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華娛從洪世賢開始 > 第1018章 好萊塢,時代變了!

豐臺,別墅

高媛媛和周訊也在看着這條朋友圈。

看着照片上幸福的景恬,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

很不巧,她們兩個都是沒生孩子的人。

周訊倒是結婚了,但她高媛媛連婚都沒結。

“你...

景恬踮起腳尖,把臉頰輕輕貼在祁諱胸口,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屋裏暖氣開得很足,她只穿了件淺杏色羊絨衫,領口微松,髮梢還帶着剛洗完澡的水汽,一縷一縷纏在頸側。祁諱低頭嗅了嗅,是熟悉的雪松與橙花混調——她換香水了,沒跟他說,但記得他提過一次,說這味道像冬日裏推開窗,看見遠處松林覆雪,近處有人煮着熱茶。

“劇組都撤乾淨了?”她仰起頭問,指尖無意識卷着他西裝外套袖口的暗紋金線。

“最後一輛運輸車今早離鎮。”祁諱鬆開她,解下圍巾隨手搭在玄關衣帽架上,目光掃過客廳矮幾——上麪攤着三份沒拆封的快遞,膠帶都沒撕,寄件人欄赫然印着“北電研究生院”“教育部學位中心”“中國知網學術誠信辦公室”。他眉峯微不可察地壓了壓,沒碰,只伸手捏了捏景恬後頸,“你拆的?”

“沒。”景恬搖頭,把散落的長髮撥到耳後,“郭凡送來的,說你回京第一眼得看見這個。”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他還說……今天上午,北電官網掛了公示。”

祁諱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廚房。景恬小跑兩步跟上,從背後環住他腰,下巴擱在他肩胛骨上,“我煮了銀耳羹,加了桂花蜜,你嚐嚐甜不甜。”

瓷勺舀起一勺,溫潤清甜,恰到好處。祁諱嚥下,忽然開口:“翟天林昨晚發了新微博。”

景恬沒應聲,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呼吸拂過他後頸。

“就一張圖。”祁諱放下勺子,擰開水龍頭衝淨,“他站在片場綠幕前,手裏舉着劇本,標題寫着‘重啓’。配文是:‘戲如人生,錯一步,再走十步。’底下評論區炸了,有人說他裝什麼文藝青年,綠幕連個實景都沒有;有人說他連‘重啓’倆字都打錯了,寫成‘蟲啓’;還有人扒出那劇本封皮右下角印着《老中醫》副導演簽名——就是被刪光他所有鏡頭那部劇。”

景恬終於鬆開手,從櫥櫃取來兩個青瓷碗,把銀耳羹勻成兩份。“他真敢發。”

“不是敢,是慌。”祁諱接過碗,指腹摩挲着碗沿細密冰裂紋,“他找過王宗軍三次,想讓華宜接盤他名下那個文化公司,作價八千萬。王宗軍沒見他,讓祕書回話說:‘祁諱導演拍戲,從來不跟劣跡藝人談合作。’”

景恬捧着碗坐到餐桌旁,吹了吹熱氣,“王宗軍這話……倒像是替你傳的。”

祁諱笑了一下,沒否認。他垂眸看着碗裏浮沉的銀耳,忽然道:“你知道爲什麼他選綠幕拍照麼?”

“因爲……沒實景可拍?”

“不。”祁諱抬眼,目光沉靜,“因爲綠幕能P掉一切背景——包括他身後牆上那張《微博之夜》紅毯合影。照片裏他正把獎盃遞給我的手,被他自己用修圖軟件塗黑了。”

景恬的手指一頓,瓷勺磕在碗邊,發出清脆一聲響。

“他刪掉了自己所有社交平臺的置頂微博。”祁諱繼續說,語速很慢,“包括那條‘我說我不知道1+1=2也有信嗎’。現在首頁最新一條,是轉發教育部關於學術不端處理辦法的通告,配文只有三個字:‘受教了。’”

景恬慢慢放下勺子,銀耳羹涼在碗裏,表面凝起一層薄薄的膜。“他想洗白。”

“洗不白。”祁諱語氣平靜,像在說天氣,“去年十月,他博士論文預答辯時,導師組當場提出十二處硬傷。其中一條是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驗派’理論,錯引成布萊希特‘間離效果’的分支——連基礎概念都搞反了。當時他笑嘻嘻說:‘老師您記岔了吧?我論文裏寫得明明白白。’結果打開PDF第37頁,原文赫然印着:‘體驗派作爲間離效果的重要實踐路徑……’”

景恬怔住了。

“更絕的是,”祁諱忽然起身,走到書房抽屜前拉開,取出一份泛黃的複印件,“這是他本科畢業論文,2012年交的。查重率42.7%,重複段落裏有三段,和2009年某位北電講師發表的《論影視表演中的肢體語言構建》完全一致——連標點符號都沒改。那位講師,現在是他博士生導師。”

景恬猛地抬頭:“那個本科都沒博士的導師?”

