的神色及咬牙忍住的面容,不由的有些心軟,過的幾日,便放棄了自己的實驗。
在一次談話時,他無意裏說漏了這件事,如此一來,從此以後便暴受撒爾和拉旦的抱怨和勒索。
想到這,蕭楓尷尬地道:“那是一次錯誤的實驗,你們就不要放在心裏了。”接着又用討好的口氣道:“不如在我走時,再傳你們些口訣,讓你們力量再增強些,好不好?”
“好也!”兩人忽地跳了起來,擁抱在一起,爲又能敲詐到蕭楓一次而狂喜。
蕭楓此時卻想着:“唉~~真是不怕死的白老鼠。還真學不乖啊!”
第三卷 怒龍蟠空
0 西徵歐洲(4)
日光初升,碧空如洗,只照得蒙古大軍的矛尖刀鋒,閃閃生輝,數十萬只鐵蹄踐踏在地上,直是地動山搖。
拔都,速不臺,蒙哥,貴由及不裏俱是滿面煞氣騰騰的跨上駿馬;身着華貴軟皮甲,臉容俊美的拔都大吼一聲:“出發!”揚鞭一擊,率先領頭疾馳。
瞬時間旌旗獵獵,號角嗚嗚;整個原野上蹄如悶雷,狼煙四起;大軍象潮水般地衝向威尼斯城外的歐洲各國聯軍的大營,如此威勢,有誰能擋?
教皇格列高裏端坐在巨大華麗的木製御輦上,教皇的法袍直拖於地,身後就是八個神威凜凜的護庭神聖騎士,他們是教皇最忠實的奴僕,也是實力最強大的護衛,只有他們在身側,格列高裏就可以高枕無憂,不懼敵刺。
先是瞧瞧自己身後的十餘萬各國聯軍,只覺躊躇志滿,老而枯朽的臉上顯示他的得意洋洋,又極目眺望,瞧着遠處塵土滾滾,遮天蔽日。悶雷般的鐵蹄聲‘轟隆隆,轟隆隆’的由遠及近,塵霧閃開處,顯出了十數萬的剽悍騎兵,好似天兵神將,威武非凡。
瞧見這般威勢,歐洲聯軍已然在倒抽冷氣,有些人雙股打顫,只盼上帝顯靈,快快的打發了這羣魔鬼,好讓自己又可以回到威尼斯的酒吧裏尋歡作樂,逍遙無憂。
拔都當先勒馬停住,右手上舉,數十萬蒙古大軍令行即止,一時間只有風吹聲,馬嘶聲,五面帥旗大纛剎那從中分開。
拔都與教皇互相對視了一眼,也不發話。就算講了互相也聽不懂,反正是要打,也就不浪費時間了,兩人俱是一般想法。
教皇右手一彈,在空中擊出了個魔法煙花,只是在白天,故而並不十分的絢麗奪目。口裏嘶啞地喊道:“孩子們,去吧,把那些魔鬼趕回地獄裏去吧。”
十餘萬各國聯軍分成各自的隊形,踏着整齊的步伐,向蒙古人衝去。背後的教廷樂隊奏着騎士衝鋒的樂曲;其中除了‘聖殿騎士團’和‘僧侶騎士團’的裝備較爲全套整齊外,其餘士兵的裝備可以說混亂之極。
鎧甲不類,各式各樣,有的拿劍,有的拿刀,甚至有的舉着三丈長的騎士槍;但更可笑的就是威尼斯城內的平民亦衝了出來,他們都拿着各種的菜刀和各樣的木棍,這些人那就談不上隊形了。
由於自神聖羅馬帝國崩潰後,歐洲大陸上就很少有國家去準備常規軍隊了,每逢戰時,只須一紙詔令,就可以募的各級的貴族及平民,戰爭結束後,軍隊解散,他們又能很快的回家務農耕田。
這種戰略到是與我們三國時的大軍閥曹操所想的囤兵之策有些相仿,從這點上就能看出當時的歐洲和我們中國的軍事比起來最起碼差了數百年的文明。只是後輩不爭氣,才受了那麼多的侮辱和欺壓。
蒙古大軍清一色的鏈子鎖胸皮甲,手執勁弓,腰插馬刀;拔都手一揮,頓時戰鼓齊響,炮聲轟鳴,蒙古左右各五萬大軍,‘呵呼呵呼’的以‘雙龍奪珠’形包抄而上,待到近身後,即又箭弩齊射,須臾漫天箭雨,狂瀉而下。
歐洲聯軍原是好整以暇,隊形整肅,被蒙古左右大軍如此一擾,着實猝不及防,傷亡甚多,從未遇過這般不要臉的騎士,兩軍尚未相近,他們就已遠程襲擊。一時間,人人直覺傷心失望,憤恨填膺,只想把這些破壞騎士規矩的魔鬼們屠戮殺絕。
蒙古中軍的重裝騎兵(相較宋朝的騎兵)此時萬蹄奔雷,向着歐洲聯軍直衝過去。鬥不過數合,隨即四處潰散,各奔東西。歐洲聯軍興奮莫名,士氣高昂,揮舞着手中的利刃,四處追殺,不覺中自己的隊形已是鬆散疏亂。一個長相不類蒙古人的騎兵在掠過聯軍陣形時,大喊道:“你們上當了,快退吧。”
這等話語,聯軍那裏肯信,自以爲是蒙古人的詭計。心道,我們這些基督的信徒怎能相信魔鬼的言語,惡魔的伎倆在偉大的教皇面前自然一觸即潰。所以他們沒有退卻,反而更是追的起勁,殺的賣力。
教皇看着戰爭的一切發展,不由內心狂喜,尋思着,不錯,不錯,我的想法果然沒錯,今日一戰,我格列高裏將成爲羅馬教廷史上最偉大的教皇,也將是有史以來在大陸上權勢最大的教皇。心念及此,不禁眉飛色舞,喜笑顏開。
信理部部長約翰瞧着教皇的神色,心道,難道是我錯了,各國聯軍在不須我們出手的情形下,竟然可以擊潰東方來得魔鬼,簡直不能相信。不會,不會的,魔鬼們絕對不會這麼簡單,我要仔細的瞧着。
不說約翰此時如何細視,教皇怎麼興奮。
那些逃竄的蒙古重騎兵,在遠遠的脫離開戰場後,又重新整肅隊伍,化成五六個騎兵方陣,似排山倒海般的向陣勢凌亂的聯軍撲殺過去。原先歐洲聯軍尚在有恃無恐的在後追殺,誰知倏忽間主客易勢,倉惶逃命的蒙古鐵蹄猝然而回,殺勢凌厲的象是普天蓋地。
追在前面的幾個騎士,不由大感躊躇,不知要不要憑着自己這數百人馬向那萬人的馬陣衝去。思量片刻,即想到了藉口,天主是不會喜歡那些不珍惜生命的人的,我們還是先退了再說。
想完後,即忙策馬回頭,向自家陣裏跑去。如此一來,歐洲聯軍適才追殺蒙古軍時,陣形已然散亂,被他們這一衝,更是混亂不堪。
蒙古重騎順着他們的馬跡,一路衝進,手中彎刀就似死神的鐮刀一般,出必濺血,殺人好象砍瓜切菜,那一排排明晃晃的彎刀,在十餘萬聯軍裏所向披靡,縱橫來回,無人能擋的半步。
陣外的蒙古騎射此時靠攏過來,箭雨激射,近距離的射程,使得歐洲騎士們稍薄些的重鎧甲一點都防不了蒙古人手上的勁弓怒箭,一射就透。
當有的盔甲能有效地抵禦箭矢的功擊時,他們立刻改而先射倒騎士們的馬。這在聯軍的隊伍中引起了極大的混亂,中箭的馬匹狂嘶亂跳,互相沖撞踐踏,那些落馬的騎士由於笨重的盔甲而行動遲緩,往往立刻就死在亂馬的踐踏之下。
歐洲聯軍此時哭爹喊娘都已沒用,除了‘聖殿騎士團’和‘僧侶騎士團’還有些陣形以外,其餘之人碰到蒙古大軍那摧枯拉朽的攻勢,惶惶然的不知所措,只是念着‘上帝保佑’,期望着上帝他老人家忽然顯靈,救得他們的性命。
滿天箭矢交射,兩方騎兵就在長達數里的原野上近身廝殺,一時間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鬥不多久,蒙古軍後又忽然衝出一彪重騎,萬蹄齊發,轟鳴震天,喊殺聲瀰漫整個戰場。
在此慘烈氣氛下,歐洲聯軍更是無心戀戰,四散奔逃,再亦擋不住那愈戰愈勇,氣勢如虹的蒙古精騎了。只覺得這些魔鬼約莫是地獄裏最厲害的了,不然,怎麼個個都好似不怕死一樣,勇猛衝擊,悍然無畏。
此時只有法國和德國的聖殿騎士們表現出了崇高的騎士勇氣,他們肩並肩地抵抗着蒙古人地猛攻,雖然情形已經絕望,他們仍希望能通過他們的苦戰,使盡可能多的同伴能夠逃生,他們就這樣抵抗了一段很長的時間,直到全部戰死爲止。
教皇瞧着自家聯軍的潰亂,臉色驟變,對着信理部部長約翰道:“約翰,下來就看你的了,快去。”
約翰腰身一彎,行了個大禮,說道:“謹尊陛下之命。”說完,向後大喊了一聲:“孩子們,現在主需要你們,教廷需要你們,跟我上吧。”
隨着他的喊聲,陣後瞬時跑出百餘名紅衣教士,有的歲數很輕,有的卻已白鬚垂胸,時日無多,走路快點都或許要跌倒在地,再亦爬不起來。
那百餘名紅衣教士,到的兩軍陣前,須臾間即排成一個巨大的六角星芒陣,口中吟吟有詞;約翰站在星芒的中間,此時的他鬚髮皆舞,法袍鼓動,臉色卻是極爲安祥平和。
蒙古騎兵瞧見一幫手無寸鐵的傢伙排出這般異陣,個個心內好笑。心道,就算你們這些蠻人再是裝神弄鬼,亦免不了今日的覆敗之局,到不如乾脆點,省得爺爺們.smenhu.cn第三卷 怒龍蟠空1們動手了。想歸想,可蒙古軍紀何等森嚴,那容得他們在旁看笑話,瞧動靜。當下鐵蹄奮踏,馬刀飛揚,穿越過聯軍陣勢,長驅直入的撲向那百餘名紅衣教士。
那百餘名紅衣教士見着蒙古鐵騎,揮舞長刀,疾奔而來,臉色絲毫不變,仍舊從從容容的低吟神咒,不見慌亂,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第三卷 怒龍蟠空
0 西徵歐洲(5)
蕭楓瞧此動靜,情知不妙。直覺天地間的萬物渾力,隨着紅衣教士的低吟,動亂狂絮,搖擺不定。原先萬里無雲的天空,此時濃雲滾滾,遮天蔽日,風捲起地上的沙礫,‘呼呼呼’的形成一個個小型的龍捲風暴,向着蒙古騎兵飛馳而去。
直刮的他們東倒西歪,馬兒亂跑。有些騎兵抗不住勁風地猛吹,跌到落馬,須臾就被狂悖乖張的馬匹踐踏成一堆血漿,慘不忍睹。這時別說是衝上去砍殺紅衣教士了,就算能退回也不錯了。
拔都見此異象,內心不安,轉頭又望見蕭楓微蹙的雙眉,不由一個激靈,連忙傳令鳴金收兵。
撒爾此時跑到蕭楓身邊,大呼道:風語.smenhu.cn“大哥,快跑,快跑,這是教廷的三大禁忌魔法之一的‘末日審判’,在這魔法的數里範圍內,只要是有性命的生靈必定難逃一劫。”
蕭楓聽他一說,不由恐慌,倒不是恐慌自己,而是拖雷王爺託付於他,求他定要照顧好的長子蒙哥。這魔法威力既是這麼大,豈不殃及於他。而且前方尚有數萬的將士,假設自己不出手,他們必然身死異鄉,難道自己就能眼睜睜的瞧着這些熱血男兒慘遭橫死。
可他對這魔法實是不知所謂,倘若要破,亦是無從下手,正在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忽然靈光一現,想到《太陰悟真篇》裏的一句話“堂堂正正,無堅不摧”,本來這句話是昔日拖雷大軍的深刻印照,可如今要用這一道理來破魔法,或許亦有用處。
想到這裏,身形縱起,腳尖急點,好似輕煙一股,晃眼間就到了風暴最猛烈的地方;身冒百丈金光,體發十數道‘太陰劍罡’,破風插入,劍罡激射;誰知那劍罡觸到風緣時,竟順着風勢不得而入,七旋八繞之下,卻是化爲烏有。
蕭楓感此,內心好笑,笑自己怎的數年不用‘太極**’,卻是把這道理給忘了。即忙劍罡又射,內蘊鑽勁,瞬時劍罡撕裂狂風,入內即爆,只聽得‘砰,砰,砰’的爆炸聲連連不絕,豪光大作;片刻,風暴停息,沙礫平止,又恢復了原先的靜謐空間,安舒氛圍。
撒爾和拉旦原先見蕭楓不知死活的衝將出去,內心極是擔憂,但怕大哥被那幫討人厭的修士所傷,雖說二人很想衝上前去助陣,可想到自己的實力委實太弱;上去後只恐非但幫不了大哥,還得使他分心照顧,到時自己二人豈不罪該萬死,悔之晚矣。
可蕭楓在陣前大發神威,神通萬般,舉手間就破了那龍捲風暴,故而兩人最先歡呼,直嚷“威風”大叫“無敵”。
由於這六年西徵,蕭楓對蒙古人的嗜殺殘忍甚感不滿,只是一心想照護好蒙哥即可,其它的諸般煩事他不來指責已經不錯,想讓他出手助陣,那自是萬萬不能。
這些年蒙古西徵大軍換了一批又一批,原先欽仰他的那幫拖雷部隊早已迴歸中原。
是以眼下的蒙古大軍見此神異景象,怎叫他們適應的過來,直至聽到撒爾和拉旦的呼聲後,方纔醒悟,即忙齊聲歡叫,一時間蒙古大軍原先有些沮喪的士氣,頓時歡聲雷動,奮勇無比。
拔都等幾個蒙古統帥這時也是神色喜動,濃眉飛舞,一直聽速不臺將軍說這個大蒙古國的武道教官如何的厲害,可自己在這六年裏卻是無緣得見,本來已有些懷疑此人是個濫竽充數的南郭先生。如今一見,果然非同一般,出手間翻雲覆雨,局勢驟變,大軍潰亂沮喪的士氣,此時是如貫長虹,勢比天高。
當下人人暗翹拇指,心仰萬分。
教皇起初見得‘末日審判’這個魔法才搞出前奏,蒙古軍已然不堪抵擋,心內也是歡喜無限,只道今日定要殺的這些蒙古魔鬼屁滾尿流,哀呼不止;怎料陣中忽然衝出一青年,舉手投足便化解了龍捲風暴,救了數萬的蒙古騎兵,不由朝着蕭楓不斷打量,心道,這難道就是東方的神之力量?
這時的約翰覺得暴風被破,惟恐有變,他不及打量是何方神聖所爲,只是加緊施法。
六角星芒陣此時突然毫光萬道,銀花激噴,成錐形筒狀直貫長空,天上烏雲翻翻滾滾,雷霆萬鈞,與之相應的,那百餘名紅衣教士浮升半空,六角星芒內電蛇狂舞。忽然天現怒火,電閃雷鳴中,被豪光一逼,激得銀星電旋,靈火如雨,交雜而瀉,火中蘊電,電裏含火,一個個火電濺閃的雷火大球向蒙古大軍直撲過來。
數十萬蒙古大軍見得這些景象,已然成呆傻狀,就連那幾個統帥也是如此,渾不知閃避躲讓,直覺天公發怒,神魔執法,定是自己族裏之人犯了天規,否則,焉有這般異象降臨自己?當即個個誠心認罰,虔誠禱告。只望自己犧牲即可,斷不要殃及全族。
教皇與倖存的歐洲聯軍,瞧着這‘末日審判’的威力,有的心下冷笑,有的長舒一氣,均尋思着蒙古大軍今日定然難逃此劫,萬無幸理。這片大陸從此又可重複往日寧靜,恢復繁榮,故而也是跪到在地,只向上帝求所保佑。
蕭楓瞧見‘末日審判’有此威力,不禁冷氣迴流,額頭冒汗,尋思,這西方禁忌魔法果然厲害,原先輕鬆的破了風暴,本道只是如此而已,怎料後招居然這般凌厲無雙,非人力可擋,只是這些紅衣人的身上,用神識探查,卻無半絲能量反應,也不知他們到底是怎生髮出這種威如天罰的魔法?
