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華娛從洪世賢開始 > 第1019章現在多拍寶寶的可愛模樣,以後方便降血壓

祁諱當然不想這麼早就來工作,他當然想繼續摸魚。

後期工作室又用不到他親自上手。

那麼多剪輯師、特效師、配音師呢,總不能讓他這個導演親自上手吧?

所以,祁諱心安理得的摸魚……咳咳,也不...

“倒也不是不能看。”祁諱把景恬往懷裏攏了攏,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一縷碎髮,窗外斜陽正透過紗簾,在她微鼓的小腹上投下一道溫軟的光,“它娛樂性極強,節奏快,笑點密,演員表演也鬆弛自然——甯浩和黃渤、沈騰這三人湊一塊兒,就是一臺永動機。觀衆進影院圖個樂呵,《瘋狂的裏星人》絕不會讓他們失望。”

景恬眨眨眼,下巴擱在他肩頭:“可你剛纔說的那位老師……多讓人敬重啊。改編成混混,是不是有點……輕慢了?”

祁諱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窗臺那盆綠蘿上。葉片青翠,氣根垂落如須,正悄然攀向玻璃——像某種無聲的固執。

“不是輕慢。”他聲音低了些,“是取捨。電影不是論文,它得活在市場裏,活在兩小時的光影裏,活在一千塊銀幕、三萬張座椅、八萬雙眼睛盯着的那一刻。原著裏那位教師臨終前還在背誦牛頓定律,孩子們在硝煙中複述‘作用力與反作用力’——這一幕,拍出來誰信?誰共情?誰買票?”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景恬的手腕內側,那裏有道淺淺的舊疤,是早年拍戲時被道具刀劃的。“甯浩選了最聰明的路:用荒誕當容器,裝進一點真實。你看那兩個混混,一個騙婚、一個蹭喫,滿嘴跑火車,可當外星人真砸下來,他們第一反應不是跑,是護住學校門口賣糖葫蘆的老太太;當信號塔要炸,黃渤踹開沈騰自己往上爬——那瞬間他臉上的汗、抖、怕,比任何英雄宣言都燙。”

景恬沒說話,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呼吸溫熱。

“所以啊,”祁諱笑了笑,聲音輕下去,“《鄉村教師》的魂沒丟,只是換了一身皮囊走路。就像咱們東北片場那羣老兵教員,蹲在雪地裏手把手教演員怎麼給步槍上油,怎麼辨認彈殼凹痕,怎麼在零下三十度喊口令不破音——他們沒提過‘使命’二字,可當小戰士們舉着凍僵的手敬禮,我站在監視器後,後槽牙都咬酸了。”

景恬忽然抬頭,眼尾泛着水光:“你那天拍的照片……坦克上的孩子,後來發了嗎?”

“沒發。”祁諱搖頭,“剪進了預告片花絮,三秒。背景音是《我的祖國》前奏,沒歌詞,只有長笛單音,一遍遍循環。宣發團隊覺得太靜,壓不住春節檔的熱鬧,讓我換。我沒換。”

他抬手,從茶幾抽屜裏抽出一張A4紙——是打印稿,邊角微卷,紙面有幾道淺淺指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鉛筆批註,橫跨整頁,幾乎覆蓋了原文。最上方標題被紅筆狠狠劃掉,旁邊寫着新名:《長津湖·歲寒錄》。

“這是劇本最終版增補頁。”他把紙遞過去,“我加的。不是正片,是映前十五分鐘的‘特別影像’。黑白,無聲,只有字幕滾動。內容是七十年前長津湖戰役期間,志願軍文工團女兵寫給家裏的十六封未寄出的信——她們多數凍死在行軍路上,信紙和手一起凝在棉手套裏,解凍時字跡洇開,像血。”

景恬手指微微發顫,逐字讀下去。第一封信末尾寫着:“娘,今晨教小戰士們唱《東方紅》,他嗓子劈了,我笑他,他紅着臉說,等打完仗,回村教娃娃們識字,一人發一本新華字典……我答應他,等勝利了,我替他發。”

