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華娛從洪世賢開始 > 第1020章孩子滿月;電影工業化初步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祁諱的生活幾乎一成不變。

早上起牀看會兒孩子,然後去工作一個上午。

中午回來,陪着景恬聊孩子。

雖然正在坐月子,但這妮子一點也不覺得無聊,談性很大。

每天都有很多...

車子駛出城區,窗外的霓虹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京郊蜿蜒起伏的柏油路與兩旁低矮的農家院牆。臘月二十三,小年剛過,空氣裏浮着一層薄薄的霜氣,車窗上凝起細密水珠,景恬用指尖在玻璃上輕輕一劃,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又迅速被新湧上的霧氣吞沒。

“冷不冷?”祁諱把空調調高兩度,順手將搭在椅背上的羊絨毯展開,嚴嚴實實裹住她隆起的腹部。那毯子是景恬孕早期就愛用的,淺灰底子,邊緣繡着幾朵極淡的銀線茉莉——還是去年春天他陪她在三裏屯挑的,當時她試了七條,最後選中這一條,說摸起來像雲朵落進掌心。

景恬沒答,只把臉往他肩窩裏蹭了蹭,髮絲掃得他耳後微癢。她忽然開口:“你剛纔在公司,真覺得《哪吒》能超《孤注一擲》?”

祁諱一頓,側眸看她。車燈掠過她半邊臉頰,睫毛投下細長影子,眼底卻亮得驚人,不是玩笑,是認真在求證。他喉結動了動,沒立刻接話。後視鏡裏,嶽母正靠在後排小憩,鬢角銀絲在昏黃頂燈下泛着柔光;保姆坐在最右側,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安靜得像一幅工筆畫裏的配景人物。

他壓低聲音:“《流浪地球》的劇本,郭凡改了十七稿。最後一版,我把‘帶着地球去流浪’那句臺詞,改成了‘我們選擇希望’。”

景恬眨了眨眼。

“不是更燃,是更重。”祁諱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方向盤縫線,“原來那句太像口號。現在這句……是劉培強在空間站爆炸前0.3秒,看見地球從舷窗升起時,腦子裏真正閃過的東西。人快死的時候,想的不是壯烈,是光,是孩子喊爸爸的聲音,是凍土層下沒融化可能的冰川。”

景恬靜靜聽着,手指慢慢覆上他擱在檔位旁的手背。她掌心溫熱,帶着孕期特有的、微微溼潤的暖意。

“餃子怕的不是票房。”她輕聲說,“他怕自己耗四年做的東西,在《流浪地球》後面,連海報都掛不進影院主廳。”

祁諱笑了:“所以我說他像技術人員——連焦慮都特別精確。”

景恬也彎起嘴角,可笑意沒到眼底:“可你信他啊。你信《哪吒》裏那個‘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喊給小孩聽的空話。”

“嗯。”祁諱應得極短,卻沉,“他把哪吒畫成黑眼圈、豁牙、走路拖着腿的醜娃娃,不是討好觀衆。是告訴所有人:神的孩子生下來也尿牀,也會被爹孃罵廢物,也會在暴雨夜裏蜷在破廟角落髮抖——可他咬着牙爬起來,把混天綾纏在手腕上當止血帶,照樣打翻龍宮。”

景恬忽然攥緊他手指:“那……如果咱們的孩子,以後也覺得自己不行呢?”