不及多想,慌忙間,縱身後退,走至蒙哥身邊,手掐‘深水訣’布起一片廣闊的水幕,水幕布畢,即施‘厚土訣’,驟然地上泥土翻湧,層層迭迭,你推我擠,平地而起了一面厚達三尺,高約五尺的土壘之牆。
泥土翻湧時,已然驚醒了那些癡傻的蒙古統帥,見到天有水幕,前有土牆,本來心神還有所慌亂,此時因有所依,是以個個重複自若的大將風度,即忙高聲呼喝,沉着指揮。雖說心內感激蕭楓,可眼下情形危急也沒這餘暇去道謝。
這時,咯巴大師佛光大作,手中一個個萬字法輪,脫手飛出,逕直迎向空中墜落的碩大火球,只見半空裏連續爆炸,散落無數飛絮,猶如煙花一般,美麗非常,可這份美麗,現在卻是沒人欣賞。
蒙古大軍見到自家陣裏有異人相助,陡然恢復勇氣,知道這火球與天神無關,心下頓感暢然無礙,駕着喫驚的馬匹,四下散開,以躲那火球的侵襲。
第三卷 怒龍蟠空
0 西徵歐洲(6)
那火球也是怪異,雖說被擊散開,可掉落地上後,仍是熊熊燃燒,而且火裏蘊涵的疾電,這時也是四處肆虐,被電到者無不形如枯枝,焦脆不堪,勁風一吹,竟化爲碎屑,飄飄揚揚,死無全屍。
蕭楓厲目憤張,鬚髮狂舞,實是氣極,心想這般威力的魔法,卻是用在普通人身上,着實可惡,不由怒火沖天,金丹急旋,引亢厲嘯,嘯聲到處,實若狂雹,兇惡的砸向歐洲聯軍,暗忖,這就是以暴制暴,以毒攻毒。
他時下委實脫不開身,那護衛蒙古五大統帥的水幕和土牆倘若離了他的丹能支撐,只恐受不了雷火大球的幾擊,雖說有咯巴相助,可他依舊放心不下,只用音聲攻擊,擾亂敵方,只盼他們自顧不暇,無時他顧。
這些年蕭楓潛心修煉,丹能實已大增,已非昔日汴梁城下可比,那音浪滾滾湧湧,好似堊海翻波,無意間竟匯聚成龍形,張牙舞爪,龍吟飛揚。
教皇和歐洲聯軍原是好整以暇的在旁觀望,意態悠閒,猝不及防下受到音浪攻擊,着實窘迫,瞧着那條怵目驚心的東方神龍,猙獰怒騰而來,不禁內心駭懼,恐慌驚亂。
那條音浪所匯的神龍,夭矯多姿,身影威凜,捲起地上沙礫,好似破雲而出,龍口忿張,直望教皇御輦撲去,聲勢威猛已極。
教皇在剎那間騰空而起,身上那件歐洲大陸上最大的法袍,像是灌滿了風,鼓鼓囊囊,身周煥出白芒一圈,顯得甚是聖潔,祥和。他不知這條東方神龍到底有何威力,故而選擇閃避躲讓,不敢硬抗,但自身**脆弱,惟恐餘勁傷着己身。索性使出高級魔法‘光御萬物’,以防萬一。
音浪巨龍,一路上破開大地,撕裂羣馬,咆哮呼喝中撲向御輦,‘轟’的一聲巨響,直炸的周遭數萬人捂緊耳朵,直覺震聲破耳,昏昏欲倒,傷者不計其數。
教皇在白色光芒裏,見着這般後果,心下怒氣勃發,望着蕭楓,破氣吐聲,大聲道:“東方的魔鬼,上帝會懲罰你們的,讓末日的審判來的更猛烈些吧!”
天上的雷火大球原本已有些稍息,但被他這麼嘶聲一喊,半空中立時雷電交加,雷霆萬里,天空便像是被烈火炙烤,通紅通紅;縱然是呆子也曉得現時的威力恐怕比適才尤要猛上百倍。
蒙古大軍見到蕭楓大發神威,給了敵人狠狠的一擊,心裏尤是高興,士氣振奮無限,個個悍不畏死,拍着跨下的駿馬,蹄急迅飛,狂衝而上,手裏的強弓,弦勁箭急,夾着衆人的怒火,象雨點般的灑向歐洲聯軍的陣營,一時間,歐洲人哭爹喊娘,屁滾尿流。
號角嗚嗚,刀劍兵甲的撞擊聲不絕於耳,鐵蹄如雷,地搖山動,數十萬蒙古騎兵勇而忘死的像螞蟻一般撲向聯軍,直想把這羣蠻人,趕盡殺絕,屠戮至盡。
天上猛然炸響陣陣,數百個雷火大球接踵而下,受此攻擊;蒙古大軍進勢不由一滯,仰首向天,瞧着天之怒火,氣勢頓泄,此時大軍跨下駿馬,受此驚恐,縱跳不止,好似發瘋了一般,霎時就四下飛竄。
蒙古人自小就練習騎馬,馬上本事可說是舉世無雙,在這等瘋馬狂縱下,他們仍然端坐不動,只是已然操控不了去處,只得伏在馬背上,隨之任之。
蕭楓雖然聽不懂教皇在說些什麼,可他知道這魔法‘末日審判’忽然威力劇增,想來與他定是脫不了干係,常言道擒賊先擒王,當下憤然躍起,腳下使出‘御風咒’,踏空蹈虛,逕向教皇直衝而去。
教皇格列高裏平時養尊處優,生活悠閒,何時經歷過這種眥裂髮指,十步一殺的驚險局面;見到蕭楓直撲過來,不由心下着慌,適才自若的神態已不復存在,慌亂下就往約翰的六角星芒陣裏跑去。
但他心急慌忙間卻是忘了自己身上尚有‘光御萬物’的高級魔法還未消去,似他這般莽撞,豈有好果子給他喫。
須知,如今約翰他們使得可是教廷三大禁忌魔法之一的‘末日審判’,單憑眼前的外圍結界,任它是再高級的攻擊魔法猛衝一通亦是枉然,故而又怎是他一般的高級防禦魔法便能破入。
只見教皇一頭衝向六角星芒陣的結界,起初還算順利,驟然形勢急變,但見他好似一尾八爪魚跌在結界的濃稠裏,任他再是怎樣的狂衝猛撞,就是穿不過去,且還脫離不開。
結界似柔實剛,被他這麼一衝,瞬時光芒耀眼,刺人雙目。向後緩緩地縮了縮,猛然張力大作,把教皇象炮彈似的彈向天際,直衝雲霄。
蕭楓見此景象好生失笑,心道這傢伙慌不擇路下,竟是往自家刀頭上撞,當真諷刺。
想歸想,手上動作卻是一點也不慢,當下跟着騰浮天際,丹能急運,雙手太極弧圈連連噴出,一個平圓,一個斜圓,一個彎圓,大圓,小圓,直圓,曲圓……那一個個圓形弧圈尤似捆仙繩,一道道地套在教皇的身上,纏纏繞繞的把他捆得像個棕子一般。
雙手虛引,丹能凝成的弧圈便像有繩頭落在蕭楓手上,順着雙手的回勢,捆綁結實的教皇跟着徐徐降下,瞧着距離近了,他右手疾伸,一把抓住教皇,順勢禁錮了他的渾身脈穴。他對這西方魔法委實知甚寥寥,爲了謹慎,卻是苦了教皇。
第三卷 怒龍蟠空
0 西徵歐洲(7)
約翰和百餘名紅衣教士瞧着教皇被敵方高手所擒,不由心下發慌,尋思這教皇也不知怎麼搞得,真是糊塗至極,天主教創教千年以來,恐是今天最爲丟人顯眼,堂堂教皇竟是被人抓了。
適才教皇硬闖‘末日審判’的結界時,約翰就已知曉,可那時他們施法正急,一時也停不下來,心知結界對人傷害不大,最多彈開;何況教皇使着高級防禦魔法‘光御萬物’,那就更是無礙了。
誰知這個蠢貨跌落在結界裏,仍然一味地強衝猛撞,不知消力,引得結界的狂暴氣息猛然爆發,以至彈升天際;結果居然被敵方不費吹灰之力的一舉擒拿。這……這……這簡直是羅馬教廷的切齒大辱,割股之侮。
約翰神情猙獰地對着蕭楓厲聲喝道:“魔鬼,快點把我們的教皇放下來,不然主是不會饒恕你的。”在這千鈞一刻,他依然沒有忘記他們的主,看地出他確實一個虔誠的基督信徒。
蕭楓聽到他的厲聲話語,當真是不知所雲,等同雞鴨亂叫;但見他神色兇惡裏透着焦急,卻是心知他定然對自己手中之人着緊的很。他知道這‘末日審判’的魔法其實就是這個糟老頭和那百餘名紅衣人所使,只須讓他們無暇他顧,那這禁忌魔法也算不破而破,不了自了。
心下靈機一動,尋思着:瞧他們如此着急這個捆的象糉子般的人,我只須攜着他遠奔,他們也必然追來,這麼一來,蒙古大軍當是平安了。
念及此,右手一緊,把那教皇挾在腋下,‘御風咒’隨意而動,雙足發力狂奔,身軀浮懸,瞧着就象在草尖上急點,不一會即像一道利箭破空而去。
約翰不禁愕然,心想,適才我不是正和他談判着麼?怎麼這個魔鬼竟是不通情理的一句話也不說,就挾着教皇遠遁,這……這……這太不把我們神聖的教廷看在眼裏了。小子,你別給我逮住,不然我非得扒你皮,拆你骨。
這虔誠的基督信徒在大失顏面的情形下,卻也拋棄了他的慈悲心,想出的整人手段竟也這般狠毒,辛辣。可他忘記了那個東方人實是不懂的應該怎生同他交流,陰差陽錯下,蕭楓無意裏結下了這麼個仇家,委實可憐。
老約翰對着紅衣教士及那八名護衛神聖騎士大喊道:“快,快隨我去營救教皇。”語聲甫畢,即已施展風系魔法,騰空追去。
邊追邊還在埋怨着教皇及那八名護衛神聖騎士,心道你教皇都這麼大歲數了,還那麼不懂事,盡給人找麻煩;而你們這些護衛神聖騎士們,也真是(發可優)的沒用,名字叫護衛,可教皇都被人抓去了,你們竟一點事亦沒有,仍在那擺着譜呢。
老約翰是越罵越急,越想越煩,可身影一點都沒慢下來,仍是像陣風一般的朝着蕭楓逝去的方向追去。
蕭楓朝前急奔的時候,早就留意着老約翰和那些紅衣教士;心中自有打算,倘若他們追來,自己就吊着,保持個距離就好;萬一他們置若罔聞,若無其事,那麼自己就只能回去,和他們當場解決了。
是以在旁人瞧來他跑得甚急,可實際上,他是五步一回頭,回頭即五步,奔跑間尚在暗中回頭瞅視,以防那些人跑的累了,不再追上,豈不前功盡棄。
老約翰追了不久,便已瞧見蕭楓的身影,在前面悠然自得的閒逛,不由神色一喜,隨即突又心火上衝,尋思着你小子可真不得了,捉了教皇,竟不沒命的逃,還在我堂堂的教庭裁判長的眼前庭院信步,悠悠閒閒,這不是挑釁,那又是什麼?
想到這裏,魔力全運,高級風系魔法的‘扶風千裏’被他用到了極處,像一隻被勁風吹動的紙鷂,飄飄升高,待到頂點時忽又狂瀉而下,逕向蕭楓直撲過去。
蕭楓瞧得那糟老頭子發瘋似的追來,簡直就像和自己有了殺子辱妻之仇,心下不由駭懼,尋思着,難道挾在我腋下的這人,卻是眼前這糟老頭子的兒子不成?瞧着那糟老頭子越追越近,他知道現在離蒙古大軍還沒多遠,倘若在此了斷,或許尚未安全。即忙腳底發力,身影閃動,運足全力的朝前飛奔。
由於這般地發足狂奔,一時也沒瞧清什麼方向,只是埋頭急馳,片刻間發覺周遭空氣愈來愈寒,當即四下打量,方知自己居然無意中跑到一座綿延不絕的大雪山裏。
心慌下,頓時向腋下之人望去,暗忖:此人可別給凍傷了,或是冷死了,否則那糟老頭子非找我拼了那條老命不可。他那知道,這時的老約翰早已把他恨到了骨子裏,由於雙方的想法不同,陰差陽錯的使得老約翰對蕭楓的恨意,實是傾多瑙河之水也洗清不了。
這時的教皇心下着實鬱悶,由於自己的不小心,出了個昏招,使自己被敵人擒住,那亦算了,最多面子上不好看點;可這魔鬼擒住自己這條大魚後,一沒談條件,二沒脅持我,卻是一言不發的狂奔而走。
你走,那就走了,可也走個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地方啊;誰叫你這魔鬼竟把我這威震大陸的教皇帶到這阿爾卑斯山來幹麼?現在我力量被禁錮,那刺骨的寒風呼呼地侵人骨髓,看來不須這魔鬼動手,我今天就得被這阿爾卑斯山的寒氣給凍死。
思量至此,教皇不由的又是顫抖了一下,此時他心裏已經在開始斥罵上帝的一家子了,斥罵他們見死不救,只顧自己快樂逍遙;不過他罵歸罵,在他心裏仍然想死後直昇天堂的;是以他罵亦是罵在心裏,嘴上卻是念着‘上帝保佑’;就這樣一路上,嘴上念着‘上帝保佑’,心裏罵着上帝的一家,以此來中和他的恨意及寒冷,亦算是可笑又諷刺。
蕭楓低頭打量他時,教皇依舊不覺,尚在罵罵咧咧的口裏嘀咕;蕭楓瞧他精神十足,竟是在靠嘴上運動來抵禦大雪山的寒冷,心下極是佩服;暗讚道,這些蠻人倒是頗爲頑強,在此絕境中,也沒失了自己的骨氣,卻也令人大大的欽佩。
轉念又忖:罷了,罷了,反正我也不想取了他的性命,眼下離蒙古大軍已是極遠,瞧着那糟老頭子也追來了,就此放了他便是。念及此,隨手一揮,只見教皇順着蕭楓的手勢,騰空翻起,接着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託住他一般,緩緩落下。
教皇起初被蕭楓一扔,心中大叫糟糕,暗呼着:這下完了,這下完了,原以爲是被凍死,那麼還能保個好臉面;可這魔鬼這麼的可惡,竟是要把我這史上最偉大的教皇活活地摔死,這樣一來,就算我上了天堂,恐怕上帝也不認識我了。
第三卷 怒龍蟠空
0 西徵歐洲(8)
正在他自怨自艾時,突覺一股無形大力託着自己,平平整整地放下;他是個聰明人,不然呆子怎能混上教皇的寶座,直至此刻,他知道自己的這條尊貴性命,十有**的能保住了。
果然不差,在他落地的同時,身上的力量禁錮也豁然順暢;一時間,直覺自己從未如此的神笑形歡過,不自禁的差點手舞足蹈了起來;但望着蕭楓的凜然神威,內心實是懼怕,兀自驚魂未定。
這時從半空裏傳來一個驚心動魄的巨大聲音:“小子,你別走,你約翰爺爺今天可不會放了你。”
天上的可怖紅雲隨着約翰和百餘名紅衣教士的離去而消散,霎時恢復了原先的如洗碧空,晴朗蒼天。
雙方大軍瞧得各自的高手一時全都跑了,不禁面面相覷;適才你躲龍形音浪,我避雷火大球,雙方可說是各盡全力的躲避着那些在尋常人看來實是不可思議的攻擊。
現在在這難得的安舒氛圍裏,不禁相互間都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驟然間,都不知該是如何纔好。
忽然蒙古大軍陣後傳來一個急促的馬蹄聲,‘跨踏,跨踏,’地擊打着那些歐洲聯軍殘餘倖存者們的那顆脆弱的心。
蒙古五大統帥們也循聲望去,不知是何人策着駿馬,破壞了這種平和靜謐;在他們心中,早已被適才的龐大場面給嚇怕了;雖說他們曾征戰四方,縱橫天下,在戰鬥裏從未懼怕過死亡;可是剛纔的一切,直到現在他們仍有些渾混迷噩,那不是人力擋的了的力量,那種力量,任你人再多,在它面前,也只能被它摧枯拉朽的毀滅。
所以眼下的寧靜,對他們來說,也算上的是數十萬人努力戰鬥的結果,是蕭先生捨命博戰的成就,故而他們也不願有人來破壞這一份祥和。
過了不久,一騎剽悍由遠及近,瞬時即到了蒙古五大統帥的面前;矯健的一個翻身,下馬落地時,雙膝已然跪在地上;整個動作剛陽而柔美,顯得極爲瀟灑自如。
拔都瞧着自家屬下的傳令兵,不由頗爲自豪,雙眼微掃,臉露笑容,心道我金帳汗國屬下的士兵就是厲害,你瞧,連個傳令兵都這麼騎術精湛,呵呵……
那傳令兵霍地站起,雙手託起一封黃布包裹的信函,口中大聲道:“王爺,和林緊急詔書,請王爺與其他四位王爺一起下馬聽宣。”
五人一聽,不敢怠慢,當即翻身下馬,心裏俱在思忖,平時和林難得有詔書來,這一次只怕是有大事。
五個統帥這麼一跪,倒不打緊,身後那數十萬的蒙古大軍自是一同隨之跪下;一時間,兵刃甲冑的碰撞聲,駿馬啾啾的嘶叫聲,猶似要衝鋒陷陣一般;那等場面,那等威勢,浩浩大大的和適才那禁忌魔法‘末日審判’都有的一拼。
此時,歐洲聯軍早已人困馬乏,疲憊不堪,就只剩在旁喘氣的份了;見到教廷的人都棄他們而去,心裏早已失去了主心骨;本也是打着待會兒應該如何體面地向這羣蒙古魔鬼投降的主意;忽然碰到這般大的場面,那飽受驚嚇的心絃如何承受的住,當下就昏倒了一大半人。
餘下的這些人,也就是戰戰兢兢的拿着兵刃,向蒙古大軍的陣營觀望,想上馬的也顫抖着爬不上去,昨日在廣場上的激奮誓言,早就被他們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只想着待會兒蒙古人倘若衝來的話;該是強作英雄,還是應死皮賴臉的乞求活命。
傳令兵瞧見數十萬人同時向他下跪,又瞧見那些個親王,大將們亦是執禮甚恭,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傲意,尋思着:他孃的,老子這輩子沒白活了,這宮廷禮制真是個好東西,像我這種人也能嚐到這般威風的待遇,呵呵……
心念及此,咳了一聲,潤了下嚥喉,朗聲讀道:“奉天承運,大汗詔曰,拔都、貴由、蒙哥、不裏、速不臺自接詔日起,速速趕回和林,與朕相見,如有不遵從者,格殺勿論,欽此。”
拔都、貴由、蒙哥、不裏、速不臺等五人聽完這封詔書,不由相顧而視,對大汗窩闊臺的用意,實是匪夷所思,不解爲何非要五人一同回去見駕;眼下歐洲戰事,正是如火如荼之際,倘若大軍迴歸和林,豈不前功盡棄,這偌大所佔的疆土也將化爲烏有。
可想歸這樣想,大汗的意旨卻是不能不聽,蒙古大軍之所以可以縱橫天下,主要便是上令下效,無不遵命;倘若爲了多佔疆土,連大汗的旨意也能置若罔聞,豈不讓下屬的數十萬蒙古勇士瞧之而學,這可萬萬不行。
拔都無法,只得吩咐遵旨退兵。此時咯巴大師忽然跑上前去,說道:“王爺,我軍,兵是退了,可蕭先生尚未歸來,倘若他回來後尋不到我們,那可如何是好?”