第二封:“雪太大,琴絃斷了三根。用馬尾毛接上,拉《茉莉花》時走調,戰士們卻跟着哼,跑調跑得一模一樣,像一羣笨拙的雁。”

……

第十六封,字跡最潦草,墨跡被水暈開大片:“冷。太冷了。手指不聽使喚,寫不了字。但我想起去年在瀋陽師範唸書,教授說,教育是暗夜點燈,哪怕只照見一寸土,一粒種,也值。我現在懂了。燈不在講臺,在雪地裏,在凍僵的睫毛上,在捂熱的半塊饃裏……娘,若我回不去,請把我的日記本燒了,灰撒在鴨綠江。別讓孩子們看見哭。”

景恬的眼淚終於砸在紙面上,洇溼“鴨綠江”三個字。

祁諱沒遞紙巾,只是把她更緊地摟住,下巴抵着她發頂:“宣發總監說,這十五分鐘會嚇跑觀衆。春節嘛,誰想看這個?我說,那就放片頭。誰嫌冷,提前離場,票錢退雙倍。剩下的,都是願意坐下來的。”

“……你瘋了?”景恬吸着鼻子,聲音悶悶的。

“沒瘋。”他吻了吻她鬢角,“《長津湖》票房目標是五十億。但我要它在影史裏活過五年、十年、二十年。不是靠特效,不是靠明星,是靠觀衆走出影院後,突然想起自己爺爺袖口磨禿的紐扣,想起姥姥總在冬至包薺菜餃子,想起小時候問‘爲什麼打仗’,老人久久不答,只把一截凍梨塞進你手心——那截梨冰得刺骨,甜得剜心。”

門鈴響了。

景恬抹了把臉去開門。門外站着韓佳,風塵僕僕,羽絨服領子上還沾着東北帶回的細雪,手裏拎着個保溫桶。

“嫂子!”韓佳笑着晃了晃桶,“管唬送的!說是東北老窖醃的酸菜白肉,非讓我捎回來,說祁導最近上火,得喫點解膩的!”

祁諱聞聲走來,接過桶時指尖觸到韓佳凍得通紅的耳朵:“他人呢?”

“在機場。”韓佳搓着手哈氣,“剛跟四一廠簽完補充協議,答應把坦克維修數據全開放給咱們做特效參考。還說……”她壓低聲音,“他說您要是再敢讓他改第七版分鏡,他就抱着《長津湖》原始素材硬盤去天安門廣場直播格式化。”

祁諱笑了,眼角擠出細紋:“這孫子,威脅人都帶東北腔。”

韓佳也笑,又從包裏掏出個牛皮紙袋:“對了,這是管唬硬塞給我的。說‘祁導不收禮,但這個必須收’。沒署名,就一串數字編號。”

祁諱拆開,裏面是厚厚一摞膠片盒,每盒貼着便籤:【長津湖·1950冬·實拍素材·未剪輯】。最上面那盒敞着蓋,露出幾幀底片——雪原,鐵軌,一列悶罐車緩緩駛過,車皮上用白漆潦草寫着“瀋陽—安東”,車窗縫隙裏,隱約可見年輕士兵凍得發紫的手指,正努力扒開結霜的玻璃,朝外張望。

祁諱的手指停在底片邊緣,指甲無意識刮過膠片齒孔。

“他拍的?”他聲音啞了。

“嗯。”韓佳點頭,“說是在丹東火車站蹲守十二天,混進後勤車隊拍的。膠片是手工沖洗,顯影液溫度差一度都不行,他熬了三個通宵……最後洗出來三百二十七張,全在這兒。”

祁諱沒說話,轉身走向書房。景恬默默跟上,給他泡了杯濃茶。韓佳識趣地退到客廳,打開手機刷微博——熱搜榜首赫然是#瘋狂的裏星人首映口碑#,底下清一色“笑到缺氧”“沈騰黃渤王炸組合”“甯浩穩了”。

她劃了兩下,又切回微信,羣裏正炸鍋:

【白豔】:祁導!《八佰》定檔了!六月二十七日!海報剛發!