“對。”祁諱把複印件推到她面前,食指點了點其中一行,“看見沒?這段話裏‘肢體語言的爆發性張力’,後面跟着個括號註釋:(參見李某某《表演心理學導論》第87頁)。可李某某這本書,2015年纔出版。他2012年寫的論文,怎麼引用三年後的書?”

景恬指尖發涼,下意識去摸手機。屏幕亮起,微信對話框頂着未讀紅點——是郭凡發來的語音消息,標題寫着【緊急:北電通報初稿泄露】。

她點開播放。

郭凡的聲音帶着熬夜的沙啞:“祁哥,剛拿到的消息。北電調查組今天下午閉門會議,七點整發通稿。核心結論三條:一、翟天林博士學位撤銷;二、其導師王某某因學術監管失職、學歷造假(本科證書系僞造),開除公職並移送司法;三、涉事論文指導流程中,另有兩名教授存在利益輸送,正在停職審查……最狠的是第四條——通稿末尾附了句‘經查,當事人曾於2019年6月,在公開場合質疑學術權威,稱‘知網是什麼’系合理疑問’。”

語音結束,景恬抬頭,發現祁諱正望着窗外。暮色漸沉,帝都西邊雲層裂開一道金邊,光柱斜斜切過玻璃幕牆,像一把燒紅的刀。

“他最後那條微博,”祁諱忽然說,“根本不是發給網友看的。”

景恬:“那是發給誰?”

“發給審查組。”祁諱轉過身,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正是北電通報初稿原件,左下角蓋着鮮紅騎縫章,“他們昨天凌晨三點給我送來的。王宗軍親自跑了一趟,說‘祁導要是覺得哪句不合適,咱們連夜改’。”

景恬呼吸一滯:“他怕你……”

“怕我舉報他知情不報。”祁諱笑了笑,把紙摺好放回口袋,“微博之夜那天,他坐在臺下第三排,全程錄了視頻。後來我把視頻剪輯成17秒精華版,配上字幕‘翟博士說:知網是什麼’,發給了教育部督導組郵箱。附件裏還夾了份說明:‘該視頻拍攝設備爲華宜傳媒定製款Vlog相機,序列號HUYI-20190715-0893,經技術復原,原始文件創建時間爲2019年7月15日20:17:03’。”

景恬盯着他,忽然笑出聲,笑聲又輕又軟,像羽毛掃過心尖:“所以你早知道他會栽?”

“不。”祁諱搖頭,目光落回她臉上,認真而溫和,“我知道他早晚要栽。但不知道哪天。就像知道春天會來,卻猜不準第一朵花在哪棵樹上開。”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可當他在臺上笑着問我‘知網是什麼’的時候……我聽見了冰面裂開的第一道聲。”

景恬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他放在桌沿的手。她掌心微暖,指腹有常年彈鋼琴留下的薄繭,一下一下摩挲着他手背凸起的骨節。

這時門鈴響了。

祁諱起身開門。門外站着穿深灰大衣的於政,頭髮比微博之夜時短了一截,眼下泛青,手裏拎着個印着“同仁堂”字樣的牛皮紙袋。

“祁導。”於政嗓子啞得厲害,把紙袋遞過來,“安神湯,我媽熬的。她說……您最近睡得晚。”

祁諱沒接,只側身讓開:“進來說。”

於政站在玄關沒動,腳尖碾着地毯流蘇:“我辭職了。今早辦的離職手續,編導崗,幹了八年。他們讓我交出所有和翟天林相關的項目資料,包括……包括那張六百多K的截圖。”

景恬端着兩杯熱茶走出來,把其中一杯遞給於政。茶湯澄澈,浮着幾片舒展的碧螺春。

“截圖是我P的。”於政忽然說,聲音發緊,“那天他求我幫忙,說只要曬個聊天記錄就行。我沒想那麼多,用PS把論文封面替換了,文件屬性改成‘最終定稿’,連創建時間都調成了他博士答辯前一天。我以爲……以爲頂多算幫朋友圓個場。”

祁諱接過景恬遞來的另一杯茶,吹了吹熱氣:“你P圖的時候,知道他論文查重率多少麼?”

“不知道。”於政搖頭,喉結滾動,“但我查過他演的戲。《巡迴檢察組》裏他演檢察官,法庭辯論那段臺詞,抄了最高檢2018年一篇典型案例通報裏的原話,連‘公訴人認爲’四個字都沒改。我當時就想……這人連演戲都懶得自己寫詞。”

祁諱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媽知道你辭職麼?”