速不臺是親眼瞧見過蕭楓在汴梁城下凜凜神威的人,心下着實佩服,當下大聲道:“是了,是了,萬一蕭先生找不到我們,那咋辦麼?”
這些年蕭楓兢兢業業的照護蒙哥,在蒙哥心裏亦實爲感激,他也忙說道:“要不這樣,咯巴大師和蕭先生的兩個僕人,率領三千鐵騎駐紮在此,待等到蕭先生後,就一同追上我們,如何?”
他這話是對着拔都說的,要知這主帥是拔都,咯巴亦是拔都金帳汗國的國師,要咯巴率軍在此等蕭楓,那是無論如何非要拔都點了頭方可。
拔都適才親眼瞧見蕭楓的絕世技藝,對他委實傾嘆,僅是要三千騎兵等他幾天的這般小事,他又怎會不應,即忙正色道:“理當如此,蕭先生力挽狂瀾,獨扭局勢,諸位王爺,將軍們亦是瞧見的,我等退兵了,又怎可讓蕭先生獨自一人流浪蠻區呢?”
說到這裏,又對咯巴道:“大師,這就辛苦你了,還需勞駕你在此等候蕭先生,本王實感慚愧。”
咯巴聽拔都的語氣這般尊重於他,雖說是出家之人,可亦不由微生感激,動情地道:“王爺,請放心,老衲定然會等到蕭先生歸來。”
拔都笑笑道:“大師,就以三日爲限吧?如果三日後,蕭先生還未回來,你們就不用等他了,想來憑蕭先生的本事那也不打緊?”
“遵命,老衲曉得。”咯巴急忙應聲。
這時,蒙古數十萬大軍已然緩緩退兵,雖說歐洲聯軍已是苟延殘喘,無能爲力;可蒙古大軍還是按着正常的隊形慢慢退卻;先行者不嘈不燥,殿後者無懼無畏,整個軍勢和來時,並無兩樣,確實不愧是一支長勝不衰的無敵大軍。
歐洲聯軍瞧着數十萬蒙古魔鬼不僅沒有趁機滅了自己,且還無緣無辜的退了回去;此時的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人甚至用手狠掐了下,直至感到痛楚,方纔有些相信,只是還有些半信半疑。
這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着實讓人匪夷所思,不能理解.smenhu.cn第三卷 怒龍蟠空1,世上那有戰勝的軍隊,在勝利面前居然放棄了採摘果實,轉而退兵。
直到有些膽大之人遠遠的跟着蒙古大軍隨了幾里,返回之後告之一切,這些歐洲騎士們才終於相信。數萬人同時下跪,感謝着上帝。他老人家終於在最後關頭,顯示了他的神蹟,使魔鬼們無功而返。
咯巴大師帶着撒爾和拉旦及三千騎兵,遠遠的在數里處紮下了大營,只待蕭楓歸來,即迴歸中原。
至此,蒙古第二次西徵宣告結束,其半途而返並不是上帝的神蹟,而是大汗窩闊臺酗酒駕崩,其皇後急詔兒子貴由回和林搶奪大汗寶座而已。
從此東方人的軍隊就再也沒有打到過多瑙河,這次西徵也可算是全體東方人的驕傲。蒙古人在融合了西夏,金國,南宋,等幾國的軍事經驗,並使之發揚光大,威震歐洲。而那幾個國家也是當時世上有數的幾個數一數二的軍事強國,只恐除了蒙古外,他們也算是無敵的了。
哪些國家的君主遇到了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卻亦只能仰天長嘆,既生瑜,又何生亮也……
第三卷 怒龍蟠空
1 冰峯血戰(1)
蕭楓抬頭一瞧,心道:媽呀,這糟老頭竟是契而不捨地追到這大雪山來,卻亦不怕冷,難道適才我所擒之人果是他兒子不成?
老約翰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直到這裏方是追到,故此早已暴跳火發,心想:你這小子,往那溜不好,還非得到這阿爾卑斯山來,讓我老人家凍得瑟瑟發抖,今日就算是拼舍了教皇,我老人家也得給你點厲害瞧瞧。
他由於受到蕭楓的刺激,高級風系魔法‘扶風千裏’那是使到了極處,是以遠遠的領先於那些紅衣教士而首先追上了蕭楓。在他心裏教皇的死活,此刻也管不了,但這骯髒的魔鬼,卻是無論如何都要教訓一番。
教皇格裏高列九世瞧見裁判長約翰到的自己身邊,不由心下大定,神色間又已恢復了原先的聖潔,祥和。使人看來他縱是落入了魔鬼之手,也仍是在捨身忘死的保持着自己的風度,維護着教廷的尊嚴,令人不得不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約翰到了教皇身邊,施了個大禮,在他看來,教皇飄飄欲仙的站在雪峯懸崖邊,與那臭小子足足的隔了好幾步,想來已然脫離了那小子的挾制。暗忖道:原來想要教訓你這小子,我老人家還需擔心着教皇安危,可現在我大可放手施威。
由於他來時,蕭楓已然放了教皇,故而他對教皇眼下的瀟灑,着實也有點丈二金剛般的摸不着頭腦,極爲不解。不知是教皇自己本事大,救了自己,亦或是那小子主動的釋放了教皇。
但他轉念又想:適才那臭小子風急火燎的要擒住教皇,眼下又怎會不溫不火地放了他,那是絕不可能得;想來定是教皇另有祕法,趁那小子一個不注意,脫了開來,對,一定是這樣。
老約翰經過自己的詳加分析,已然拋去了蕭楓的好心,在他心裏蕭楓實是東方魔鬼的代表,甚至比西方的魔鬼還要可惡,值得他羅馬教廷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裁判長來動手誅殺。
正在老約翰思緒紛潮時,教皇格裏高列九世由於適才蕭楓饒他一命,他到不好不依不饒的窮追不捨,當下極爲平緩地對着蕭楓道:“恩……這位魔鬼,由於你的懸崖勒馬,沒有釀成甚麼不可收拾的慘禍及後果。我,教皇格裏高列九世可以代表天上的主寬恕你的罪過。只要你能重投天主的懷抱。”
老約翰一聽教皇的話,不由心急道:瘋了,教皇他瘋了,瘋的連魔鬼都要釋放了,這可不行,作爲教廷裁判長的我絕不能讓教皇如此胡來,我要勸阻他,一定要制止這種愚不可及的舉動。
想到這,約翰不待蕭楓的回應,急忙大聲道:“教皇陛下,請您在說話之前,一定要考慮到您是和誰在說話。他是什麼人?他可是東方來的魔鬼。他剛纔窮兇極惡地抓住了偉大的教皇陛下,亦就是您;這種舉動不僅侮辱了陛下您,更是踐踏了千年傳承的羅馬教廷。這樣一個惡貫滿盈的人,陛下難道還想寬恕他?如果是這樣,首先我就不同意。”
接着又忿忿地道:“說什麼‘由於你的懸崖勒馬,沒有釀成甚麼不可收拾的慘禍及後果’,難道是他放了陛下您麼?那可是陛下您憑着自己的機智及實力,才脫離了他的魔爪,他纔沒辦法去釀成慘禍,搞出後果,這難道不是麼?”
教皇聽了,極是尷尬,一時間舌頭打結說將不出話來。他很想維護住自己的顏面,是以早就打算適才的事那是萬不能教其他人知曉。當下在心裏衡量了一番得失後,就很自然地退到了後面,保持箴默,其意思亦算是贊同了約翰的理論。
蕭楓見到那糟老頭子來後,先是大禮參見了自己適才所擒的人,他便知道自己剛纔的想法有些謬誤,原來這穿着大大衣服的人並不是糟老頭子的兒子,相反的或許還是一個地位極高,身份極重者。怪不得那遭老頭子見到自己擒住那人後,就好似如喪縞妣的在後猛追一通。
不過他瞧見那穿着大大衣服的人先是對着自己‘嘰裏呱啦’的亂說一氣,接着那糟老頭向着那人又是‘咕裏咕嚕’的大說一番。他便覺得情形很是不佳。
果然那人聽了糟老頭子的話後,竟是默默不響的退到了一邊,而現在這糟老頭子卻是對着自己,眼露兇光,滿面猙獰。
他心下尋思:不妙,反正是大大的不妙。瞧着糟老頭子的神色,就知自己適才的一番好心,他全都當了驢肝肺了。眼下這種情況,只有三十六計走爲上計,腳底抹油,一走了之。一對一,自己興許還不懼,可是一對二,那就絕對是壽星佬喫砒霜----找死了。
念及此,瞧着老約翰踱步上前,也不待他發話;索性‘七星金丹’猛運,暗施‘御風咒’,身形猛地騰昇而起,一下子融入了羣山間的呼嘯冷風之中,瞧準來時之路,狂飛而去。
約翰原想有風度地問一下蕭楓是否有甚遺言交代,可是蕭楓趁自己一個不留意,竟而轉身逃跑,這下更是坐實了蕭楓是個魔鬼的想法;也只有魔鬼纔會這般不懂的禮節的不告而別。狂怒之下,高級風系魔法‘扶風千裏’再施,急忙追上前去。
蕭楓剛跑了數里,就察覺到自己着實太笨,怎可以向來時的路跑麼。這不,一下子就被百十來名紅衣人給包圍了。朝着左右打量了一下,蕭楓不禁哀嘆自己衰黴,眼下前有強敵,後有追兵,自己實在是上天無門,下地無路了。
老約翰瞧見蕭楓被自己的手下包圍,不由一陣狂喜,‘呼’的一聲就落在蕭楓的背後,那望着蕭楓的眼神,已然帶着些貓捉老鼠的意味,說不出的調侃。
這時,蕭楓忽然朝着約翰笑笑,顯得極爲友善,尋思着我以笑顏相對,難道你們還能惡容相向不成。
誰知,約翰瞧見蕭楓的笑容,竟是內心一悸,暗忖道:這就是惡魔的微笑,千萬別上他的當,現在只有猛下殺手,不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掏鬼。
想到這,即見他神色端嚴,面容壯肅,口中微吟:“充斥於天地之間的光芒呦,根據古老的契約,展現你們的力量吧!!!!”頓時周身白光隱現,接着輕叱道:“光之裁贖”去吧。”
在約翰誦唸咒語之時,蕭楓已然有所準備,此刻覺察到一蓬銀光只往自己襲來,即忙以‘毗盧遮那印’來守禦。
這“光之裁贖”乃是教廷的光系魔法裏對付惡魔的必殺技之一;而‘毗盧遮那印’卻是佛門毀滅天魔的至高絕學。眼下這東西方的激烈碰撞,到底會發生甚麼事,看來只有天知曉了。
約翰心中認定蕭楓必是惡魔,故而一出手就使出必殺技;怎料的那‘光之裁贖’所發出的無邊銀光,能制服一切惡魔的神之聖光,剛到蕭楓身前的五尺處,就似被另一股龐大無匹的無形力量所擋住。
第三卷 怒龍蟠空
1 冰峯血戰()
只見蕭楓的身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龐大的金色手印,手心中萬字法輪緩緩旋轉,散發着‘佛祖釋迦’那種唯吾獨尊的氣息;陡然在魔法的銀光裏閃了幾下,片刻間即把那蓬銀光撕成了萬縷白絲,激珠濺玉,蔚爲壯觀;無形中即消弭了約翰的光系高級魔法‘光之裁贖’,整個動作顯得極爲輕描淡寫。
百餘名紅衣教士瞧着蕭楓不費吹灰之力的就破了裁判長的高級魔法,心下不由微驚,覺得這東方人絕不簡單。
這時,約翰也感到自己甚爲大失顏面,他適才所使的光系魔法可是他拿手的幾大絕技之一,本以爲就算是成效不大,定也讓那魔鬼窮於應付。眼下竟然被蕭楓在紅衣教士的面前,輕而易舉的化解,這讓他着實有些惱羞。
怒火勃發下,約翰大喝了一聲:“用‘六芒星角滅魔陣’除掉他。”
百餘名紅衣教士聽見上司的吩咐,當下人影閃動,手足相抵,片刻間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便在這時,教皇格裏高列九世忽然趕到,大喊道:“住手,住手……,不要打了,我們走吧,其它比這重要的事,還等着我們去幹呢!這個魔鬼下次再收拾也不遲。”說完,就想帶着手下離去,在他心裏,委實不想再爲難蕭楓,畢竟此人剛纔並未對付自己,只是凍了下而已。
怎料,約翰卻是個拗脾氣,認定的魔鬼怎可輕易饒恕,他也怒聲道:“陛下,你和這魔鬼到底是什麼關係,爲何總是三番兩次的想要放過他?”約翰惱怒之下,對教皇的尊重不由降了幾分,連‘您’都喊成了‘你’。
教皇一聽也是勃然怒起,心道你約翰今天是否想造反了,居然在這衆目睽睽之下,頂撞我,呵斥我,如此一來,我教皇的顏面該放到那裏。哼……不給你點厲害,只怕你都要忘了誰是教皇了。
想到這,教皇眼裏精光四射,嚴厲地對着約翰道:“怎麼?約翰,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格裏高列會和魔鬼勾結麼?你以前自己不也說過,神的愛是博大的,現在不過讓你給這魔鬼一個改過的機會而已。”
周圍的紅衣教士們瞧見教皇突然和裁判長爭吵了起來,一時全都呆若木雞,不知該是如何纔好。
蕭楓雖說聽不懂他們兩人在說些什麼,可從神色裏辨別,他曉得兩人是在擡槓;瞧着這些蠻人驟然間自相內訌了起來,不禁啞然失笑,尋思:你們要吵那就吵吧,最好吵得越兇越好,吵得都把我給忘了那就妙極也……嘿嘿。
約翰瞧見教皇神色狠厲的對着他,卻亦並未害怕,反而認爲教皇有些欲蓋彌彰,試圖隱藏些什麼。索性正色道:“陛下,你想走,那就走好了,可這魔鬼,請你原諒,我是絕不會放過的。”
教皇聽約翰這麼一說,倒亦無法,畢竟約翰是裁判長,在教廷裏的威望,實也不低於自己,其地位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想到約翰要對付那東方人,那也需靠着百餘名紅衣教士,倘若自己命令他們不得相助,約翰豈不孤掌難鳴,到時看他如何下臺。
此時已經不是走不走,或是放不放蕭楓的問題,而是關乎到教皇自身的尊嚴,是以格裏高列是決不會手軟。
教皇沉聲道:“好,約翰,你可以不遵守我的旨意去一意孤行。”說完轉過頭對着紅衣教士道:“那麼你們呢?親愛的紅衣教士們,你們是隨我,還是隨他?現在是你們應該選擇的時候。”
百餘名紅衣教士們相互望望,齊聲道:“願遵陛下之命。”
教皇聽了,朝着約翰瞄了一瞄,得意道:“好,你們先退到一邊,讓我們一齊來看看裁判長大人的魔法威力。”
約翰對教皇的冷嘲熱諷,表面上顯得極有風度,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裏卻是把教皇罵了個十七八遍,此時只見他騰昇而起,大聲的念着咒語:“萬能的主啊,天罰之時已經到來,請賜給我天使的力量,讓我面前的敵人永久的毀滅吧!!!”
