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華娛從洪世賢開始 > 第1022章咋不穿成鎧甲勇士過來呢?

聽到這話,祁諱知道,這幾人又要開始鍵政了,不禁啞然一笑。

但誰知郭凡一臉詫異:“是嗎?還有這回事兒?”

他一直不知道這件事,小張不會是因爲這個纔去愛爾蘭……好吧,我大概知道了。

郭凡...

於冬進門時,玄關的感應燈剛亮起第三秒,祁諱正蹲在鞋櫃旁給景恬繫鞋帶——她孕晚期腳踝浮腫,自己彎腰費勁,祁諱便養成了這習慣。指尖繞過她纖細卻微微發脹的腳踝,動作輕得像在拆一封未拆封的家書。

於冬沒敲門,保姆直接開了門。他穿着件墨灰羊絨大衣,領口翻着細軟的毛邊,手裏拎着個深棕牛皮手提箱,箱子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常年奔波。身後還跟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抱着一摞文件夾,紙頁邊緣被手指摩挲出毛邊。

“祁廳!”於冬嗓門敞亮,一進來就拍祁諱肩膀,“您這日子,是養老來了?”

祁諱直起身,笑着迎上去:“於總這話可扎心了——我這不是等着您來拉我回火坑麼?”他側身讓開,示意保姆上茶,又抬眼看向於冬身後那年輕人,“這位是?”

“中影項目統籌,小陳。”於冬把箱子往客廳沙發一擱,順勢坐下,長腿一翹,大衣下襬滑落,露出裏面熨帖的藏青襯衫袖口,“你猜猜,我今天不爲《長津湖》後期催命,也不爲檔期扯皮,是爲什麼來的?”

祁諱沒接話,只伸手從果盤裏捏了顆車釐子,慢條斯理擦淨水珠,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微酸收尾。他嚥下去,才抬眼:“您這箱子,沉。”

於冬一愣,隨即大笑,拍着大腿:“行啊祁諱!你比我預想的還快半拍!”他朝小陳使了個眼色,小陳立刻打開最上面那份文件夾,抽出一張A4紙,雙手遞給祁諱。

紙上沒標題,只有三行字:

【項目代號:北風】

【核心立意:1950年冬,一支後勤運輸連隊,在零下四十度極寒中,用人力推着凍僵的卡車,穿越蓋馬高原無人區,向長津湖前線運送十萬發炮彈】

【主創意向:導演寧昊;編劇劉震雲;主演待定】

祁諱指尖頓住。車釐子核在掌心滾了一圈,沒扔。

他抬眼,目光穩穩落在於冬臉上:“寧昊?”

“對。”於冬身子前傾,肘撐膝蓋,聲音壓低三分,“不是剛罵完《瘋狂的外星人》那個寧昊。罵得越狠,他越想翻身。中影班子吵了三天,最後拍板:給他一次機會,但必須‘刮骨療毒’。”

祁諱輕輕一笑:“刮骨?他現在連骨頭縫裏都塞滿觀衆的唾沫星子。”

“所以才找你。”於冬盯着他,“你跟寧昊合作過《無人區》,他服你。你說一句‘這本子能拍’,他敢把劇本撕了重寫;你說句‘這調子不對’,他連夜坐高鐵去漠河體驗生活。”

祁諱沒應聲。他轉頭望向落地窗外——別墅後院種着幾株老梅,枝幹虯曲,花苞裹着薄霜,在初春微光裏泛着青白。景恬倚在陽臺玻璃門邊,一手搭在隆起的腹部,另一隻手正用手機給肚子裏的孩子放德語童謠《Der Mond ist aufgegangen》。音量調得很小,旋律斷續飄進來,像一段失重的呼吸。

於冬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說:“你老婆……胎教都開始雙語了?”

“德語啓蒙,法語睡前故事,中文胎教音頻是郭凡錄的。”祁諱語氣尋常,像在說天氣,“孩子出生前,得先讓他聽懂三個語種的‘爸爸’怎麼喊。”

於冬怔了怔,隨即朗笑出聲,笑聲撞在挑高客廳的石膏線頂棚上,嗡嗡迴響:“祁諱啊祁諱,你這哪是養孩子,這是搞多語種人才儲備計劃!”他頓了頓,笑意漸斂,“但你真打算讓孩子將來進影視圈?”

祁諱終於把掌心裏那枚車釐子核丟進茶幾旁的瓷碟。清脆一聲響。

“不。”他搖頭,目光仍停在景恬身上,“我想讓他將來坐在電影院裏,看到銀幕上打‘出品人:祁長津’的時候,能笑着對旁邊人說——‘我爸當年,差點把寧昊逼去漠河挖煤’。”

於冬一愣,繼而爆發出更響的笑聲,笑得眼鏡滑到鼻尖,小陳趕緊遞上眼鏡布。笑罷,他抹了把眼角,指着祁諱:“你小子……損得有水平!”