“知道。”於政苦笑,“她今早把我趕出家門,說‘我們老於家沒靠P圖混飯喫的’。臨出門塞給我這包安神湯,說‘祁導心善,你去求他收留你’。”

景恬看向祁諱。

祁諱喝盡最後一口茶,茶湯微苦回甘。他放下杯子,從抽屜裏取出一本藍皮冊子——《長津湖》後期製作進度表,翻到末頁空白處,拿起鋼筆刷刷寫了兩行字,撕下來遞給於政。

於政低頭看:

【長津湖紀錄片版執行主編

薪酬:市場價120%

入職時間:即刻】

字跡遒勁,墨跡未乾。

“紀錄片?”於政茫然,“可電影還沒上映……”

“對。”祁諱點頭,目光沉靜如深潭,“我要做一部《長津湖》誕生記。從零下四十度的雪地實拍,到每一幀特效如何還原美軍坦克履帶壓過凍土的紋路;從羣演老兵講述真實長津湖記憶,到美術組爲還原1950年柳潭裏街景,三個月走訪七省查閱三千張老照片……”他停頓一秒,聲音漸沉,“還要拍一段——叫《消失的博士論文》。”

於政手一抖,紙頁簌簌顫動。

“我會用航拍鏡頭,拍北電主樓前那棵百年銀杏。”祁諱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秋天它落葉鋪滿石階,冬天枝椏刺向天空。等《長津湖》首映那天,銀杏樹下會立一塊碑,上面刻着:‘此處曾有人以學術之名,行竊取之事。亦有人以血肉之軀,證信仰之真。’”

景恬靜靜聽着,忽然轉身走進廚房,拿出一罐蜂蜜,舀了一勺融進於政那杯已涼的茶裏。琥珀色糖漿緩緩旋入茶湯,漾開一圈圈微小的金色漣漪。

於政捧着杯子,熱氣氤氳了眼鏡片。他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再戴上時,鏡片後眼睛有點紅。

“祁導,”他聲音發哽,“我能……能問問麼?爲什麼是我?”

祁諱沒立刻回答。他踱到落地窗前,手指抹去玻璃上一小片水霧,露出外面萬家燈火。遠處CBD雙子塔的霓虹無聲流淌,像一條發光的河。

“因爲你P圖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背影在光影裏顯得格外清晰,“把論文文件名,改成了‘ZhaoTianLin_ZhongGuoXueShuLiangXin_Final_Ver’。”

於政渾身一震。

“英文拼寫全對。”祁諱轉身,脣角微揚,“連‘良心’這個詞,你都沒拼錯。”

客廳陷入安靜。只有掛鐘秒針走動的輕響,嗒、嗒、嗒,像某種鄭重的計時。

景恬這時打開手機,屏幕亮起,是微信公衆號推送提醒——《人民日報》客戶端剛剛發佈頭條:《長津湖精神何以照亮新時代?——從一部電影看文化自信的磅礴偉力》。文章配圖是祁諱在零下三十度雪地中跪着調整攝影機角度的照片,睫毛結霜,呵出的白氣在鏡頭前凝成一道微小的弧。

她把手機遞給於政。

於政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觸到膝蓋:“祁導,我明天就去片場。不……我今晚就去。我睡在剪輯室地板上。”

祁諱擺擺手,轉身走向書房。景恬跟過去,輕輕帶上門。

“你真打算讓他做紀錄片主編?”她靠在門框上問。

祁諱拉開書桌最底層抽屜,取出一枚黃銅懷錶——表蓋內側刻着細小的字:**1950.11.27 長津湖 柳潭裏**。他摩挲着那行凹痕,聲音很輕:“他需要一個答案。而我想告訴他——真正值得P圖的,從來不是虛假的論文,而是凍僵在戰壕裏、仍握着步槍的那隻手。”

景恬走過來,指尖撫過懷錶冰涼的金屬表面。錶殼縫隙裏嵌着一點暗紅痕跡,像乾涸的血。

“這是……”

“一位老戰士給的。”祁諱合上表蓋,咔噠一聲輕響,“他參加過長津湖戰役。去年冬天,他拄着柺杖來探班,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裏站了三小時,就爲了看看我們搭的陣地像不像當年的柳潭裏。走的時候,把這表留給了我,說‘錶停了,可時間沒停。你們拍的不是電影,是時間本身’。”

景恬沒再說話。她只是伸手,把祁諱額前一縷被暖氣蒸得微潮的碎髮撥到耳後。

窗外,帝都的夜愈發深沉。而此刻東北邊境小鎮,市政工作人員正舉着探照燈,小心翼翼往志願軍戰壕裏鋪裝LED燈帶——他們要在春節前完成主題公園一期工程,名字已經想好了,就叫“長津湖·時間刻度”。

燈光次第亮起,蜿蜒如龍,在雪地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遠遠望去,彷彿七十一年前那支踏雪而行的隊伍,正藉着今夜的光,重新走過冰封的長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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