只見此時的阿爾卑斯山,隨着約翰咒語的完成,忽然雲團翻滾,霧帶纏繞,雷聲隆隆的猶如暴雨來臨,電光閃閃的織成了一片華麗的亮幕。這時的約翰整個人發出了熾眼的光芒,身體的背後,驟然伸出一對巨大的銀光羽翼,隨風飄展,煥發着迫人的氣勢。
教皇格裏高列驚呼道:“天那,‘十二天羅翼’!約翰竟然練成了‘十二天羅翼’,這……這……太難讓人相信了。”
要知這‘十二天羅翼’可是天主教的鎮教神功,相傳是神之子基督返迴天堂時所留下。其因在於基督耶酥發覺天主教的修士只知修煉魔法,操控天地的力量,卻不曉完善自身的體魄,以至一個個魔法高手,雖說殺傷力極大,可自身的防禦卻是不堪一擊,基督思慮於此,方留下這套天使修煉祕訣。
可羅馬教廷自得到這‘十二天羅翼’祕法後,千年以來,卻是從未有人練成;而且練功不成,爆毀肉身者,更是比比皆是,多不勝數;以至有人甚而懷疑此套祕訣的真實度及可信度。
這‘十二天羅翼’神功共分六層,每進升一層,練功者便增加一對光之羽翼,當臻至大乘時,即可揮拍出六對十二翼,功達神境。
要知道天堂裏伺奉上帝耶和華的熾天使亦不過只有三對六金翼,眼下約翰身後雖只有一對銀羽翼,可他現在至少也達到了‘十二天羅翼’的第一層即就是下階天使的境界。
看來這東方人是兇多吉少了,教皇格裏高列如是想到。
蕭楓原先見這些蠻人似乎就派了一人與自己相鬥,本來已是不懼。可眼下直覺約翰雖還尚未攻擊,但他此時所發出的氣息,卻令自己極爲的難過,好似有種將被壓垮的感覺。
當下不敢怠慢,‘七星金丹’運到極點,體內的九顆金丹直至現在才使出了自誕生以來的所有力量;此時的蕭楓懸浮虛空,身發萬丈金光,恍若天神出世。
教皇看着兩人,不由心下嘆息,原以爲約翰的實力雖說很強,但想來也最多與自己相仿,可眼下他居然練成了教廷自基督昇天,千年以來從未有人練就的‘十二天羅翼’,就憑這,自己倘若不倚賴聖物的力量,就不是他對手了。而那東方人瞧他現在所發出的氣勢,能和‘十二天羅翼’相抗衡,力量也定是不能小覷,心下不由暗歎不已。
這時的約翰顯得很是威武,本來全身所着的魔法袍,也不知是何時居然變成了一件彩光耀眼,氣勢逼人的全身銀甲。
一條條金碧色的線條,分佈在他的全身,彼此組合着各種奇異的圖形,恍若是一種神祕的刺青,佈滿了他的全身,讓他顯得飄逸勇武,增添了一種神的恢弘氣象。
身後那對龐大的羽翼,緩緩拍展,動靜間帶起的力量旋渦。又顯得那麼的駭人,恐怖。
第三卷 怒龍蟠空
1 冰峯血戰()
此時的教皇心裏猶如打翻了調味罐,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在他心中慢慢地滋生。
蕭楓被約翰的威壓氣勢,亮麗的戰鬥姿態所引,心中沉寂多年的天縱豪情猛然爆發,清嘯一聲,音調裏充斥着對戰鬥的歡欣,對勝利的渴望。
便在這時,只見約翰身周的點點銀光,在一股莫名的吸引下,漸漸地聚攏在約翰的手心裏,又緩緩的拉成了一把六丈長的聖矛。‘咻’地一聲,帶着羣山間狂暴的魔法元素,以摧枯拉朽的氣勢直往蕭楓刺去。
全身籠罩在萬丈佛光裏的蕭楓,一個個萬字法輪在佛光裏飄繞飛舞,遊離不定;在感覺到聖矛疾刺而來時,他已把那些佛光裏的法輪,悄悄的組合成了一個巨大的‘萬字法輪’。
只見聖矛挾着一往直前的魔法元素,兇猛的撲入了在虛空裏閃爍舞動的‘萬字法輪’裏,狂攪亂挑,一時間二人鬥的激烈而可怖,猶如兩道金銀的虹光,糾纏交織,不分不離;嬉笑逗耍間,忽碰忽撞,忽彈忽縮。
二人此刻早已不顧周遭的情形,全都使盡了渾身的力量,只盼擊倒對方;此刻的‘萬字法輪’早已不成圖案,偏圓似方,偏方似圓,行雲流水,暢然無礙,片刻沒有常形,令人防不勝防;而那聖矛也是變化多端,奇妙詭祕,挾着渾大無匹的魔法力量不斷衝擊,彎彎扭扭,曲曲直直,在天地間劃出了一道道奇異幽美的弧線軌跡。
起初,約翰是絕對想置蕭楓於死地,蕭楓卻是在無法可想下,被迫和約翰決戰,可是被他猛烈的戰意所吸引,也煥發了多年未暢的豪情;故而他放棄了以逸待勞的‘太極心法’,改而用至剛至陽的‘毗盧遮那印’來御對。
至剛至陽的‘毗盧遮那印’對上了強猛絕倫的‘十二天羅翼’那可真是將遇良才,棋逢對手,這場比鬥實是神採麗麗,壯氣森森,使二人均是感到了一種多年未有的酣暢淋漓。
就在雙方的糾纏相較,兩股力量不斷的衝擊下,金芒銀光卻是發生了質感的變化,互相參合,絢麗奪目,顯得那樣的瑩潤細膩,豔麗絕倫,賦予了塵世間優美華麗的一幕。
教皇和一衆紅衣教士在旁早已是看得驚駭無比,呆訝不止,直覺這天下之大竟還有如此神異磅礴的絕世比鬥,就算是今日當場死了,那亦不冤了。
可是他們又怎會曉得,眼下的蕭楓和約翰正在作着一種,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的奇異交流;隨着自身外放力量的不斷碰撞,竟引起了兩人各自的神識匯融,此時的他們已經不需要語言和文字,只須心下微動,對方卻是已然明白;生死的決戰被他們鬥到了這般程度,恐亦是千百年來的頭一遭。
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金光銀芒陡然分開,天地間絮亂混雜的自然力量,剎那間四處瀰漫,引起了周遭不斷的狂烈爆炸,那炸出的氣浪又不斷的撞擊着周圍的雪山峻嶺;一時間連綿的高山雪峯象是翻雲滾浪的滔滔海波,一片片高高矮矮的山峯頃刻間坍塌而下,濺起漫天的雪霧冰霜,在陽光的雲蒸霞蔚裏一片燦爛。
旁觀衆人裏除了教皇外,其餘的紅衣教士卻是頂不住二人碰撞時所散發出的狂暴氣浪,只得遠遠退開;雪霧雲煙漸漸散開,望之二人,卻俱是一般的臉色蒼白,嘴角帶血。
約翰身上的銀衣甲此時破爛不堪,早已沒有了先前的精美雅緻,其狀狼狽之極;而蕭楓也好不了多少,原先身上那萬丈金芒,現在只餘下了少少的尺餘,尚且仍在萎縮之中;一望便知,這場比鬥倘若再進行下去,兩人只恐將是兩敗俱傷之局。
互相地望瞭望,兩人突然間俱都放聲大笑,那是對手相匹的喜悅,那是惺惺相惜的快暢;此時約翰的眼裏沒有了適才敵視的目光,有的只是戰鬥後的酣暢,蕭楓的眼裏也露出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色彩,那是一種,終被人理解的興奮。
約翰知道了蕭楓適才的難處,蕭楓也曉得了約翰剛纔的惱怒,在神識的交流下,兩人是一笑泯恩仇,原先的私人糾葛那自然是煙消雲散了。
只是這兩人笑歸笑,旁觀的教廷衆人,那可是如墜迷霧,不明白先前咬牙切齒,生死互博的兩人,現在爲何這般如同故人,聚笑言歡。
正在這本是歡喜結局之時,突然,不知從那裏飛躍出了百餘條黑影,當先那條黑影逕直地向蕭楓和約翰衝去;還未待兩人有所反應,便被偷襲者各自重重的劈擊而中,恍如兩塊破布包摔跌在三丈外的雪地裏,雪散泥濺,兩人掉落處竟是硬硬的迫壓出兩個一人大的雪坑。
此時約翰和蕭楓的景象,比適才還要狼狽,還要悽慘,可以說已然是有些不像似人。全身都如散了架般的,爛泥似的臥躺在坑裏,毫無動靜。
教皇瞧着變生肘腋中,約翰和蕭楓被人偷襲,並且不知生死,不由急怒的望着那羣偷襲者。
這羣偷襲者俱是身着黑色的前後夾胸鎧甲,冷麪冷顏,呼吸間更是無聲無息;爲首的那人,卻是比下屬多了件黑色披肩罩袍,前胸微微敞開,隱露出裏面玄黑閃亮的軟皮甲冑;膚色毫不遜於阿爾卑斯山上的陳年積雪,雙目淡紅,泛射寒光,恰似凝脂點漆,妖星高照,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息。
教皇打量了眼前這羣人後,不禁嘶啞地驚呼出聲:“阿託司,你竟然是阿託司,沒想到堂堂的血族魔黨領袖阿託司竟然會幹出這種背後傷人的事……主啊,我簡直不敢相信,讓天的神雷來的猛烈些吧!把這些骯髒的魔鬼趕回地獄裏去吧!”
教皇自見到偷襲者是血族魔黨領袖阿託司帶隊後,就知今天決不會善了。這血族魔黨可是羅馬教廷的夙世仇敵,千年以來不知爭戰了多少回,雙方無時無刻的均在尋找着一擊之下,便可毀滅對方的機會。
教皇是個老奸巨滑之輩,經過敵我雙方的力量比較,就知道今日自己一方明顯勢弱;對方是以逸待勞,力量充蓄,謀劃已久;己方的紅衣教士卻是剛釋放過禁忌魔法,並且長途跋涉,一日來壓根兒就未休息過,原先的力量最多還剩七成。
故而他趁對方尚未防備,仍在得意之時,在驚呼的話語裏突然吟出了高級光炙魔法‘電閃雷鳴之洗禮’。隨着他咒語的完畢,只見十餘道蘭白色交加的粗大霹靂,驟然從昏暗的天際虛空裏,向着魔黨血族們劃閃而下。
第三卷 怒龍蟠空
1 冰峯血戰(4)
猝然而至的霹靂閃電正是血族們最爲頭疼的光炙魔法,只要被擊中者無不魂飛魄散,片屑不存;有些血族在狂驚之下,慌張的變身成蝙蝠原形,‘忽騰忽騰’的就想散開,怎料逃亡者的狂奔疾飛,你推我擠,卻是連累更多的人被炙光熾燒,一時間死傷者甚巨,輕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阿託斯瞧着情形危急,即忙使出血族唯一的防禦魔法‘黑暗魔盾’,混亂的空間裏頓時多了一面,骨碌旋轉,黑霧繚繞,隱泛血紅色光彩的巨大氣盾,向着半空裏狂竄的迅雷疾電,頂頭而上;急速繞旋下,竟是把那粗粗的電蛇,攔頭劈斷,倏忽間化爲烏有。
瞧着魔法閃電的消失,阿託斯原先淡紅的雙眼,此刻已是深紅一片;適才他拼盡全力的偷襲蕭楓和約翰時,心下本也有些忐忑,只因兩人的驚豔之戰,他也有幸欣賞到;故而偷襲時,只恐人未傷着,反被人滅,豈不冤枉,是以適才那一擊,他着實用了十二成的力量。
之後一擊而中,除掉了千年以來教廷唯一練成‘十二天羅翼’,化身爲戰鬥天使的教廷二號人物,不由得他不欣喜若狂;在洋洋得意時,本想用言語調侃一番舊日的仇敵,狠狠的踩踏一下他們的自尊,順便也可理清一下自己體內絮亂的氣息,才下辣手;可就在這自以爲穩抄勝券之時,卻是忘了教皇一貫的奸猾狡詐,被他反襲得手,一下子雙方的實力硬是被教皇拉倒了勢均力敵的程度。
但他也是老謀深算,深知此刻決不是暴跳如雷之時,當下強自按耐住內心的衝動,只陰惻惻道:“沒想到趁人不備,暗施辣手,不單單是我魔黨血族的專利,還是你羅馬教廷的拿手好戲,哼……佩服……佩服。”他縱是冷笑諷刺於人,血族向來的高貴幽雅依然保持得甚好。
教皇瞧着自己的計謀實施完美,也不由內心得意,大聲道:“阿託司你這卑鄙小人,算計了我聖教的約翰裁判長,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倒來反咬一口,現在你我雙方實力差不多,你看是你滾蛋呢?還是想死在我聖教的‘六芒星角滅魔陣’裏呢?”說完卻是止不住的哈哈大笑,對自己適才的舉動,深以爲然,洋洋自喜。
瞧着教皇的笑容,阿託司直覺恥羞不已,本是穩操勝券的事,由於自己的一時大意,眼下卻是好事多磨,大費周折,搞不好……唉。
正在教皇興奮不止,阿託司懊惱自悔的時候,忽然從不遠的雪峯上傳來一個尖利悽亢的笑聲,待到近處時,卻如惡狼嗥月,鬼梟鳴屍,其聲恐怖之極。笑聲息止,場中已然多了一人。
此人一身金黃色絲織錦袍,體形圓如滾球,四肢極短;脣上一須短胡,隨着其人的呼吸,微微擺動,眼睛小,耳招風,塌鼻寬嘴,膚色蠟黃;可是配上不斷散發出的威怖氣勢,到也令人些微撼然。
那人剛到場中,便急不可奈地向教皇嚷道:“格裏高列,好久不見了,哈里發想的你死啊!”其聲在‘死’字上尤爲加重,哈里發激瞪着那雙小眼,滿布仇怒的直視教皇,瞧的出其人與教皇往日必有甚怨懟。
教皇見着此人,不禁心裏一個咯噔,尋思:今日當真是倒黴,先是遇到暗黑界的敵人,魔黨血族阿託司,好不容易削弱了他的實力,本以爲也就此過了;可又碰到這個異教領袖,教廷十字軍的最大仇人哈里發,唉……看來今日只有捨命一戰,但願這兩個傢伙不要站在一塊。最好可以是矇混一下,把這局面搞亂,或許還有轉機。
想到這裏,教皇乾笑道:“是啊,是啊,是好久不見,老朋友現在過得怎麼樣?有什麼事,等我送走了阿託司後再說。”說完,故作鎮定地望着阿託司,心下只盼他,在不瞭解此刻情況下,速速退去。
正當他自作美夢時,哈里發突然冷笑道:“尊敬的羅馬教廷,教皇格裏高列,今天我來其實也沒什麼事,主要是想告訴你……我英勇的穆斯林勇士已經收回了‘聖城’耶路撒冷。你所組織的十字軍此刻估計是回不來了。”
說到這,繼而用玩虐的目光盯着格裏高列譏嘲道:“還有,好像我是阿託司親王邀請來的,所以假如你想趕走親王,那麼你得先趕我。”語聲甫畢,望着格裏高列的窘相,止不住的又是一陣狼嗥鬼梟,其笑聲着實難聽之極。.smenhu.cn第三卷 怒龍蟠空1這哈里發乃是中東穆斯林教中的木剌夷支派的領袖,綽號“山中老人”;木剌夷派是穆斯林教的一個狂熱教派,起源於波斯,正統的穆斯林教認爲他們是異端邪派,是以來往甚少,關係不密。
木剌夷派在中東主要以暗殺作爲謀生手段,總部設在無名高峯的頂上,稱爲“鷲巢”。在山谷中建立了一座大花園,花木庭榭,美麗無比。宮殿輝煌,裝飾有無數金銀珍寶,到處有管子流通美酒、蜜糖、牛乳。園中充滿各族美貌的少女,能歌善舞。
又在各地蒐羅健壯幼童,自小授養,從小就教導他們,說爲領袖而死,可以上昇天堂。等他們到了十八、九歲時,就在他們的飲料中放入迷藥,於他們昏迷中每次四人、或六人、或十人一批的抬入花園,任由他們在花園裏無所不爲,隨心所欲,所有美女都溫柔的服侍他們。
這些青年盡情享樂,舒服之極,相信確是到了《可蘭經》中所說的天堂樂園。過了一段時候,再用迷藥將他們迷倒,擡出花園。等他們轉醒之後,大感失望之時,“山中老人”哈里發就召他們來見。這些青年自幼深受教育,確信“山中老人”哈里發是回教聖經中所說的大預言家,對他是絕對崇拜。
哈里發問他們從哪裏來,都答稱來自天堂樂園。於是哈里發就派他們去行刺,說爲教派盡力,死後可入天堂。這些青年爲了儘速返迴天堂享樂,行刺時奮不顧身,但求早死,是以血腥嗜殺,無往不利。
中東各國君主對“山中老人”哈里發見其形駭,聽其名怕,對他所提的要求無所不從。
就在這三大巨頭,互相勾心鬥角,你譏我嘲時,不遠處的兩個土坑卻是在發生着驚天動地的異變,四周點點金光匯聚,直湧土坑。
阿託司的全力一擊,自以爲蕭楓和約翰兩人必是雙雙斃命,再亦無救,是以也未去察看,更未去補殺;因爲他曉得教廷魔法師的肉身是何等的脆弱,別說是自己出手,就連隨便一個血族只要能擊中魔法師的肉身,結果亦是相同。
可是他忘了蕭楓並非是一個魔法師,而是東方來的修真者,縱是約翰,自練了‘十二天羅翼’後,也不是個純粹的魔法師了,而是有着下階天使力量的人類。
第三卷 怒龍蟠空
1 冰峯血戰(5)
蕭楓被擊中時,雖說不及還手,可在那變生俄頃間,運起了‘太極心法’來防禦,只是阿託司的力量太過巨大,再加本身又是力竭精疲,故而被強力擊暈,一時不醒。茫茫然直覺一股龐大絕倫的炙熱之氣分從脈門,天靈,檀中,注入,登時和體內原有的丹能激盪衝突。
金色的丹能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不斷地躲避外來地侵襲;與那炙熱之氣偶而不期的遇上之後,則又併發出璀璨的金銀光芒,兩道能量發現彼此勢均力敵便又沿原路回去,反正此刻蕭楓的體內空蕩無比,完全的任由兩道能量四處竄流,甚至連原本從不運行的經脈路線,兩道能量也不約而同的侵入衝擊。全身說不出的難受,只想張口呼喊,卻叫不出半點聲音,真如身受千般折磨、萬種煎熬的酷刑。
正當無可忍受之際,突然盤旋在天靈的神識,呼的奔湧而出,接着沖天騰起,達至雲霄,俯瞰衆山;待覺察到約翰的身軀,忽又疾瀉而下,須臾遇到另一股神識,仿如多年故友,寒暄交融,隱隱裏尚且聞得約翰的呼喚,兩股神識在山壑間歡騰躍喜,洶湧翻滾,在不斷的碰撞下,竟是漸漸凝結合一,遨遊天穹,直覺天下廣闊,氣吞萬里,腦海裏逐漸一片虛無,再也感覺不到身體的痛楚。