笑歸笑,於冬很快收了聲。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擱在膝頭,眼神沉下來:“實話說,《北風》這項目,局裏和中影內部,分歧比《長津湖》還兇。有人覺得寧昊剛摔過大跟頭,不該再給資源;也有人嫌題材太‘苦’,怕觀衆不買賬。但我和幾位老領導賭了一把——賭你肯牽頭。”

“牽頭?”祁諱挑眉,“我連製片人都不是。”

“所以今天我帶來了這個。”於冬從手提箱夾層抽出一本硬殼冊子,深藍封皮,燙金印着一行小字:《北風》聯合出品協議(草案)。他翻開扉頁,指着一個空着的署名欄,“這裏,寫你名字。聯合出品人,兼藝術總監。不掛虛名,不佔股份,但所有創作決策,你有一票否決權。”

祁諱沒伸手去接。他靜靜看着那行空白,良久,問:“劉震雲答應寫?”

“答應了。”於冬點頭,“但他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

“劇本初稿完成後,他要當面念給你聽。”於冬直視祁諱雙眼,“一個字不落,唸完,你點頭,他才交終稿;你搖頭,他撕掉重寫。”

祁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梅枝上將化未化的霜:“他倒是有信心。”

“他信你。”於冬聳肩,“他說你懂什麼叫‘冷’——不是溫度計上的數字,是人站在雪地裏,聽見自己心跳被凍成冰碴子的聲音。”

客廳一時靜默。只有景恬手機裏飄來的德語童謠還在繼續,唱到第二段,歌詞溫柔地重複:“月亮升起來了,它照耀着大地……”

祁諱緩緩起身,走到陽臺邊,隔着玻璃門喚景恬:“媳婦,來一下。”

景恬放下手機,慢慢挪過來,扶着門框站定。祁諱沒讓她彎腰,自己微微屈膝,側耳貼在她腹前。那裏安靜,卻彷彿有某種搏動,沉緩、堅定,像遠古海潮在巖石深處醞釀。

他聽見了。

不是心跳,是另一種節奏——緩慢,執着,帶着不容置疑的推進感。

他直起身,對景恬笑了笑,又轉身回到沙發前,拿起那份協議草案,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他拿起茶幾上的簽字筆,筆尖懸停片刻,落筆。

字跡工整,略帶鋒棱:祁諱。

於冬盯着那兩個字,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小陳卻忍不住湊近看了眼簽名位置,又飛快瞥了眼協議第7條細則——聯合出品人有權指定影片首映禮主辦城市,並決定是否邀請主創團隊出席。

他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這權限……太具體了。

祁諱簽完,合上冊子,推回給於冬:“告訴寧昊,劇本初稿別急着交。讓他先去一趟丹東。”

“丹東?”於冬一怔。

“對。”祁諱點頭,語氣平靜,“去鴨綠江斷橋上站一夜。零點整,讓他給我發條語音——只說一句話:‘我聽見了。’”

於冬皺眉:“聽見什麼?”

祁諱望向窗外。遠處山脊線輪廓漸次清晰,晨光正一寸寸剝開雲層,鍍亮梅枝上最後一粒霜晶。

“聽見志願軍踩着冰面過江的聲音。”他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擲入深潭,“聽見冰層斷裂時,底下暗流奔湧的聲音。”

於冬沒再問。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用力拍了三下祁諱肩膀:“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起身告辭,走到玄關又停住,回頭笑道:“對了,寧昊今早剛發朋友圈——曬了張機票截圖,飛丹東,今晚零點前落地。”

祁諱一怔,隨即失笑。

景恬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後,輕輕挽住他胳膊。她仰起臉,眼裏盛着晨光與笑意:“你早知道他會去?”

“不。”祁諱搖頭,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一縷鬢髮,“但我知道,真正想爬起來的人,不會等別人遞柺杖。”

午後,祁諱獨自驅車去了趟市郊片場。《長津湖》後期剪輯室設在舊廠房改造的園區裏,紅磚牆爬滿常春藤,鐵藝大門鏽跡斑斑。老顧正蹲在門口抽菸,煙霧繚繞中看見祁諱下車,趕緊掐滅菸頭,搓着手迎上來:“祁總,您可算來了!韓佳快哭啦!”

“怎麼?”祁諱一邊往裏走一邊問。

“她發現……”老顧撓頭,壓低聲音,“您上次說的‘要快但不要急’,其實是讓她每天只剪兩分鐘有效鏡頭。”

祁諱腳步一頓,側目:“兩分鐘?”

“對!就兩分鐘!但要求是——每幀畫面色調統一,每處聲畫同步誤差不超過0.03秒,每個轉場必須符合1950年代膠片物理特性!”老顧苦着臉,“她說您這是拿《阿凡達》的技術標準,剪《長津湖》的粗剪版……”

祁諱沒接話,推開剪輯室門。

韓佳果然趴在調色臺前,眼圈發紅,面前屏幕閃着幽藍冷光。她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看見祁諱,眼淚一下子湧出來:“祁哥!我查了七十二份1950年代戰地攝影機說明書!還買了三臺二手MOSKIN-2型膠片機!就爲了模擬那個時代漏光、劃痕、抖動的參數!可……可您給我的素材裏,有一場雪地行軍戲,背景裏的松樹,樹冠形狀根本不符合長白山原始林相!”

