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果都是這樣的話沒什麼需要對自己保密的啊，即便熱巴的有些動作和陳凌親暱了一些也不算什麼啊？
總好過和劉藝菲親暱吧？
對於劉藝菲兩人雖然沒什麼恩怨，但年齡相仿的兩人總是不自覺的競爭，這也...
會議室裏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連吊燈上幾粒浮塵緩緩飄落的聲音都彷彿被放大了。陳導僵在原地，後頸的血管突突直跳，喉結上下滾動三次，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下意識想抬手摸臉——不是因爲疼，而是那句“他是什麼東西”像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耳道，在顱腔裏反覆刮擦，震得太陽穴突突發脹。他看見前排王忠軍微微側過頭，嘴角有一瞬極快的抽動，不是笑，是那種老獵人看見幼狼撲空後脖頸絨毛炸開時，混雜着憐憫與厭倦的微表情。
林狗站在旁邊，手指死死摳着椅背扶手，指節泛白，嘴脣翕動幾次，終究沒敢發出聲音。他比陳導更清楚徐柯的分量——去年《美人魚》宣發會上，徐柯只是隔着三米遠朝他點頭，當晚他經紀人就打來電話，把原本要壓到B級片的資源全提到了A+。此刻他眼睜睜看着陳導的領帶歪了半寸，袖口露出的手腕在抖，而自己連遞張紙巾的勇氣都沒有。
“咳……”任中倫終於開口，清嗓子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玻璃。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氣氤氳中目光掃過全場，“華藝的態度很明確，項目本身不受影響。凡凡退出的份額，由中影牽頭重新分配。”話音未落，後排幾個院線老闆立刻交換眼神，有人悄悄鬆了口氣——凡凡若進場，保底發行權必然被徐柯拿走，他們分賬時要多交三層渠道費；如今空出的份額，夠萬達、金逸、大地三家搶破頭。
賴培康卻像被抽掉脊椎骨，癱在椅子上。他攥着手機屏幕的手心全是汗，剛纔徐柯轉身時，他分明瞥見對方西裝後袋露出半截合同邊角——就是那份用港島律師樓鋼印蓋滿的《聯合投資補充協議》。第七條第三款寫着：“凡涉及王忠軍實際控制之影視項目，無論出品方是否列名，凡凡均享有優先認購權及同等條件下的否決權。”這根本不是威脅，是懸在頭頂的鍘刀。他盯着手機裏剛收到的券商預警短信：“王忠系影視股短線承壓，建議減持”，突然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徐柯推門而出的瞬間，走廊盡頭電梯“叮”一聲打開。冷巴正戴着黑色漁夫帽低頭刷手機，聽見動靜抬頭，帽檐下眼睛驟然亮起，小跑兩步攔在門前：“徐總！我剛聽說《伏妖篇》……”話沒說完，徐柯已經抬手按住他肩膀，力道沉得讓冷巴膝蓋微彎。徐柯俯身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冷巴耳廓，聲音壓得極低：“你要是敢接孫悟空，我讓你三年之內，連《偶像練習生》後臺候場區的礦泉水瓶子都碰不到。”
冷巴瞳孔猛地收縮。他看見徐柯領口彆着的銀色袖釦——那是上週楊蜜生日宴上，他親手替徐柯別上的，此刻正反射着走廊頂燈慘白的光。冷巴喉結滾動，終於把卡在嗓子眼的“導演說讓我試鏡”嚥了回去，只點頭如搗蒜。徐柯這才鬆開手，指尖在他肩頭輕輕一拍，像拍掉一粒灰塵。
電梯門合攏前，徐柯透過縫隙看見會議室玻璃門內景象：賴培康正用顫抖的手給王忠軍遞紙巾，王忠軍擺手拒絕，轉頭和凌雲低聲交談，凌雲笑着搖頭，指了指自己太陽穴，又指指門口——那手勢徐柯再熟悉不過，是港島老導演罵人“腦子進水”時的標準動作。
手機在褲袋震動。徐柯沒看屏幕直接劃開，楊蜜發來的語音帶着濃重鼻音：“剛醒……喉嚨疼得像吞了刀片。你那邊結束沒？我訂了酒店頂層餐廳，說好早去早回的。”背景音裏有瓷器輕碰的脆響，應該是她正用勺子攪動蜂蜜柚子茶。
徐柯腳步頓住。他想起昨夜楊蜜咬着他鎖骨時留下的牙印，此刻正隱隱發燙。推開餐廳包廂門時，楊蜜已換上墨綠色真絲吊帶裙，髮尾微潮，顯然是剛衝過澡。她面前攤着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封皮印着燙金“《西遊伏妖篇》聯合出品意向書”。
“你看了？”徐柯拉開椅子坐下。