在虛無裏,遠處忽然閃出一個亮點,陡然好似宇宙爆炸,那亮點碎成了無數的亮點,彷彿夜空繁星,數不勝數,不知過了多久,那些繁星遁着天地的至理,奇異繞旋,漸漸融合爲一片混無際涯的廣闊星河,與此同時,那股神識被星河所吸,急往蕭楓的腦中擠擁進來,瞬時無數的記憶符號紛至沓來,原本有些稍減的折磨苦楚,頓又疾速而至,剎那的頭疼欲裂,萬般痛苦直欲讓蕭楓就此尋死,但是手足又不能動,也只得隨之任之。
此刻體內的兩道能量仍在不斷的追逐着,那剃骨碎肉,焚血斷經般的痛苦,使得蕭楓的身軀,忽而漲大如球,忽而縮小如枝,歪歪扭扭的簡直不成人形,*風*語*小*說*整張臉七竅流血,烏黑一片,其恐怖的程度,只恐血族見了也要駭死。
教皇聽到哈里發如是之說,心下暗自叫糟,沒料這極端恐怖的殺手首領居然與血族有了勾結。這可是萬萬想不到的鉅變。思忖間,訕訕道:“哈……哈哈……,那就先恭喜你了,既收復聖城,又攀上血族,只是別太得意忘形了。”
接着又反脣相譏道:“只是你們今天想除掉我,只怕力量還不太夠吧?我教的‘六角星芒滅魔陣’可不是拿來看的哦!”說完,大喝了一聲:“佈陣。”
百餘名紅衣教士聽得教皇大喝,當即聽令而行,霎時‘六角星芒滅魔陣’又已擺好。格裏高列口中低吟,身周防禦魔法的光芒,瞬時大熾。他知今日決不可能善了,由得他們先動手,不如自己搶個先手,興許還有所獲。
哈里發和阿託司對望一眼,心下明白,暗道這老狐狸當真是狡猾無比,什麼時候都不願喫虧。
不過兩人的手腳也不慢,教廷的滅魔陣佈置堪堪完畢,阿託司淒厲尖叫一聲,身化黑霧,撲騰夭飛,象箭般的射向教皇,身後的其餘血族飛躍翻舞,雖未變身,可也猶如蝙蝠般的遮天蔽日狂衝而去;哈里發隨在人後,只因他擅長一擊而殺,故而想瞅準機會,方纔撲上。
此時‘六角星芒滅魔陣’忽的白光散現,遍及百丈,陣內天主聖音嫋嫋響起,異香飄飄,那白色聖光顯得那般聖潔,祥和,可在裏面所蘊涵的龐大力量,阿託司等人卻是感覺到了。百餘名紅衣教士恍如紅色鯉魚在白色聖光合成的銀河裏竄躍不息,驟然織成了一張巨大的乳白光網,圍住了阿託司一幹人等,兜頭蓋下。
阿託司不禁大駭,血族防禦魔法‘黑暗魔盾’頓又使出,死死的抵住那片光網,不讓它傷着自己的下屬。他萬萬沒想到,羅馬教廷的‘六角星芒滅魔陣’竟有偌大威力,雖說聞名已久,可自己幾百年來從未與教廷碰過一場硬仗,是以對這陣亦是無所知曉,眼下一瞧,當真是盛名無虛。
甚多魔黨血族極爲討厭聖光散發出的氣息,風語.smenhu.cn也不知這白色光網有何厲害之處,逕直撲去。只見沾光者,或被聖光直接擊中者,無不耗幹精血,像一具枯瘦皮囊,順勢滑下,功力強勁者也是半身癱瘓,不能再動,喪失了再次進攻的能力。
教皇安詳平和的站在陣中,手指點處,那枯瘦皮囊及行動不遂者頓時化爲空間灰礫,不留殘渣,臉上卻是毫無不忍之色,端的是意氣風發。
阿託司瞧見這般慘狀,不禁眥裂發舞,心血忿張,大吼道:“哈里發,你這狗孃養的在哪裏?”他此時擋住了大部的攻勢,實是騰不出空手來援救自己的屬下,心下當真是懊悔無限,把怒火全都移到了哈里發的頭上。
哈里發瞧着魔黨血族引住了教廷修士的全部注意,身影在無息中淡化,直至無影無形,瞅準着格裏高列疾刺過去,本當這下出手擊殺教皇,定然是萬無一失,但被那阿託司急呼一聲,格裏高列不由驚出一身冷汗,尋思:殺了這麼多血族,卻是把那卑鄙小人哈里發給忘了,他可是最擅刺殺,不要一時得意,還是枉送了自己。
想到這,即忙引過部分白光,圍在四周,耳目俱用,查勘動靜,還未待準備完全,忽然心中一悸,直覺左側殺機狂湧疾至,此刻已然無暇退避,只能強撞硬碰,教皇慌亂下甩出一道白熾色聖光,光芒劃過之處,竟是顯現出哈里發的蹤跡。
格裏高列不敢怠忽,他心知適才那是運氣,倘若不是阿託司大喊大叫提醒了自己,或許就被哈里發偷刺成功了也不定。當下不住地揮手施法,光影合成的巨大氣團,趁着哈里發還未二次消去影蹤時逕直怒撲而去。
哈里發爲避聖光氣團的衝撞撲殺,只得不停的往來飛舞,時上時下,看去真似一個肉色的大氣球,隨着一個聖光亂爆亂跳,互相追逐閃避,在萬丈白光之中星丸跳動,飛馳如電,頓成奇觀。
衆人瞧之,不禁嘆曰:其人雖說臃腫,可形如猴躍,靈動無比,不愧是穆斯林教的恐怖大宗師。
三人此時實是有苦自知,阿託司一人抵住‘六芒星角滅魔陣’所發出的無匹力量,隨着時間的推移,他直覺力乏精疲,氣喘吁吁;身後那百十來個其餘血族,別說是上前襄助,就是能自保業已不錯;而教皇格裏高列亦是不敢鬆懈,手中發射出的聖光波更是一時半刻的也不敢停頓,只怕哈里發緩過氣來,再隱去身形,行那必殺一擊,到時可就沒有適才那麼好的運氣了;如是這般,三人當真是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處在了僵持不下的尷尬局面。
羣山間數百年穩定安和的自然元素,被這三方是攪的混雜凌亂,狂暴乖張,四處雪峯坍塌之聲,更是不絕於耳,天際電閃雷鳴,勁風捲雲,漫天冰雪隨風繚繞,直使人睜不開眼。
就在此刻,忽聽見一個高亢清亮的厲嘯聲,嘯聲裏藏着痛苦,含着解脫,衆人遁聲望去,只見一個全身煥發萬丈金芒的人正在土坑裏嫋嫋升起,長髮飛舞,衣袂飄揚,山壑間的狂暴元素接近金芒後,即又快速退去,似是恐怕冒犯了什麼。此人正是阿託司以爲必死無疑的蕭楓。
第三卷 怒龍蟠空
1 冰峯血戰(6)
蕭楓赤紅的雙眼,陡然金芒閃現,望着阿託司大聲道:“就是你這卑鄙的傢伙,偷襲了我和約翰,我要你替約翰償命。”那聲音似遠似近,遠的就如九天之上傳來,近的又好像在你耳邊暴嘲急嚷,感覺彷彿就是千萬人在叫喊一般。
蕭楓他自己也不知,爲何這蠻人的言語卻是張口即來,想來是和老約翰神識相融的後果,現在他的腦海裏充斥着約翰的所有記憶以及他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
其他人到是尚好,阿託司卻被那聲音硬是震的口噴出血,委頓在地,直覺現在的蕭楓,比適才與約翰比鬥時暴增了百倍的力量還不止,只怕都不須他親自動手,只需再加些氣勢的威壓,自己就要筋骨寸斷,臟腑碎裂。
哈里發心裏一動,瞧着苗頭不對,身子衝躍,狂奔飛去,可還未待他馳出百丈,只見蕭楓身上激出一道金色劍罡,呼嘯射去,無聲無息裏就透穿了他的身軀,在半空裏好似被箭命中的大鳥,‘噗’的就掉在雪地裏,濺起雪塵飛揚,砸出好大一個球形土坑。
衆人見他手足不動,便斃殺了穆斯林教的一代支派領袖,個個喫驚不已,尤是認爲眼前一切必是假象,不禁均都搖頭晃腦,只想把腦袋搖晃清醒。
蕭楓遠遠望着哈里發跌落之處,冷冷地說道:“哼,既是同謀,那也是死罪。”其聲冰冷之極,尤勝阿託司三分,語聲甫畢,向着阿託司道:“現在輪到你了,你想怎樣……”
話未等蕭楓說完,只見天色驟變,昏黑一片,好似世間末日,極爲恐怖,風聲刺嘯,猶如千萬條巨龍,縱橫肆虐,挾着冰雪狂卷亂舞。
衆人相顧而視,忽然想起什麼,神色駭懼,驚叫狂呼,各自四散,在風中隱隱傳來‘雪崩了,雪崩了’的顫慄聲音。
蕭楓聽及,再瞧見這些歐洲人怕死模樣,不禁颯然一笑,即忙遁光追去,深恐阿託司逃之夭夭,讓約翰爲之白死。
此時百十座巨大雪峯齊齊坍塌,此起彼落,你推我擠,成千上萬噸的積雪夾雜着巖石碎塊,以極高的速度從高處呼嘯而下,所過之處摧枯拉朽般的將一切掃蕩淨盡,望之着實怵目驚心。
有時象一堆尚未凝固的水泥般緩緩流動,偶爾會被障礙物擋住去路,有時大量積雪急滑或崩瀉,挾着強大氣流衝下山坡,會形成板狀雪崩。冰雪的破裂聲或低沉的轟鳴聲,聲浪激撞,破人耳膜;雲狀的灰白塵埃佈滿了整個阿爾卑斯。
原先四處逃竄的衆人,這時卻是被四面八方的奔騰雪流給趕了回來,有人想御風而行,可此刻的自然元素早已沒有了往日的乖巧,就如一羣暴民,在吶喊,在示威。
縱是憑着自己力量飛騰的蕭楓,也被山壑間狂流奔湧的氣浪給撞了下來,此時天地色變,自然狂悖,那暴躁的力量壓根兒就不是眼下這羣人可以擋得住,任你再是如何英勇無懼,可在這天威地勢前,也不由得你不低下高貴的頭顱。
教廷和血族衆人此時竟然足肩相抵,齊心協力的發出了各自的防禦魔法,那光明與黑暗齊駕並驅,布成了黑白色渾大圓罩,只盼能抵擋住這天地之威,也好躲過一劫。
在此危機時刻,千年老死不相往來的仇敵居然會合作無間,蕭楓不由的爲這天大的玩笑而失笑。
可是那天地之力實是巨大無比,擋不過數個呼吸,[wap.fywap.net]那教廷和血族所合作的魔法護罩就被撕裂,頓時無數的雪浪暴塵淹沒過來,衆人在雪漿裏嘶吼呼救,但此時又有誰人能有這偌大力量可以救得了他們,自顧尚且不暇。
陡見蕭楓竄到約翰的屍身邊,盤膝坐下,神色毫不慌張,有的只是將死的覺悟,及那滿面柔和的瑩光堇彩。此刻他已了無生趣,深知今日必是有死無生,不如與這蠻人裏的唯一好友,一同雪葬了罷。
尋思:適才有約翰犧牲自己,成全了我,現在……
想到這,身子緩緩坐下,卻見周身所有毛孔裏,冒出萬點金芒,片刻工夫結成了一個碩大的金繭,圍繞全身,厚厚實實的猶如一塊金石。剛剛結繭完畢,雪塵即已覆蓋,層層迭迭,片刻後不聞聲息。
咯巴與撒爾,拉旦等聽到遠處雪山忽然傳來的驚天動地的聲響,不禁相顧而視,心下均是在想:莫非是蕭楓搞出的。想到這,也不去喚那些蒙古騎兵,逕自飛躍而去查個明白。
剛到了阿爾卑斯山腳下,那雪崩的威勢已然把他們三人給嚇倒,暗忖:在這巨大的威壓面前,有誰可以全身而退?思慮了半天,心裏那些原先都是俾睨天下的人物,倘若遇到今次雪崩,想必亦是難逃一劫。心念及此,爲蕭楓擔憂的心事也是越來越爲沉重。
如此,咯巴等人在山腳下,足足等了兩日,卻不見蕭楓的行蹤,待到第三日,山脈上雪崩泥流稍減後,三人分頭上山勘察了一遍,歸來後照舊無功而返。此次雪崩實是阿爾卑斯山千萬年來最大的一次,有些山形地貌經此雪崩後,也是大大的改變,莫說是這三人,就是三百萬人也不定能尋找到蕭楓的蹤影。
三人無法可想下,只得讓咯巴率領三千蒙古騎兵先回中原,撒爾和拉旦再留下尋找……
蕭楓在金繭裏不松而自松,不靜而自靜,直覺萬物同在,天地爲一。
腦海裏約翰臨死前傳給他的記憶,也似靜淌小溪在心裏潺潺流過;體內金丹在挽救自身時早已盡破,此刻是金液瓊漿盪漾周身,陽炁溫潤,暖融快暢。
不知過了多久,激盪的金液瓊漿又是慢慢凝聚;在以爲又要匯聚成丹時,竟然在毫光大發中,現出個金色小人。
蕭楓心下大喜,曉得自己又是跨進一步,到了‘化嬰’的修真境界,至此倘若再進一步,那就是修仙層次了。
他閱遍道藏,覽盡典籍,知道這‘化嬰’境界的象徵便是在體內破碎金丹,化爲元嬰,只是這元嬰初成時一般均是白色。那是由於破碎金丹,化爲元嬰,實是要傾盡一生修煉之力,故而元嬰初成想變成金色,當真是癡人說夢了,只怕是‘度劫’期的修仙人也尚未有金色元嬰。可自己的是金色,這一點讓蕭楓大惑不解。
而且,既是元嬰,那也是長得像嬰兒般的自己,但是這金色小人長得煞是怪異無比,雖說與自己相若,卻有自己少年時的模樣。
不僅如此,且還全身穿着金色甲冑,身後插飛雙翼,胸前太極鐫刻,額上萬字旋印,雙手虛握,其間漫天星辰流繞盤轉,化爲無限銀河,倘佯在雙手的虛空裏,端的是神威絕倫。
他那曉得自己所修煉的數種祕訣,俱是天下間一等一的修真密法,尋常人想得其一,只怕也是萬難,而他是奇緣迭遇,既練道家仙訣,又練佛門密法。之後在那生死之際,約翰爲了挽救教皇和百餘名教廷精英,竟又是把自身殘餘的力量和神識,一起輸送給了蕭楓,使得他無論力量還是精神都是倍增。
眼下在這金色的大繭裏,又被他從約翰的記憶裏整理出了天主教的‘十二天羅翼’的修法。
經過這三教祕訣的淬鍊,又加上這阿爾卑斯山脈千百年來所蘊藏的豐厚靈氣,此時蕭楓的未來走向,只恐是重陽祖師來瞧,也是玄乎得緊。而他現在所修的功法也早已脫離了修真的範疇,若硬是要用修真的階段來衡量他的話,相信現在的蕭楓都可以直接飛昇了。
第三卷 怒龍蟠空
生死茫茫(1)
金光繚繞的球形硬繭的表面漸漸‘咯嚦嚦,咯嚦嚦’的裂開,不久,金光開始慢慢的膨脹開來,隨着金光的吞吐,繭狀物終於完全地破裂坍塌,一個金色的身影猛地破冰而出,伴着‘轟’的一聲巨響,碎裂的堅冰四下激濺。
那金色人影直衝雲霄,映着初升的旭日,在天際間盤旋飛舞,身後龐大的超乎尋常的金色雙翼隨風拍展,忽而振翼直升虛空,忽而斂翼疾沉而下,左飛右旋,大有扶搖九萬里的磅礴氣勢霎時,那人影疾瀉落地,巨大雙翼激的地面的陳年積雪向外推湧,快速的形成一個數十丈大的褐色地帶,那人影落地之後隻手撐地,半蹲跪在地上,背後的一對超乎尋常的金色巨大羽翼,在那人影的背後輕快而瀟灑的拍動了幾下,帶起了風雪的旋渦後,又慢慢的縮小,融入了背後,直到消失不見。
然後,那人慢慢地站了起來。抬起那張俊美得猶如天神的剛陽臉龐,忖着身上那件高貴華美,優雅細膩的金色甲冑,更顯豪情天縱。
只看他仰首朝天,氣沉丹田,一聲高亢清亮的嘯聲,好比波浪翻湧,直溢羣山,氣吞風雲間,抒發了不知有了多久的惆悵情懷,嘯聲尚未停頓,即又從山壑谷地裏傳來回響,一時間千萬處嘯聲不絕;隨着嘯聲的漫天盪漾,羣山上的積雪又是緩緩滑落,傳來數聲冰塊落谷的巨大聲響。
那人神色驚駭地朝左右打量,深怕那日的恐怖一幕又是重演,那可怎生是好?過了許久,連綿不絕的阿爾卑斯山脈重又萬籟俱寂,恢復了往日的安寧。直到此時,那人方纔長舒一氣,心道:還好,還好,今日我蕭楓還沒有那天的倒黴,否則剛出來,恐又要陷進去了。轉念又想:還是快走,常言道君子不立危牆下。
心念及此,瞅準陽光耀眼的地方,金色的雙翼‘呼’的疾展開來,遮天蔽日的飛去了。
這時的蕭楓實是連自己都不知,到底是進臻到了何等境界,直覺心想事成,諸般神通隨心所欲,翱翔於天際虛空;他此刻的最大願望,只是想盡早趕回中原,與雪兒會面,一訴那相思之苦。
凌駕天穹,俯瞰蒼生,那種包容宇內,氣吞萬里的氣勢着實讓蕭楓喜不自禁。
望着大地萬般的奇異,神奇絕妙的演繹,讓人當真是撲朔迷離,耐人尋味。那中原河山的壯麗景色和磅礴氣勢所透射出的震懾古今,激動人心的魅力,那千重萬疊的煥然壯闊,使得蕭楓壯懷激烈,感慨萬千。
約莫這般的飛騰翱翔了數日,千裏一瞬的快感,已讓蕭楓不覺中到了中原蜀地;俯視下方的千裏大江如一條凌空飛舞的彩練,飄落在千巒萬嶂之間,嫋娜多姿,款曲可人;綿延起伏的青山和婉蜒曲折的江水相偎相伴,相親相狎,惹人無限遐思。不錯,這正是中原蜀地的美好風景。
蕭楓撥開身邊的雲霧,收起身上的甲冑及羽翼,頓時變成了個**裸的男身塑像,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禁啞然失笑,尋思着難道就這麼去找雪兒?只怕先是挨記耳光亦不定,先看看附近有沒人家,尋套衣服裹裹先。
向下俯望,只見羣峯映翠,田疇阡陌,但聞秀嶺茶歌,動聽優美,更夾着間關鳥語,彼鳴我和,好一幅適意暢懷的秦巴美景。
蕭楓瞧準着一間遠處的孤零茅屋,外有三兩件衣裳,當下飛快的一掠而過,縱是有人見着,恐當是自己眼花,可是場上的衣衫卻是少了一件。穿着並不合身的衣衫,蕭楓憑着往日的記憶,直往萬縣的唐家莊而去。
當他滿懷希望地到了唐家莊,所見到的盡是一片狼藉,斷褐殘碑,像是遭遇過火燒,又似有過雷劈,原先那富麗堂皇,廣廈華貴的山莊,現今卻只留下一片廢墟。瞧着這般的毀敗不堪,定然是有了數十年了。
望着眼前一切,蕭楓但覺恍如隔世,如夢如幻,心中的悲痛剎那間充溢心頭,他心裏曉得自己被埋入冰雪裏,定是隔了好久。只是心裏還有最後一個希望,只盼着眼前的一切俱是假象。
這難道就是修真的代價,這難道就是自己一諾千金的還報,不要,我不要這樣……我要我的雪兒,我的雪兒。
蕭楓心裏的諸般思緒,道不清,理還亂,悲苦,後悔,懊惱,哀慟……這些種種感懷……紛至沓來,傷心失望下不由淚水涔涔而下,迷糊雙眼。
“雪兒……雪兒……你在哪裏?……在哪裏啊?”蕭楓驟然發瘋似地狂呼嘶喊,那聲浪直如萬馬奔騰,層層迭迭的響徹雲霄。
這句話發自肺腑,言出由衷,只震得周圍山谷皆鳴,但聽得羣山響應,東南西北,四周山峯都傳來:“你在哪裏?……在哪裏啊?……雪兒……你在哪裏?……在哪裏啊?”