車輪碾過一段碎石路,車身微顛。祁諱沒鬆開她的手,反而十指相扣,掌紋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

“那就帶他去看《哪吒》。”他聲音很穩,像把鈍刀刮過青石,“再帶他去工地,看他爸怎麼扛鋼架、怎麼盯混凝土標號、怎麼在零下二十度的東北片場,用體溫焐熱凍僵的鏡頭蓋。最後——”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掠過的枯枝,“帶他回秦省老家,指着祠堂裏那塊‘耕讀傳家’的匾,告訴他:咱家祖上沒出過狀元,但每一代人都把鋤頭磨亮了再下地,把書頁翻爛了再抄一遍。”

景恬眼眶倏然發熱。她偏過頭,假裝整理毯子褶皺,鼻尖卻抵在他西裝袖口,聞到熟悉的雪松混着一點墨香——是他今早籤《流浪地球》最終分賬協議時,沾上的簽字筆味道。

前排司機始終目視前方,握方向盤的手紋絲不動。可後視鏡裏,嶽母不知何時已睜開眼,正望着他們交疊的手,嘴角噙着一絲極淡的、近乎嘆息的弧度。

京郊老宅比想象中熱鬧。推開朱漆斑駁的院門,一股混着燉肉香、爆竹硫磺味和新糊窗紙漿氣的暖流撲面而來。院中三棵老槐樹掛滿紅燈籠,枝杈間垂下金箔剪的“福”字,在風裏簌簌輕響。七八個穿紅襖的表姐表妹正圍着火盆烤紅薯,見車停穩,齊齊揚起笑臉,脆生生喊:“姐夫來啦!”

祁諱剛扶景恬下車,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就炮彈似的衝過來,一把抱住他大腿:“姐夫抱抱!舅舅說你演的外星人會噴火!”

景恬笑着蹲下,捏捏孩子凍得通紅的臉蛋:“小滿記錯了,那是《瘋狂的外星人》,你姐夫演的是救地球的宇航員。”

“哦——”小滿拖長音,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那姐夫是不是比孫悟空還厲害?”

祁諱彎腰把她抱起來,小女孩的圍巾毛球蹭着他下巴,癢酥酥的。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內袋掏出個小錦囊,解開繫繩倒進掌心——三顆琥珀色糖粒,裹着薄薄一層桂花蜜漬,在燈籠光下透出溫潤光澤。

“航天員發的星星糖。”他剝開一顆,塞進小滿嘴裏,“喫下去,夢裏就能看見空間站。”

小滿含着糖,幸福地眯起眼,糖汁順着嘴角流下來。祁諱抽了張紙巾給她擦,動作輕得像擦拭古董瓷器。景恬站在一旁,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繃緊的下頜線,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年夜飯擺在正房堂屋,八仙桌鋪着棗紅絨布,中央擺着整隻烤得油亮的乳豬,豬嘴裏銜着金橘,四蹄墊着青蔥。嶽父坐在上首,白髮梳得一絲不苟,見祁諱進來,只略頷首,端起青花瓷杯抿了口茶,熱氣氤氳裏眼神沉靜如古井。

“坐。”他指指景恬身邊空位,聲音不高,卻讓滿屋喧鬧瞬間低了三分。

祁諱剛落座,嶽母便笑吟吟夾了塊魚腹肉放他碗裏:“諱啊,嚐嚐你爸醃的醬鯽魚,活水養的,刺少。”

“謝謝爸,謝謝媽。”祁諱雙手捧碗,低頭時瞥見嶽父左手無名指戴着枚磨得發亮的銀戒——那是景恬外婆留下的,據說當年嫁妝裏最樸素的一件,也是嶽父守了三十年沒換過的信物。

酒過三巡,表弟們開始起鬨要姐夫表演節目。祁諱推辭不過,被按在堂屋中央,小滿踮腳遞來個搪瓷缸當麥克風。他清了清嗓子,竟真唱起《流浪地球》裏劉培強的獨白配樂——不是原聲,是自己改編的陝北信天遊調子,蒼涼中透着股倔勁兒:

“太陽要死了……可咱的娃,還得活!

凍土下面有麥種,冰層底下有河牀,

就算地球變成一塊石頭,

老子也把它,雕成搖籃!”