楊蜜舀起一勺蜂蜜送進嘴裏，舌尖抵着上顎慢慢化開甜味：“剛掃了眼。凌雲的劇本大綱我讓團隊分析過了——打鬥戲全靠CGI堆，文戲全靠臺詞喊，連八戒的釘耙都改成熒光綠。”她忽然傾身向前，髮梢掃過徐柯手背，“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
徐柯搖頭。
“王忠軍昨天凌晨三點，給《伏妖篇》美術組發了二十七封郵件。”楊蜜點開手機相冊，放大一張截圖，“要求所有妖怪的獠牙必須做成‘流線型’，理由是‘符合當代審美疲勞閾值’。”她噗嗤笑出聲，隨即嗆得咳嗽，臉色泛起薄紅，“你說他是不是該去給特斯拉設計車標？”
徐柯沒笑。他盯着楊蜜鎖骨下方新添的淡青色指痕——那是自己昨夜失控時留下的。窗外梧桐葉影在桌布上搖晃，像無數細碎刀鋒。他忽然問：“如果《美人魚》票房破六十億，中影會怎麼應對？”
楊蜜剝橘子的動作停住。橘絡在她指尖繃成半透明的網：“任中倫今天在電影節論壇發言，提到‘進口片配額制改革試點’。”她將一瓣橘子塞進徐柯嘴裏，酸澀汁水在舌尖爆開，“上影剛提交的上市材料裏，有一頁特別標註——‘海外版權交易板塊’。你猜，中影會不會把進口片審批權，當成上市前最後的投名狀？”
徐柯嚼着橘子，柑橘纖維刮過舌面。他想起今早在車上看到的新聞標題：“《侏羅紀世界》北美票房破紀錄，中國區票房佔比升至37%”。這個數字像根針扎進神經——去年同期還是29%。進口片正在用更精準的飢餓營銷，蠶食國產片的生存縫隙。而此刻會議室裏那些人，還在爲《伏妖篇》裏孫悟空的金箍棒該鍍鈦合金還是碳纖維爭執不休。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周星池的加密頻道：“凌雲剛給我發消息，《伏妖篇》定妝照明天上午十點全網發佈。你猜第一個曝光的角色是誰？”
徐柯沒回復。他伸手捏住楊蜜下巴，拇指腹摩挲她下脣微腫的邊緣：“今晚別喫橘子。”指尖沾上一點蜜色水光，“明早陪我去趟海關。”
楊蜜睫毛顫了顫：“去海關？”
“查批文。”徐柯起身時扯松領帶，露出頸側一道新鮮抓痕，“中影上個月申報的《阿凡達2》引進許可，備案號少印了個零。”
包廂門關上的剎那，楊蜜聽見電梯下行的提示音。她拿起桌上那份意向書，用指甲在“凡凡”兩個字上反覆刮擦，直到紙面泛起毛邊。窗外魔都電影節主會場霓虹閃爍，巨大的LED屏正輪播《伏妖篇》概念海報：雲霧繚繞的凌霄殿前，孫悟空金箍棒斜指蒼穹，棒身纏繞的並非金箍，而是一圈閃着幽藍微光的數據流。
她忽然笑出聲，笑聲驚飛了窗外梧桐枝頭兩隻麻雀。麻雀撲棱棱掠過玻璃幕牆，翅膀扇動的氣流撞在屏幕上，恰好拂過孫悟空眼中一粒來不及消散的像素點——那點幽光明明滅滅，像一顆即將引爆的微型核彈。
徐柯走出酒店大堂時，暮色已浸透整條南京路。他沒叫車，沿着梧桐樹影緩步前行。經過一家唱片店，櫥窗裏循環播放着周杰倫新專輯主打歌《稻香》，副歌部分唱到“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輪廓，以及身後漸次亮起的霓虹廣告牌——其中一塊正滾動播放《伏妖篇》預告片：凌雲穿着唐僧袈裟，手持iPad掃描妖氣，屏幕顯示“妖氣濃度：99.8%，建議啓動4G淨化協議”。
徐柯停下腳步。櫥窗玻璃裏，他的倒影與周杰倫歌聲裏的稻田重疊，遠處外灘鐘樓傳來七點整的鐘聲。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蹲在弄堂口啃冰棍，看隔壁阿婆用收音機聽評彈《西廂記》。那時王實甫寫的“月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現在被改成“月光WiFi滿格，玉人正在直播”。
手機第三次震動。這次是張的微信：“任中倫約你明晚在錦江飯店頂樓見面。他說有樣東西，你看了會改變對‘緣分’這個詞的看法。”
徐柯刪掉這條消息，點開通訊錄，找到“楊蜜”名字。輸入框裏敲出四個字又被刪除，最終只發過去一個定位座標——浦東國際機場T2航站樓國際到達廳。三分鐘後，楊蜜回覆：“收到。記得帶傘，氣象局說今晚有雷暴。”
他抬頭望天。西邊雲層正翻湧着鉛灰色浪濤，遠處隱約傳來悶雷滾動。徐柯摸出煙盒，抽出一支菸卻沒點。菸捲在指間緩慢旋轉，濾嘴上“MILD SEVEN”的英文商標被汗水洇開，字母漸漸模糊，最終融成一片灰白霧氣。
這霧氣裏浮現出楊蜜今早睡顏：睫毛在晨光裏投下蝶翼般的陰影，嘴角還凝着一粒未乾的蜜漬。而此刻，她正坐在酒店頂層，用美工刀小心裁開《伏妖篇》意向書第17頁——那裏印着一行小字：“本項目所有CGI特效，由美國工業光魔公司承製”。
刀尖劃破紙頁的沙沙聲，與窗外第一聲炸雷幾乎同步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