過了許久,許久,只聞得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口水的乾嚥聲,全心渴求的那天籟般的清脆動聽,卻是久久的未至。
蕭楓便如一具石像般,在山莊的廢墟前呆立了一日一夜,直到紅日東昇復西墜;四下裏小鳥啾鳴,花香浮動,此刻春意正濃,寒氣徹骨。
他此時只是在默默的憶着昔日雪兒的身影,及那溫柔的話語。
“蕭大哥,蕭大哥,你知道這些天雪兒是多麼的爲你擔心麼?看見你昏迷這麼多日,雪兒覺得好痛苦……好痛苦。”
“蕭大哥,你放心,雪兒會和妙真姐姐一樣的來照顧你的。”
“那我陪你去吧!”
“蕭大哥,你……你好些了麼?”
“蕭大哥,謝謝你,謝謝你這麼的愛護我,我……我……我真的好……。”
再想到大軍西徵前的那晚繾綣纏綿,殷殷話語,十五萬大軍出徵時的溫柔長吻,梨花帶雨;心中的痠痛陣陣襲來,但覺手足冰冷,渾身無力至極。
耳際裏似還有一個聲音不住的響動:“傻子!她死了,她已經冢木已拱,數十年之前早就死了。如今……哎……人事全非了,誰讓你在雪地裏待了那麼久。
“不,不,你騙人,你騙人……”蕭楓先是大吼大叫,喊到後頭,音調是越來越低,直至湮沒無聞,那悽愴的泣聲直摧心肝,使人聞之落淚。
野花落又開,幽徑獨徘徊。日暮西風起,伊人不再來。一時間,心頭眼底,新思舊緒,獨抱影,悄吞淚,往事怎堪追憶?
蕭楓的腦海裏忽而浮起一念:雪兒待我如此情義深重,恩師想必是曉得的,對,上終南山去,去找恩師,興許恩師會知道雪兒的下落。
想到這裏,他已然是片刻也待不下去,‘呼’的雙翼振展,直飛蒼穹,往那終南山而去。
第三卷 怒龍蟠空
生死茫茫()
終南山是秦嶺山脈的一段,西起武功,東至藍田,千峯疊翠,景色幽美,素有‘
仙都’及‘洞天之冠’的美稱,也是當今天下修真第一名門全真派的駐紮之地,其門派重地重陽宮就在這裏。
蕭楓俯瞰全山,尋着那重陽宮就想直落過去,不曾想,此時的終南山卻是道觀林立,宮室連綿,一時間竟是望不到重陽宮的確切方位;要知他當年上山,那是在昏迷之後,山上歲月裏,卻是未曾下過山,一直在古墓裏潛心修煉,後來就算下山了,至多也就到那半山腰,住在祖師重陽真人當年的茅屋內;實是對重陽宮印象不深。
飛來飛去,心急火燎下,尋思:隨便找一家道觀,問了再說。心念及此,雙翼回收,落於地上,沿着山道向上狂奔,蜿蜒盤曲間,不多久,前方濃密樹林裏現出一道觀,佔地不大,可琉璃瓦頂,異角飛檐,煞是壯穆森嚴。
蕭楓心不慮此,也無心去欣賞這道觀的建築精美,到了觀門前,微一打量,見有‘白鹿觀’三個大字,心道這莫非是重陽宮的分觀。
此刻天色已暮,觀門虛閉,蕭楓伸手推開,隨着一聲‘支呀’,走了進去。尚未待他問話,卻有一小道童,飛速跑來,大嚷道:“施主,今日已晚,倘若想燒香,叩拜仙尊,那就明日來吧。”手中提了方抹巾,估計正在打掃山門。
蕭楓見他清清秀秀的好似當日的三豐,不由微生好感,笑道:“我可不是來燒香的,我是來找人的。”
小道童聽他說要找人,便問道:“那施主想找誰啊?”
“哦,我想找長春真人,或是重陽宮到底如何走法?”蕭楓隨意地答道。
小道童聽了蕭.smenhu.cn第三卷 怒龍蟠空1楓的話後,居然用一幅,施主大約你是白癡的神色望着他,用同情的口氣道:“施主,你,你沒說錯吧?敝教前任掌教長春真人早已飛昇仙境,你竟是想找他老人家,難道你……”話雖未完,其意卻是不言而喻,擺明了難道就憑你還想昇天不成?
蕭楓聽完,猶如青天霹靂,着實震駭莫名,手一疾伸,抓住小道童的胸襟,厲聲道:“胡說,你胡說,連你也在騙我。”
這時的全真教經元帝忽必烈的敕封,爲天下所有道宗之首,當真是如日中天,別說是尋常的燒香人,縱連皇親貴戚也是對全真教敬畏萬分。
小道童平時在這全真分觀,何曾遇到過這般對他疾言厲色之人,故而見着蕭楓那般兇相,一時間差點被他嚇暈,竟是大哭了起來,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蕭楓見他一哭,腦裏也瞬時有些清醒,心道他畢竟是我同門,怎可如此待他。當下鬆了手,口氣轉而溫和的安慰道:“莫哭,莫哭,我也不是有心的,這樣吧,你先告訴我重陽宮到底怎生走法,如何?”
那道童逕是不理,仍在大聲啼哭。蕭楓瞧的心煩,大聲喝道:“別哭了,快告訴我,重陽宮到底怎麼走?”
小道童被他兇狠的一喝,卻也學乖,深怕蕭楓下手害他,當即回道:“往……往山上,最……最亮的地……方,便……是了。”
蕭楓聽完,身形一閃,即已不見蹤影。小道童大駭,不禁驚聲叫喊:“師傅,師傅,我……我遇到鬼了!!!”
蕭楓順着盤曲山道,疾奔縱躍,向着山上燈火最爲通明之處飛去。
閃入蕭楓眼簾的是一座佔地極廣,宮室連綿的浩大宮殿羣,上部外側築雉牒,內側砌宇牆。宮牆四角各有一座結構精巧的角樓,均是木結構。寬大的宮門,下沿數十石階,黃琉璃瓦頂、青白石底座,飾以金碧輝煌的彩畫。其構造之嚴謹,裝飾之精美顯得金碧輝煌,莊嚴絢麗。整個重陽宮,氣魄雄偉,豪華壯觀至極。
蕭楓嘆道:“小時尚未注意,眼下一看,沒想到我全真派的重地重陽宮竟是這般宏偉壯觀,雖說我未上過天,可這宮羣只怕與天界的靈霄宮相比也不會遜色多少了。”
他那曉得這重陽宮實是元帝忽必烈命人重新擴建過的,一是爲了籠絡全真教,二是出於對蕭楓的懷念,三是假意尊崇道教,讓漢人有所歸心。其目的之複雜,不愧蕭楓那時教導了他那麼多日的漢家儒學,及道藏經義。
蕭楓留足須臾,即又騰昇翻牆,浮懸在重陽宮的中央上空,四下張望,瞧着此起彼伏的殿羣,甚感爲難,不知長春真人到底住在那一間。正在煩心之際,忽兒腦裏靈光一現,尋思:我先大嚷一番,讓宮中之人自來尋我,就算吵翻了他們,權當是清晨的早煉吧。又想,對不起了,各位師兄弟,我蕭楓實有大事需得尋找恩師。
心念及此,吐氣開聲:“師傅,師傅……志常師兄,志常師兄,你們在哪裏?”其聲宏亮渾厚,盪漾於萬間殿羣之中。
重陽宮衆人聽到如此大聲,委實驚訝無比,低階弟子不由個個聞聲而出。瞬時數千名老老少少的道士,四下湧入,到了聲音發出之地,卻未見着有人。心下均疑,尋思着:到底是何人有此膽量,竟拿掌教真人的名諱來開玩笑。
正在衆人思量之際,適才那聲音又是傳來,“喂,各位師兄,師弟,你們知道我恩師長春真人的房間在哪麼?”
重陽宮衆人循聲望去,但見一人不溫不火的浮懸在半空,衣衫襤褸,看來就是個窮困潦倒,或是神經有瑕之輩。可也有人在想:此人約莫是我全真派的大對頭,瞧他那騰昇虛空的輕功,就知是個武藝絕強的高手。還是等教里長老來了再說。
蕭楓見着這些全真弟子均是仰首望着自己,甚覺希奇。心道這些人怎麼搞的,我告訴他們想找恩師長春真人,可他們不僅不去通報,還這麼如臨大敵的盯着自己,難道派裏出了什麼蹊蹺事?
正當這些全真低階弟子劍拔弩張之時,忽傳來一個清越明朗的聲音:“小師弟,是你麼?你是小師弟蕭楓麼?”語聲裏透着無比的激動和驚喜。
蕭楓即忙望去,只見一個約莫五十餘歲的老年道士,正站在遠處的殿角廊檐下,雙目沁淚,神色歡欣的瞧着自己。蕭楓心道:這是誰啊?看他神色似是認識於我,且他還能道出我的名字。
心下疑慮間,隨風飄去,晃盪到老年道士的身邊,雙目凝神聚視,只見這老道士滿面紅光,顎下一叢長長的黑鬚飄在胸前,精神倒也矍鑠,似乎是有些影象,隨着腦裏記憶不斷翻過,漸漸的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肉跳,直覺這世間之事莫非均是一場玩笑不成。
那包容宇內的胸襟,那俯瞰蒼生的魄力,此時不覺中已然半點皆無,只是語聲顫慄的喃喃細語:“你,你莫非就是志……志……志常師兄?”
蕭楓心下當真是不願意眼前這老道士就是李志常,可是記憶裏的影像和現在這張飽滿滄桑的臉,卻又是如此的相符相合。
“呵……呵,小師弟,你總算認出我了。”老道士李志常欣慰道。
蕭楓聽他自承是李志常師兄,不由雙目發黑,腦中被熱氣一激,差點從半空裏跌了下來。
翌日清晨,蕭楓站在重陽祖師昔日所居的茅屋前,遠眺着山下的古墓,實是思緒萬千,不禁雙目迷糊,黯然落淚。
原來自己被埋雪山之巔竟是有了四十餘年,恩師與六位師伯師叔依賴了古墓妙奧已是悟道飛昇,志常師兄接替了掌教大位……雪兒的行蹤卻是渺無音訊。如今這人間塵世,對於自己當真是人事全非,恍如隔世。
第三卷 怒龍蟠空
生死茫茫()
望着繚繞山頂的層層白雲,直覺流雲多變,猶似人間情事,心馳神醉中卻有聚散兩依,羣卉爭豔裏也有春殘花落。
淚眼漸漸模糊,那綿綿柔雲在山風的塑鐫下,依稀融成雪兒的盈盈俏容,且還言笑晏晏,心驚之刻,當下揉揉雙眼,之後但是失望一片。
心悲切,神暗傷,十年生死兩茫茫……無處話淒涼。心中的酸意使得他胡思亂想不已,直覺雪兒興許就在那山下的古墓裏修真悟道,一直的在等待着自己。
可是心念一轉,頓又覺此望渺渺,不可思議至極。恩師已然飛昇,倘若讓雪兒在古墓裏修真悟道,又豈會不告訴志常師兄。
回憶與雪兒相處許久的情義,不禁黯然神傷,兩行淚水滾滾而下。
山風吹飄起他的衣袂,眼前山色景物,都變成一片模糊,真兒香殉汴梁城下,已使他腸轉百折,傷心千回,曾幾何時,傷心離別之事卻又重演。
尋思眼下這偌大塵世,自己竟無片地佔足之所,莫非自己的未來還真的在天界不成?
啞然無語下猶如行屍走肉般的踉蹌下山,向志常師兄告別的事也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第八章
車伕歲月蕭楓茫然的下山後,行走了不知多久。這日眼前出現兩條岔路,不知向那一條走纔是。想到這,左右的打量了下,左側一條岔路較爲寬敞,右首另條岔路卻甚是荒僻。此刻他心裏委實不想再見他人,當下踏上右首那條荒僻小路。豈料這條路越走越寬,幾個轉彎,竟又轉到了一條大路上去。
如此行了不久,依稀傳來一聲慘叫,蕭楓留足片刻,卻是毫無所覺,於是仍然前行;忽然身後的遠處又是一聲慘叫,其聲尤是臨死之前的哀呼,心下微驚,不知是否需去探視,思量須臾,心道雖說自己正煩,可也不能見死不救。
當下御風疾射,循聲尋去。誰知聲量雖響,相隔卻也甚遠,跑了許久,方到地頭。
一輛馬車,孤零零的橫倚在路邊,地面凌亂,好似剛有人在這拼鬥過,車下躺着一具血屍,瞧着衣狀打扮,便知是個馬車伕;全身橫七豎八的佈滿了刀痕,諒來是被人亂刀戳死;地上散落了些銅錢,由此看出這馬車伕必是遇到了強人,在搏鬥之後,終被人弒殺。
知道此人已然無救,疾步上前,撩起馬車車廂的門簾,裏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張薄席鋪在廂底,顯得甚是空蕩整潔。
轉首四處巡視,卻是已然杳無人跡,蕭楓心知其因是自己神不守舍的緣故,才使得此人枉遭橫死,倘若自己在第一聲慘呼便即尋來,興許還或有救,一時到覺得頗爲歉仄。
隨手揮出,地上頓時現出一個土坑,右手再揮,那屍首立刻浮騰而起,順着氣勁緩緩滑入坑裏,接着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着土壘,瞬時便抹平了原先土坑凹下的地方。
蕭楓望着那馬車伕葬身之所,尋思着:這人的生命當真是脆弱無比,一刻前尚還駕着馬車,眼下卻已被強人所害,葬身異鄉。眼下的蕭楓實是多愁善感到了極點,他不曉得自己的修真功境已然倒退了許多。
凝視了良久,蕭楓忽而轉念想到:哎,對了,想我若是要尋得雪兒蹤跡,如要一直翱翔天穹,那是萬無希望的,不如做了這馬車伕,行走天下,一來尋找雪兒,二來也可賺些銀兩,省得再去偷竊他人的衣衫了。
心念及此,騰身一躍,便即坐在了馬車的轅頭之上,揮起長鞭,一個響亮的“啪”聲,長鞭落處,那馬撒開四腳,沿着寬大的官道,狂奔而去,只是在車後掀起陣陣塵霧。此刻他身上穿的衣衫仍是那日在田野裏所竊,是以不從氣質上看,乍眼瞧來與窮苦行當出身的馬車伕,卻也甚是相像。
那馬精力倒也充沛,拉了一車竟是步履如飛,不須再加鞭揮,馳得也如瘋了一般,道旁樹木紛紛倒退,委實迅捷無比,蕭楓說不出的歡喜。
只是想到自己身無分文,別說是自己的食用,就是那馬的草料也是無錢購買,自己倒是無妨,就是數年無所喫喝,也能捱過。一時雙眉緊皺,只盼途中就有生意上門,也好賺些錢來,先餵飽了它。
可是方今天下戰亂不休,百姓若是不必要,委實不想出門遠行,以有不測,故而行了足有百裏,還是未接到一單生意。
如此過了兩日,眼見天色漸晚,只見前面房屋鱗次櫛比,已然到了一市鎮;那馬也有兩日一晚沒半點草料下肚,腹中早已餓得咕咕直響。在一客棧門前,聞到店中香味,無論蕭楓如何呵斥揮鞭,它卻是半步不動,只是跺腳長嘶,暗中思忖:我怎這般倒黴,換了個主人,卻是一吝嗇,只知壓榨馬力,不知體恤;想我這馬中帥哥,難道竟被這吝嗇活活餓死不成。不行,今天我就是被打死了,也好過被餓死。
正在一人一馬互相較勁之時,有一清脆悅耳的聲音道:“喂,你的馬車能僱麼?”