祁諱走到她身邊,沒看屏幕,只伸手點了點她電腦右下角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

韓佳一愣:“啊?”

“你從早上八點開始盯屏幕,中間只喝了三口水,上了兩次廁所,喫了一塊餅乾。”祁諱語氣溫和,“你記得自己多久沒摸過琴鍵了嗎?”

韓佳徹底懵了:“琴鍵?”

“對。”祁諱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把鑰匙,放在她手邊,“你租的公寓樓下,琴房鑰匙。我讓物業留了門。去彈半小時肖邦夜曲,回來再看松樹。”

韓佳怔怔看着那把黃銅鑰匙,又看看祁諱,突然破涕爲笑:“祁哥,您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因爲去年你入職第一天,彈錯三個音,自己罵了自己十分鐘。”祁諱轉身走向隔壁錄音棚,“另外,告訴你個祕密——那場雪地戲的松樹,是我特意加的。”

韓佳:“啊?”

“1950年11月,長津湖地區遭遇五十年一遇寒潮,平均氣溫零下38度。”祁諱背對着她,聲音沉靜,“當地老農說,那年冬天,松針全凍成了玻璃渣,一碰就碎。所以,樹冠必須比正常更稀疏、更尖銳——那是被風霜削出來的形狀。”

他推開門,錄音棚裏,陸洋正戴着監聽耳機,指揮音效師調整風雪呼嘯的頻段。“祁哥!”陸洋摘下耳機,“剛試完第七版環境音,還是不夠‘啞’。”

“啞?”祁諱走近調音臺。

“對!就是那種……聲音被凍住的感覺!”陸洋比劃着,“普通風聲太‘活’,得讓它像塊結冰的棉絮,悶在喉嚨裏,吐不出來。”

祁諱點點頭,忽然問:“你聽過東北老式鑄鐵爐子燒到極致的聲音嗎?”

陸洋搖頭。

“去錄。”祁諱說,“找間老屋,生一爐炭火,等鐵皮爐膽燒紅,再潑一瓢涼水。錄下那聲‘嗤——’,把它混進風聲底層,佔比不超過1.3%。”

陸洋眼睛一亮:“您這……是把金屬淬火聲,當風聲的基底頻率?”

“嗯。”祁諱頷首,“真正的冷,不是沒聲音,是聲音被凍得變了質。”

他走出錄音棚,陽光斜斜切過走廊,在水泥地上投下銳利光帶。祁諱停下,低頭看着自己影子——那影子邊緣模糊,像一幀尚未調準的膠片。

手機震動。寧昊發來一條微信,只有六個字:

【鴨綠江,聽見了。】

祁諱沒回。他抬頭望向走廊盡頭的窗。窗外,一隻麻雀正撲棱着翅膀,撞上玻璃,又跌跌撞撞飛走。它羽毛凌亂,卻固執地一次次衝向那面透明的牆。

祁諱忽然想起老丈人教他作弊那天,兩人蹲在棋盤前,老丈人叼着煙,眯着眼說:“小祁啊,人生這盤棋,明面兒上講究規矩,可真到了生死關頭——誰管你用的是手機還是腦子?只要能把紅帥將死,你就是贏了。”

他嘴角微揚,解鎖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羣,敲下一行字:

【各位,年後第一次聚會,地點定了——丹東斷橋。時間,除夕夜零點。帶上你們最厚的羽絨服,和……最不敢忘的事。】

消息發出去,羣裏瞬間炸開。

郭凡:【???你瘋了?大年初一我們全得趕回橫店軋戲!!】

老凌:【祁諱同志,請注意你的政治站位!你這是要組織集體曠工!】

陸洋:【……我剛訂好去漠河的機票,現在改簽還來得及嗎?】

祁諱沒再看。他收起手機,推開剪輯室門,對韓佳說:“松樹問題,我來補拍。明天凌晨四點,城東植物園,帶齊設備。”

韓佳愣住:“可……可那不是咱們的拍攝週期!預算……”

“預算我批。”祁諱走到她電腦前,調出那場雪地行軍戲,放大一棵松樹,“你看這根側枝——它折斷的角度,不對。”

他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劃,調出另一張衛星地圖,“長白山同一海拔的野生赤松,折枝必呈127度夾角。這是風向、溼度、木紋密度共同作用的結果。”

韓佳張着嘴,半天沒合攏。

祁諱轉身走向門口,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幾乎觸到對面牆壁。他忽然停下,沒回頭:

“韓佳,記住了——我們拍的從來不是歷史。

我們拍的是,歷史還沒發生時,那些人心裏已經聽見的聲音。”

走廊燈光在此刻自動亮起,冷白光線漫過他肩頭,像一卷正在顯影的膠片。

遠處,景恬發來新消息,附着一張B超單照片。胎兒蜷縮如一枚青澀豆莢,心臟區域被醫生用紅圈標出,旁邊寫着一行小字:

【胎心率:142次/分,節律規整。】

祁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抬手,將手機屏幕朝向窗外——讓那枚跳動的紅點,與天邊正緩緩沉落的、燃燒般的晚霞,疊在同一個取景框裏。

光,正一寸寸,沉入更深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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