【郭凡】:華宜這次玩真的?連預告都敢用彩色轉黑白的蒙太奇?

【顧偉】:聽說馮小綱偷偷看了粗剪版,看完在洗手間吐了半小時……說“這哪是拍電影,這是拿心肝脾肺腎蘸着血往銀幕上潑”

韓佳沒回,只把手機倒扣在沙發墊上。

書房裏,祁諱正把那疊膠片一盒盒擺上書架最底層,動作輕得像安置骨灰。景恬蹲在他身邊,肚子頂着他的大腿,伸手撫平他後頸一撮翹起的頭髮。

“你知道嗎?”祁諱忽然開口,望着窗外漸沉的暮色,“管唬當年考北電導演系,專業課第一,文化課差三分。他爹跪在招生辦門口求了三天,說兒子能拍出‘人凍死前最後一口哈氣’。結果人家說,‘我們不招神棍’。”

景恬怔住。

“後來他去了韓國學特效。”祁諱扯了扯嘴角,“學了七年,回國第一件事,是把所有特效鏡頭全刪了,改用手搖攝影機、乾冰、真雪、零下四十度實拍。上個月我在片場撞見他,正趴雪坑裏,用體溫暖化凍住的鏡頭光圈。問他圖啥,他說——”

他停頓良久,喉結滾動一下,才把後面的話說完:

“‘怕咱的孩子將來在歷史課本裏,只看到一串冰冷的數字。’”

景恬的眼淚又湧上來,這次沒擦。她仰起臉,額頭抵着他下巴,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楔進黃昏:“那《長津湖》上映那天,我陪你去首映禮。”

“不。”祁諱搖頭,掌心覆上她隆起的腹部,感受底下一次微弱卻堅定的踢動,“你在家。等孩子出生,我抱他去看——第一次看,得挑個暖和的春天。”

窗外,遠處傳來隱約的鞭炮聲。零星,短促,像試探。緊接着,一串接一串,由疏而密,終於連成一片沸騰的潮。帝都的夜空被次第點亮,金紅橙紫,流火飛星,轟然炸開又簌簌墜落,映得玻璃窗上光影遊移,恍如當年長津湖畔,志願軍戰士點燃的篝火。

祁諱沒開燈。他任那光在牆上流淌、明滅、跳躍,像無數雙年輕的眼睛,在七十年前的雪夜裏,靜靜凝望未來。

景恬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十指交扣。兩人之間,只有腹中胎動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永不停歇的搏動。

手機再度震動,這次是王宗軍發來的微信,只有一句話,附帶一張截圖——華宜內部系統後臺,某部電影立項審批欄裏,“《八佰》”四個字旁,赫然標着鮮紅的【優先級:SS】。

祁諱掃了一眼,沒回復。他低頭,親了親景恬的額頭,又親了親她微凸的小腹。

“睡吧。”他說,“明天,陪我去趟醫院。產檢。”

景恬含笑點頭,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好。不過——”

她狡黠地眨眨眼:“得先答應我,以後少熬夜。管唬能熬,你不能。你是兩個孩子的爹了。”

祁諱愣了下,隨即失笑:“誰說兩個?”

“肚子裏這個,還有……”景恬指尖點了點他胸口,聲音輕得像耳語,“這裏頭那個,也早醒了。”

祁諱怔住。窗外焰火正盛,一朵碩大的牡丹在墨藍天幕上轟然綻放,金蕊銀瓣,灼灼燃燒,將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琥珀色。他低頭看着懷中女子含笑的眼,看着她衣襟下起伏的弧度,看着她髮間尚未洗淨的、來自東北雪野的淡淡松針氣息——忽然間,所有喧囂遠去,所有算計消散,所有未竟的戰場、未剪的膠片、未爆的票房,都退成模糊的背景。

他只是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復得的整個春天。

“嗯。”他嗓音沙啞,卻無比清晰,“都聽你的。”

遠處,新年鐘聲開始倒數。十、九、八……

窗臺上,那盆綠蘿不知何時,悄然抽出一根嫩芽,青翠欲滴,在焰火餘暉裏,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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