蕭楓聽到這天籟之音,當下放棄了與馬的戰爭,轉首望去,只見店棧的門口,站了位青衣姑娘,只見她臉上薄施脂粉,一頭青絲梳得油光烏亮,鬢邊插着一朵珠花,迎風搖曳。正嫋娜多姿的瞧着自己。
“姑,娘,你……你要僱……我的車?”蕭楓喫喫的好似夢寐般地問道。當真是沒料到,在此窮困之際終於有人來僱他的車,一時之間,委實不敢相信。
“那當然,不想僱你的車,你以爲姑奶奶我站在門口發癡啊?”那姑娘神色兇蠻地回答道。
蕭楓也覺自己的問話着實有點傻,是以也並不生氣,倒覺得眼前這青衣姑孃的嬌嗔薄怒,與長安初會雪兒時有些相仿,不覺中有些親近。忙道:“姑娘,你莫生氣啊,我這車當然能僱了,隨便那裏都可以,只是……能不能先付點銅錢,我這馬還餓着呢!”
青衣姑娘聽到蕭楓的回答,不禁‘噗嗤’一聲,笑道:“感情要不是姑奶奶想僱你的車,你和你的馬怕不是都要餓死了?”
蕭楓尷尬的一笑,也不說話。
“小二,把這馬車上的馬御下,好好地餵它,這帳就算在我家小姐的頭上!”青衣姑娘對着客棧裏的小二脆脆的喊道;繼而又向蕭楓嬌笑道:“你也進來吧,喫些什麼,儘管算在馬的頭上好了。”說完,止不住‘咯咯咯’的先是笑了起來。
蕭楓聽她如此一說,更是羞慚,尋思:還是不要隨着她了,否則,不知要被她怎生奚落。當下說道:“不用小二餵了,我這馬是認人的,除了我,別的人餵它,它是不喫的。”
“那好吧,就你餵它,明日五更,一早出發,你可別睡遲了。”青衣姑娘最後又是揶揄了他一下,說完轉身進了客棧,只留下陣陣香風。
“好,我知道了。”蕭楓在她背後大聲的答道。不禁暗忖:姑奶奶,你快走吧,我可真喫不消你了。
第三卷 怒龍蟠空
車伕歲月(1)
蕭楓隨着店裏的小二到了客棧的後院,把馬御下,車子逕自停在院門旁,牽着馬兒到了院裏的馬槽。
小二這時說道:“兄弟,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可還得回去做事呢!”
蕭楓笑道:“好,好,辛苦你了。”
小二不置可否的掉頭就走,他知道在這窮車伕身上也敲不出油水,有的在這嚕哩嚕說,不如早點回到店裏,或許有所收穫也不定。
說來這馬兒也是奇怪,原先是死活不動,可瞧見蕭楓跟着小二時,它卻好象是曉得有的喫了,只是輕輕一拉,它便腿腳撒得歡奔;眼下見了馬槽裏的草料,早已埋頭苦幹,什麼主人不主人的,在它心裏,現在委實連根草都不如。
蕭楓見它那幅‘餓死馬鬼投胎的喫相’也不由好生失笑,等了會,見它已是有些半飽,便提了桶水,大大的爲它搓洗了一遍。
洗淨之後的馬匹卻是甚爲神俊,龍背鳥頸,骨挺筋健,通體灰白,雖有些黑色雜毛,可亦並未減少它的威風。
如此一來,蕭楓更是喜歡,加倍的細心照料,在旁人瞧來,他還真的是個惜馬如命的愛馬車伕。
又過了半晌,蕭楓見馬已然喫完草料,只因由於自己的緣故,使得這馬兩日一晚都沒喫過片草,心下着實歉疚,便憐惜的用手在它背上來回的撫摩。
那馬本是對蕭楓怨恨甚深,可眼下剛剛餵飽,又覺蕭楓的撫摩極爲舒服快暢,一時間起初的怨懟已是煙消雲散,暗忖道:有了這般的主人倒也不錯,飯後還有按摩服務,不錯,是不錯……漸漸的微閉馬目,閒然自得,心爽無比。
蕭楓撫摩了一陣,側眼掃顧下,見它好像一幅甚是享受的模樣,不禁心中一動,尋思:不如用靈力爲它伐筋洗髓,改善下它的體質,一來賠贖下前兩日餓壞它的罪愆;二來此馬,日後尚需隨我行走天下,尋找雪兒,倘若總是與適才那般模樣,豈不糟糕透頂。
念及於此,當即微發靈力,頓時一股泊泊然,綿綿然的溫和靈力,順着蕭楓的右手,直往那馬的全身經脈行去。
馬兒初時尚覺暖洋洋地說不出的舒服,全身軟癱,便如在冬日的太陽下曝曬一般,只感身暢心爽,樂此不疲。直覺這主人實在是天底下最好的了,竟弄的自己這般舒服,日後倒要好好的賣力,經常的討好他。
可過不許久,又覺有無數的氣流在自己的渾身奔突竄躍,搔撓萬分,猶似萬千蟲蟻啃咬咀嚼,着實難過無比。這麼一來,馬兒不禁着慌,只道主人是要尋釁報復自己。
當下便想縱躍奔騰而去,可是一股大力穩穩地壓伏,卻是動不了絲毫,心下當真是對蕭楓憤恨填膺,直覺此人喪心病狂已極,居然爲了這許小事便來懲治自己。馬心委屈下,眼裏淚水涔涔而下,瞧來確實悲傷萬分。
蕭楓靈力滾處,猶如珠玉跳躍,又如玉泉飛濺,馬兒身上的條條經脈,竟是被他在盞茶內豁然貫通。此刻的馬兒已是受不了那種痛苦,早已疼暈了過去,身上佈滿了伐筋洗髓後分泌出的污垢雜質,顯得甚是髒臭。
趁它兀自昏迷不醒,蕭楓便又替它搓洗了一番,隨着水跡洗處,馬兒的毛色瞬時是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先的灰白已是變成了潔白一片,給人種極爲聖潔的味道。
蕭楓靜靜地瞧着自己的傑作,心下當真是欣喜萬分。
青衣姑娘細腰扭擺着回到自己的院裏,她適才瞧見蕭楓那麼專心的餵養馬兒,心中已是疑慮盡去。也不是她疑心極巨,實是此事幹系甚重,倘若這馬伕是蒙古人派來的奸細,豈不觸擊小姐的安危。
想想小姐的恩典,自己是一世也報答不了,只有忠心的服伺小姐,方是道理。
一路走來,曲徑通幽,假山流水,周圍很是乾淨利落,道邊尚且點綴了些花草,顯得甚具匠心,瞧得出這家客棧的老闆,在生意上也化了番心思,能讓過客有個舒心的居住環境。
片刻之後,姑娘即到了一座廂房門前,用手輕輕的在門上敲了兩下,須臾即從房裏傳出一個圓潤清盈的聲音:“是小青麼?進來吧!”這聲音倘若讓男人聽了,包準色授魂予,無法移步。
縱是聽慣了的小青,也不由倏忽呆然,隨即晃了晃腦袋,暗忖:小姐可真是厲害,別說讓人瞧見她的面容了,就單單是那泉水叮咚般的嗓音,便能讓人爲之甘願赴死,想來此次邀請武林羣豪,共赴國難,必也有望。
念及此,微微地推開門扉,只見屋室不大,佈置卻是極見講究,桌椅幾榻,無一而非竹製,牆上懸着一幅墨竹,筆勢縱橫,墨跡淋漓,頗有森森鬱郁之意,中央且有一鼎,香菸嫋嫋,就由那鼎中升出,沁人心脾,甘之如飴。
這客棧的上房,居然頗爲風悠雅緻,別有情趣。
桌邊斜靠着一黃衣少女,正在支頤沈思,神色淡愁,黛眉峨掃下,明眸亮脣,膚色凝脂如白玉,在透過窗格的餘輝下,晶瑩通透之極;配上那雅麗高貴的動人氣質,更使她有種超乎衆生,難以攀折的絕世仙姿。桌上尚放着一具瑤琴,一管洞簫,瞧來此女還是個博纔多藝之人。
只是眉宇間的憂愁悽惻,使人不禁油然而生,愛憐惜疼之心。
小青到了房裏望見黃衣少女的脫俗憂姿,不由大受感染,雙眸沁淚,戚然道:“小姐,你還在擔心少爺麼?少爺有張管家照看着,你就放心好了。哦……馬車已經僱了,明天五更便能啓程。”
黃衣少女微微晗了晗臻首,朱脣輕啓,說道:“辛苦你了,小青。”
小青聽了,忙說道:“小姐,你對我的大恩大德,今生今世我怎報答的完,這許小事,豈敢讓小姐來謝我。”小青臉色漲紅,爲小姐謝她的事,甚是着惱,覺得小姐太當她是外人了。
黃衣少女嫵笑道:“小青,我以前對你的恩情,也不用老是掛在嘴邊,你不嫌煩,我都嫌了。其實我早就和你說了,你我二人情同姐妹,自父王罹難,你就一直陪着我,開導我,倘若這些年沒有你在我身邊,真不敢想象我會怎樣。”
“小姐……”小青聽了黃衣的一番話後,直覺心血沸騰,就算是當場死了,那也願意了。
“小青,那車伕可靠麼?你覺得他人怎樣?”黃衣少女想起了僱車的事,此趟去的地方,可是極爲隱祕之處,辦的事情,也甚是緊要,倘若車伕是個碎嘴,豈不麻煩。
第三卷 怒龍蟠空
車伕歲月()
小青也是孩子脾性,方纔還是俏眸紅腫,可是想到了蕭楓與馬兒在店門口的對恃,及自己尋他玩笑時,蕭楓那副無可奈何的苦喪臉,不由的黠笑道:“他人麼……,還馬馬乎乎吧,只是約莫有些傻冒,人倒是挺好玩的。”
說完後,憶起蕭楓那張充滿陽剛魅力的秀逸俊臉及那雙清澈幽邃的眼晴,暗忖道:憑那人的相貌倒是與小姐甚是相配,只是……哎……就他的行當和地位,實在天差地遠了。
翌日早早,蕭楓便牽着馬兒在外面溜了一圈。
那馬兒自昨日被蕭楓伐筋洗髓後,就一直昏迷到今日凌晨,起初醒來,對着蕭楓甚是不善,可在蕭楓的挾制下只得乖乖的隨他出去。
一路奔馳,它自己都覺得今日不知是什麼時節,直覺勁力充沛,精神抖擻,渾身好似有着用不完的力,撒開四蹄猶如逐日追風,倘若不是蕭楓硬把它拖住,或許它就此一日千裏。
當它在小河邊飲水時,發現自己的毛色變得那般柔美純潔,更是喜不自禁,狀若癲狂。它自然曉得,自己今兒的渙然一新,定是昨日的那番鑽心痛楚所換得,雖是無比難耐,可有這般成效,也是值得;而其作俑者也就是這個新任的主人,日後只要自己的馬屁拍得到位,想來這好處是逃不了的。
直到此刻,這馬兒方識蕭楓是它真正的,且是唯一的主人。對蕭楓的諂媚,着實到了極處,瞅着有空就把那大大的腦袋往蕭楓的身上蹭去,其曖昧的表現,當真令蕭楓啼笑皆非。
蕭楓撫着它的馬背,對它笑道:“瞧你這纏樣,和撒爾、拉旦倒是有些相仿;都是得了便宜就賣乖。不如我以後就叫你‘撒旦’吧。”他可不知道,隨便替馬兒取的這個名,卻是在西方大名鼎鼎的沒人敢說的稱呼,那是魔鬼的禁忌。
那馬兒自伐筋洗髓後,或許此刻神智大開,聽了蕭楓的話,大爲歡奔亂跳,長嘶不已,就似贊成了一般。
當小青主僕二人在客棧門口,爲馬兒的神俊而驚訝時,蕭楓不禁自豪不已,可是隨即差點被小青的一句話給氣死:“呦,這馬倒怪俊的,可這駕馬的人麼,卻不咋樣,簡直不配。”
蕭楓本待要回她,但心想,好男不和女鬥,現在她可是自己的主顧,何況與她耍嘴,得罪了她,豈不冤枉。轉念暗暗好笑,想不到自己竟是過上了看人臉色的日子。只是覺得奇怪,爲何這小丫頭,總是找自己的麻煩。
黃衣少女瞧見小青譏嘲蕭楓,也並未多話,只是默默的上了馬車,隨即輕喚了一聲小青。
小青見蕭楓不理她,大感無趣,她也不知爲甚,每次瞧着馬車伕喫癟,總覺甚得其樂。
如此,蕭楓問明去處,當下駕着馬車恍如一道輕煙,在寬暢的官道上疾馳,既快又穩,好似陸上行舟;馬兒拖着車子也覺輕鬆,腳下輕快,猶似騰雲;一路上真是春風迎面馬蹄急,流雲扶身鬃毛飛。
至日暮夕墜,由於蕭楓路途不熟,再加馬兒跑的委實過快,竟在無意裏錯過了宿頭。望着夜色漸晚,這時的馬兒也有些乏了,四蹄也開始東倒西歪,白天那般的急趕緊馳,實是仗着一股新鮮勁,畢竟它伐筋洗髓亦不多久,潛力尚未完全挖掘,這其中的好處,也只能隨着時日,慢慢體現。
無奈下,蕭楓只得把馬車趕到路邊的一處樹林裏。
車子歇好後,蕭楓對車裏的主僕二人道:“姑娘,白日馬車走的急了,眼下卻是錯過了市集,只好勞煩姑娘們今夜委曲一下了。”假若不是馬兒確實累了,他也不想讓小青有此籍口來怪罪。
果然,小青聽了後,先是重重的‘哼’了一聲,繼而冷聲說道:“你是否見我主僕兩人都是婦孺,想要心存不軌啊?”
蕭楓聽了這話,不禁心下不悅,沉聲道:“想我蕭楓也是堂堂男兒,難道會有此齷齪心思,姑娘,你瞧人瞧得太低了。”說完後,逕自牽着馬兒尋處水源,飲水去了。
其實他心裏對這主僕兩人覺得甚是怪異,雖說瞧來有些武藝。可是這兵荒馬亂的,她們卻要千裏迢迢的先到襄陽,後到廣州。且一路聽來,眼下這襄陽已是被蒙古人佔領,而廣州城還是大宋和蒙古人的主要戰場,單憑她們兩人,再加上那黃衣少女的絕世仙姿,難保不會有強人覬覦美色,或是被蒙古人瞧上強搶回家。
但他又忖:這主僕兩人確算運氣極好,千百輛馬車裏,偏生選中自己,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此一來,不把她們兩人送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卻也放心不下。想到這,暗自搖頭不已,爲自己的這般性情,着實嘆息。雪兒下落尚且未明,眼下竟又擔此繁務。
待到蕭楓走遠,黃衣少女忽然對着小青微笑道:“小青,你爲何老是喜歡尋釁那車伕,莫不是……咯咯?”話雖未完,其言卻是明白無比,挑明瞭就是小青你,難道瞧上他了。
小青陡聞,不由臉色通紅,着急道:“那啊,小姐,你到底在說什麼嗎?我可聽不懂。”
黃衣少女見她真有些急了,便也不尋她玩笑了,只是正容道:“小青,你難道沒看出些什麼嗎?首先,單單他的氣質風度及言談舉止,就不是一般的馬車伕能有的;再加上適才他對你的那番話,聽着就讓人覺得有種壯志豪情,氣吞山河的味道。是以我認爲他絕不是一個馬車伕那麼簡單。”
小青聽得黃衣少女的這番分析,立時臉色突變道:“小姐,你是說他,難道會是蒙……?”