滿堂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小滿拍得小手通紅,嶽母眼眶微溼,連嶽父都放下酒杯,用拇指緩緩摩挲着銀戒邊緣。

景恬靜靜望着他。燭光跳動在他眉骨投下陰影,那陰影裏沒有半分娛樂圈的浮光掠影,只有土地深處長出來的筋骨,和麥穗低垂時纔有的謙卑。

散席後,祁諱陪嶽父在院中踱步。冬夜清冽,呵氣成霜,老槐樹影在地上鋪開濃墨般的輪廓。嶽父忽然停下,從懷裏掏出個牛皮紙包,打開是幾頁泛黃稿紙,字跡遒勁有力,是手寫的《論語》摘錄。

“你前年送我的那套《史記》點校本,我看了。”嶽父聲音沙啞,“你批註裏寫‘英雄非天生,乃困於至暗處,猶燃寸心爲炬’……這話,比那些教授講得透。”

祁諱怔住。

嶽父把稿紙塞進他手裏,紙頁邊緣已磨出毛邊:“明天立春。你媳婦預產期在二月底,到時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祁諱腕上那塊舊機械錶,“我讓老張開車,送你們回城。醫院我聯繫好了,產科主任是我老同學。”

祁諱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被嶽父抬手止住:“別謝。你讓恬恬這半年,笑得像小時候偷喫到竈糖。”

回到廂房,景恬已靠在牀頭看書,孕婦枕堆成小山。見他進來,掀開被角示意他躺下。祁諱剛鑽進被窩,她便把冰涼的腳丫貼上他小腿,舒服地喟嘆一聲。

“我爸跟你聊啥了?”她合上書,封面上印着《中國民間童話集》。

“聊你。”祁諱拉高被子,把她往懷裏攏了攏,“聊你怎麼五歲把祠堂供果偷換成糖葫蘆,七歲用毛筆在族譜上給你太爺爺畫鬍子……”

景恬噗嗤笑出聲,笑聲驚飛了窗外槐樹上棲息的麻雀。她仰起臉,鼻尖幾乎碰到他下巴:“那……他信你真能把《流浪地球》拍好嗎?”

祁諱沒答,只是伸手撫過她微微沁汗的額角,指尖滑到耳後,那裏有顆極小的褐色痣,像一粒被時光遺忘的芝麻。他俯身,在那顆痣上印下一吻,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明天立春,我帶你去個地方。”

景恬愣住:“現在?十點半了……”

“就現在。”祁諱已起身披上大衣,從行李箱底層取出個鐵盒,打開——裏面整齊碼着十二支鉛筆,木質筆桿刻着不同日期:2019.3.15,2019.8.22……最新一支是2024.1.23,筆尖還沾着未乾的 graphite 粉末。

“這是?”

“《流浪地球》分鏡手稿。”他聲音很輕,“每支鉛筆,畫完一個關鍵場景。最後這支……”他拈起2024.1.23那支,筆尖指向窗外漸次亮起的星辰,“畫的是聯合政府總部坍塌時,劉培強把空間站轉向木星的0.01秒。”

景恬屏住呼吸。

祁諱把鐵盒放進她掌心,金屬冰涼,卻壓不住她心跳如鼓:“等孩子出生,我教他認這些日期。第一課不是拼音,是告訴你爸爸怎麼用十二支鉛筆,把人類的火種,一筆一筆,刻進宇宙的岩層裏。”

窗外,遠處村莊忽然騰起一片金紅——有人搶先放起了煙花。一朵碩大的牡丹在墨藍天幕炸開,火星如雨墜落,映得窗紙上晃動的槐樹影,彷彿正伸展着新生的枝椏。

景恬把鐵盒緊緊摟在胸前,像抱着尚未降生的孩子。她聽見祁諱的心跳隔着薄薄睡衣傳來,沉穩,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在她耳膜上,也敲在她腹中那個正悄然轉動的小生命身上。

原來最盛大的煙火,從來不在天上。

它在血脈奔湧的節奏裏,在未拆封的鉛筆芯尖,在老人摩挲銀戒的指腹間,在孕婦枕堆成的小山上,在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童謠裏——

在所有不肯熄滅的、微小而固執的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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