黃衣少女不等她說下去,忙即捂住她嘴,薄嗔道:“爲何這麼不小心,我們現在是什麼處境,不能亂說的!我的意思,也不是說他是壞人,只是……算了……算了,不說了。”
這時的小青早已嚇得連吐香舌,忙不迭的不住點頭,深怕自己說漏了嘴,使得小姐怪罪。
蕭楓牽着馬兒很快的便尋着了一條小河。河裏,水色清澈,魚兒歡躍,河邊的青草倒也肥嫩,可馬兒飲了水後,卻仍象前兩日一般,遞到嘴邊的青草,看也不看,只是打着響鼻。
見它非要喫店家裏買來的含着酒糟的草料,蕭楓大是無奈。只是尋思:這可怎辦?馬兒的胃口已然被它的前一主人給養刁了,眼下叫我到那去替它買草料,只是如若任它餓着.smenhu.cn第三卷 怒龍蟠空1肚子,明日又那有氣力繼續拉車。
正尋思着呢,突然被他想起一法,只是不知管不管用,眼下也惟有試試了。
第三卷 怒龍蟠空
車伕歲月()
但見他雙手輕舞,恍若抽絲剝繭,河邊青青水草,隨着他的兩手來回的揮擺,漸漸的枯萎了大片;便聽他輕叱一聲,忽然兩手間猶如火燒,升起一團熊熊烈焰,燃燒了許久;當他攤開右手時,手心裏便多了一粒龍眼大小,色澤清碧,晶瑩流離的丹丸,那上面所散發的清香,陣陣誘人已極。
蕭楓神色驚喜,只因他想,既是馬兒不願喫那青草,不如用五行道術提煉出草中精華,再合上《太陰悟真篇》內的煉丹術,配成丹藥來給它服用,瞧它是否仍是那般嘴刁。只是他也是初次運用《太陰悟真篇》裏的煉丹術,也不曉得是否能成功,把握委實不大,可現在竟然一蹴而就,怎不興奮。
這下還未待蕭楓把丹丸遞給馬兒,它早已聞到丹丸的異香,垂着腦袋,跑到蕭楓身邊,左蹭右蹭,張大了馬嘴,吞嚥不止。
那副饞涎欲滴的模樣,教蕭楓瞧了,當真是忍俊不禁。當下拍了拍它腦袋道:“你倒曉得有好東西了,看來你也並不太笨麼!”說完,便把哪粒丹藥送到它嘴裏。
馬兒‘咕咚’一聲,就已服下,隨即雙目微閉,頗爲回味。
蕭楓瞧它服下丹藥,即用靈力替它加快運行藥力.須臾之後,便見馬兒四腿哆嗦,連放了好幾個響屁,其臭無比。蕭楓心下暗笑,看來這馬屁也不是那麼好拍的。
服下丹藥的馬兒,精神重又振作,肌腱處更見強壯,馬蹄跑動時,那滾動不已的板狀肌腱,配上隨風飄舞的鬃毛,顯得猶如天之神馬一般。顯出了一股俾睨萬馬的氣勢,雖說此刻周圍並無它馬,可從它意態舉動,卻是一覽無遺,當真是一匹罕世神驥。
回到馬車的駐停處,蕭楓遞了壺清水給小青。
小青接過水後,向着蕭楓嫣然一笑道:“怎麼啦?生氣啦?我也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既是堂堂男子漢可別跟我這小丫鬟慪氣啊!氣壞了,可不值得。”說完,對着蕭楓眨了眨眼,風亦似的鑽進了車廂,留下了一串銀鈴似的笑聲。
蕭楓苦笑不已,直覺遇到這個刁蠻丫頭,實是自己的一個劫數。
深夜時,黃衣少女取出一管玉簫,坐在馬車上,仰望明月,輕輕吹響;但聽簫聲迴旋婉轉,清雅亮麗,忽高忽低,忽輕忽響,低到極處之際,每個音節仍清晰可聞;高到頂點之時,其聲震人心腑;漸漸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躍,清脆短促,此伏彼起間,高音漸增,先如鳴泉飛濺,繼而花團錦簇,更夾着間關鳥語,彼鳴我和。
黃衣少女一邊吹着玉簫,一邊想着心事,直覺國事,家事,天下事,紛紛擾擾;國將覆,家已亡,天下爭鬥,何時能休,美豔不可方物的玉容上,不覺中悲切萬分。
蕭楓原先隔的老遠,曲臂枕頭,仰天而臥,感着拂體涼風,瞧着斜掛柳梢的一鉤殘月,甚是適意暢懷;可是聞着那悠揚柔和的簫聲,不禁斜眼微睨;瞧見黃衣少女悽惻傷痛,萬念俱灰的模樣,竟是怔怔的癡了,觸動心事,不知不覺的也是長嘆一聲。
將黃衣少女的那張仙姿脫俗的玉臉幻想成爲雪兒清麗絕世的容貌,癡癡地瞧著,臉上不禁流露出了祈求、想念、愛憐……等等種種的柔情。
簫聲漸漸的百鳥離去,春殘花落,但聞雨聲蕭蕭,一片淒涼肅殺之象,細雨綿綿,若有若無,終於萬籟俱寂。直到簫聲停頓良久,蕭楓這才如夢初醒,不由慚愧不已。
這時的黃衣少女卻是另有一股心情,適才蕭楓望着自己的神色及那失魂落魄的一聲嘆息,她已然全都看在眼內,聽在耳裏;也不知爲何,倘若是他人這般的無理,自己早就斥責他了;可就是眼前這個飄逸瀟灑的車伕,自己卻是無論如何的說不出口,但覺得一切是那麼自然,又是那麼的應該;好象自己的簫聲本來就是想吹奏給他聽的。
不說黃衣少女此刻的怪怪心情,但說蕭楓適才的表現,小青卻亦明瞭於心,一時間讓她緊張萬分,心道:待會,我可不能睡,需得爲小姐守夜至天明,才能放心。
夜晚歇息時,小青確實做到了枕戈待旦,由於小姐的姿容實在太過絕美,她可不放心,雖說小姐說過這個車伕不是壞人,可是防人之心卻不能失。故而翌日出發時,小青仍是睡眼惺忪,懨懨欲困。
蕭楓自是曉得她的心意,可也並未生氣,相反對小青的一片忠主之心,着實佩服得緊。
翌日,蕭楓駕着馬車,蹄如奔雷的就往襄陽急趕。
這黃衣少女雖爲當世極尊貴之人,可象‘撒旦’這般的神駿,卻是從未見過;瞧着蕭楓竟只是用它來拉車,不禁暗自咂舌,心下惋惜。對蕭楓的來歷,她也是益發的猜測不透,只感好奇,外加神祕。
馬兒卻是不知,其時,他實已晉身到馬王的層次,且還興許不止,但它早已習慣了這種勞碌的生活,故而也不覺其苦。再加蕭楓不斷的爲它煉製丹藥。是以,它簡直就是掉進了幸福的海洋。四蹄奔馳間,更是愈加的迅疾,只盼着蕭楓,每日能多給它喫份靈丹。
蕭楓路上的這些時日,在煉丹的經驗上,委實增加的很多,他天資本就聰穎,心神鑽入下,這煉丹的技巧及程序,當真是無師自通,直臻上境。
一路上,就在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妙悟中,接近了目的地。
襄陽城座落於漢水中遊,西接川陝,東連江漢,南通湘粵,北達宛洛;號稱七省通衢之地。自宋朝守將呂文煥堅守五年,在外無援兵,內無糧草的情形下,獻城蒙古。大宋就等如失去了長江的天塹,之後更是一潰千裏,直到偏都臨安淪陷,大帥張士傑擁着益王昰在廣東抗元。故而眼下的襄陽是歸屬於蒙古。
不一日,蕭楓駕着馬車即到了襄陽境內。
經黃衣少女的指點,一路到了襄陽附近的一處寺廟。倘若不是黃衣少女帶路,蕭楓決不會想到寺廟竟是座落於一隱祕山谷。一路進山,林木翳然,寂無人煙,竟是僻野如斯,卻添幾多塵外幽趣。寺廟倚山而建,山門南向,一條蜿蜒盤曲的石蹬道直達寺門。坡勢平緩,馬車勉強能行,道旁竹木繁茂,側身回望,四周山巒綿延,隔絕塵世,直有“深山藏古寺”的幽深之感。
蕭楓瞧見山門上寫着‘鹿門寺’三個大字,馬車剛到寺門,即從廟內跑出兩個僧人,一老一少。老僧走至馬車前首先發話:“施主,本寺因需修繕,這幾日恕不接待香客,施主還是請回吧!”
蕭楓瞧着兩個僧人,他也不曉該是怎生回答。這時車裏的黃衣少女忽然道:“大師,我們不是來燒香禮佛,卻是爲了憑弔龐德公而來。”
老僧人聽了黃衣少女的一番話後,立時眼裏精芒四射,呵呵道:“既是施主有心,老衲也不能阻攔,請……”
先是小青掀起車廂門簾,一躍而下,繼而黃衣少女隨着她地攙扶,也下了馬車。向着老僧人道:“多謝大師,那我這馬車還請大師能妥爲照料。”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衲曉得。”老僧人合什行禮道。
臨走前,黃衣少女深深地看了一眼蕭楓,與小青逕自行入寺內。蕭楓見她主僕走後,即隨着老僧人把馬車駛到了寺廟的後院。
第三卷 怒龍蟠空
車伕歲月(4)
黃衣少女一路走先,穿廊過廂,似是極爲熟悉。不一會,到了寺後的一座偏殿。殿門前佇立着十數人,當先一人,年約四十餘,面如冠月,氣質溫雅,一襲青袍雖是布質,但縫工精巧,裁剪合身,穿在身上卻是風骨凜然。
那人瞧得黃衣少女走近,納頭便拜,口中道:“臣,右丞相兼樞密院事文天祥,拜見昌平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昌平公主瞧見這大宋忠臣,不由神色悲痛,美目噙淚,口裏嗚咽道:“文,文愛卿,快,快快請起,趙菀落難之身,這些繁禮就免了吧!”
文天祥也不一味迂腐,霍地站起身來說道:“公主一路鞍馬勞頓,暫先歇息,有事不如明日再議。”
“不,不行,趙菀一路而來,實是心急如焚,文卿先把廣州之事與我說來。”趙菀擔憂幼弟及母後,此刻遇到文天祥,倘若不問個明白,豈能安心。
文天祥肅然道:“廣州城現有張世傑張元帥,率領三十萬大軍堅守城池,元兵決不敢輕犯,且微臣聯絡的天下豪傑,不日也將陸續彙集;到那時,公主與皇上振臂一呼,微臣與張元帥誓師北伐,那就是光復我大宋河山的傾世一刻。”說到這,文天祥滿面躍然,雙目湛光,大有諸侯盡西來,瞧我掃**的豪情雄懷。
趙菀聽到這裏,心下頗感欣慰,要知道她雖說生於帝王之家,貴爲金枝玉葉,在凡人眼中是前世修來的福祉,可以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可是在這金碧輝煌的外表下,又有誰能理解她的血淚哀怨,種種辛酸,經歷了國破家亡,目睹了盛衰成敗,每當深夜,又感懷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衆人見這趙宋公主,非但不驕氣凌人,且還如此關愛忠臣,和藹可親,心裏俱自欣慰無比。
這時文天祥面如閒雲,神採洋溢地道:“公主,微臣身後這幾位,俱是西南武林裏名頭響噹噹的英雄人物。”說完,指着一個白眉長垂,神色慈祥的老僧人笑道:“這位,想來公主不用微臣介紹,鹿門寺的方丈,覺空大師。”
趙菀(YU)淡笑道:“那是自然。”接着向覺空大師行了一禮,脆聲道:“菀兒見過覺空師伯。”
覺空大師合十慈笑道:“公主,三年不見,令師可好。”
“回師伯,家師近來勤習修真之術,菀兒下山時,她已閉關了。”趙菀恭敬地答道。
“哎,令師才豔,武學冠絕更是冠蓋天下,倘若有她下山,事已成半矣。”覺空聽聞趙菀的師傅大悲神尼並未下山,不禁大爲嘆息。
大悲神尼乃是峨嵋派佛宗的掌宗,少時美豔人間,隻身單劍孤闖江湖,博得大宋第一美人的外號。只是不知爲何,或許有甚情愛糾葛,佛宗規定的三年遊歷之期未滿,即已迴轉峨嵋,並且落髮爲尼。在她的帶領下,峨嵋佛宗威名大盛,一時之間大有蓋過執武林之牛耳的少林寺。而峨嵋劍宗那更是望塵莫及;只是在五年前,她忽然癡迷於峨嵋所收藏的典藉紀要,非要習那長生不老之術,從此以後,江湖上即再也沒人見過她的身影。
“沒了大悲神尼那也不打緊,只需公主請得敝派祖師張真人下山襄助,那些蒙古走狗必然擋者披靡,全都變成土雞瓦狗,不堪一擊。”一個長得頗爲俊秀的青年聽到覺空大師那般推崇大悲神尼,心下不悅,即忙在趙菀面前顯示下本派祖師的實力,期望於這位猶如仙子的公主,能夠正眼地瞧他一下。
趙菀聽他話後,雖說是瞧了他一眼,可盡是不虞之色,淡然道:“不知這位公子是何派的俊彥,貴派的祖師張真人,本宮實是從未聽過大名,如若誠然公子所言,本宮定然親自邀他來助。”聽此人如此蔑視自己的恩師,趙菀心下實惱,倘若不是爲了顧全大局,她早已怒斥。
俊秀青年此時只覺騰雲駕霧,渾身輕飄,瞧着趙菀的冰肌玉膚,絕世仙姿,早已魂飛冥冥。那曉得她心裏的怒氣,直到有人輕撞他一下,他才魂魄歸身,喫喫地道:“草,草民,宋愈,乃是武,武當真武觀俗家弟子,敝派祖師……張真人,道號三豐。”
“武當張真人的威名,老衲聞聽已久,只是緣慳一面,如是真來襄助,非但是我等之幸,也是大宋之幸。只是情形緊急,公主也沒空去邀,不如請這位少俠修書一封,命人送去,如此一來,事情也就不耽誤了。”覺空大師也是人老成精,急忙在旁岔開話頭,順便也將那宋愈一軍。
宋愈聽得覺空的說法,不禁神色爲難。心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僅是一小小的真武觀三代俗家弟子,有何臉面,單憑一封書信召得祖師來助。
旁觀衆人瞧見他的爲難神色,心裏好生失笑,俱自暗忖:遇着美色,就頭腦發昏,說什麼人不好,偏偏說人家公主師傅的長短,況且這覺空,年青時也是大悲神尼的追求者,這馬蜂窩可捅的大了。
文天祥見着有些冷場,忙向趙菀道:“公主,還有幾位英雄,微臣一併來介紹。”指着個身形魁梧,鬚髮皆白的老人道:“這位是青城派碩果僅存的元老,流雲劍楊士傑,楊老前輩。”
趙菀急忙連道久仰,隨後介紹的既有些久負盛名的人物,也有些名不經傳的人,其中則有點蒼劍派的劍主碧海翻浪劍鄭起光;襄樊臥龍山神機派的三個盟兄弟,號稱臥龍三英的羅秉雲、羅秉文、羅秉剛三人;及峨嵋道宗長老,史瑞安所率的十二青年弟子。
這些人可是西南武林的半壁江山,一個個俱有着深厚的背景;趙菀作爲趙宋皇室的代言人,也不能缺了禮數,自是笑顏相對,柔聲道:“各派各位前輩,大哥遠道而來,助我大宋,光復河山,小女子實在萬分感激。”
這時,那宋愈又道:“我師父說道,文丞相乃是當世英傑,由他見招。本當親來,只是他老人家身子不適,臥病已一個多月,起不了牀,因此遣我帶領敝派四個師弟,來供文丞相差遣。”此刻他又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一有機會,便大獻殷勤。
趙菀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
覺空大師忽道:“公主,適才老衲聽聞知客僧說,你是坐着馬車來這鹿門寺,只是那馬車伕,公主可否瞭解?”覺空昔日曾是大悲神尼的追求者之一,眼下雖已出家,那愛慕這心卻是未減半分,眼下見着心上人的愛徒,實是愛屋及烏到了極處。甚怕趙菀江湖經驗不足,有甚不測。況且滋事體大,若是走了風聲,那這鹿門寺的上下一百來位僧人,恐亦將死無葬身。
趙菀聽得覺空疑問,心下實也茫然,直覺那馬車伕非是凡人,興許有朝一日要其襄助;可瞧着他被小青刁難時的窘相,又感不象;哎……不管了,但願自己沒有看走眼,倘若真是,自己豈不終於尋到了夢裏縈迴了千百遍的……想到這,不由玉顏通紅,耳根發熱,暗罵自己不識羞。
她原本就冰肌玉膚,亞如天仙下凡,如此害羞,添上一抹嫣紅,更是風華絕代,豔色超塵;旁觀衆人陡然間被迷得呆若木雞,心下各自暗贊:沒想到這紅塵俗世,卻也有這般美豔不可方物的女子。不知是誰家兒郎,日後有此福氣能娶得這公主嬌妻,即便是少活三十年,也屬賺的了。
從晌午至深夜,那兩位姑娘就沒來找過蕭楓,難得沒有小青的嘲雜,一人獨坐院內,望着後山院門外的竹林脆鬱,星夜朗月,聽着微風徐徐,竹喧翛翛,蕭楓只覺心神曠怡。想起前晚黃衣少女竟是與雪兒那般的神似,不禁柔情湧動,思潮起伏。但覺這馬車伕委實做的是心甘情願。.smenhu.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