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遊戲2》票房又詭異的重新崛起了,這讓劉藝菲也是大爲驚訝,驚訝過後還是開心居多,誰不想事業上更進一步呢!
只要這部電影穩住,那續集自己的片酬大概率就能邁進兩千萬美元俱樂部了,那絕對會成爲她事...
魔都電影節會場外,清晨的陽光被玻璃幕牆折射成細碎的光斑,空氣裏浮動着咖啡、香水和隱約的汗味。陳凌站在《超體》首映禮後臺通道口,指間夾着一支沒點燃的煙,目光沉靜地掃過遠處大屏上滾動的實時票房數據——《侏羅紀世界》單日2.1億,已破15億大關;《末日崩塌》口碑逆襲,排片率悄然提升至12.3%;而最刺眼的一行小字,正以加粗黑體跳動在右下角:【中影集團股價開盤漲0.8%,上影集團漲1.4%,萬達影視跌0.6%】。
他脣角微不可察地一扯,像笑,又像刀鋒擦過冰面。
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節奏,清脆、利落、帶着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陳凌沒回頭,只將那支菸捻滅在金屬菸灰缸裏,火星嘶一聲熄了。
“陳總。”葉寧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後臺此起彼伏的對講機雜音,“任董剛打來電話,說您若得空,想請您喝杯茶。”
陳凌終於側身。葉寧今天穿了件墨灰絲絨西裝外套,內搭珍珠白真絲襯衫,頸間一枚極簡銀鍊墜着枚小小的、棱角鋒利的星形吊墜——那是上影新啓用的LOGO變體。她髮髻一絲不苟,耳垂上兩粒米粒大的鑽石,在頂燈下冷光一閃,像兩粒未落的露水。
“任董喝茶,向來不等人。”陳凌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我這會兒得去接個人。”
葉寧眸光一凝,隨即瞭然:“景恬?”
“嗯。”
“她剛結束《超體》媒體羣訪,狀態很好。”葉寧頓了頓,語氣忽然放輕,“不過……華藝那邊,好像也去了現場。”
陳凌抬眼,視線如尺,從她眉骨量到下頜線:“他去幹什麼?”
“沒去前場。”葉寧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吊墜邊緣,“在側門通道口,隔着兩道玻璃門,看了二十分鐘。全程沒拍照,也沒靠近。”
陳凌沉默三秒,忽然問:“嘟嘟呢?”
“在休息室補妝,助理陪着。”葉寧答得極快,像早備好答案,“半小時前,華藝給她發了條微信,內容是‘明天《爵跡》試妝,別遲到’。嘟嘟回了個‘好’。”
陳凌喉結微動,沒再追問。他轉身朝通道盡頭走,步子不快,背影卻繃出一股近乎冷硬的弧度。葉寧沒跟上去,只望着他消失在轉角陰影裏,才緩緩呼出一口氣。那口氣息很輕,卻像卸下千斤重擔——她知道,有些事,不必再說第二遍。
陳凌推開VIP休息室的門時,景恬正踮腳去夠櫃子頂層的保溫杯。她今天換掉了白裙,穿了條淺藍牛仔揹帶褲,T恤下襬隨意扎進褲腰,露出一小截細韌的腰線。聽見門響,她猛地回頭,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活潑的弧,臉上還沾着一點沒卸乾淨的腮紅膏,像不小心蹭上的晚霞。
“哥哥!”她眼睛一亮,旋即又癟嘴,“你再不來我就要渴死了!”
陳凌反手關門,順手將門禁卡插進鎖槽——咔噠一聲,電子鎖應聲落鎖。他幾步上前,伸手託住她後腰往上一提,景恬驚呼一聲,雙腳離地,整個人被穩穩抱坐在流理臺沿上。她下意識揪住他襯衫前襟,鼻尖幾乎撞上他下頜。
“鬆手。”陳凌聲音低啞,帶着點剛睡醒的沙礫感。
景恬非但沒松,反而攥得更緊,仰着臉,睫毛忽閃:“你昨晚沒回酒店,楊蜜姐姐說她今早飛橫店了。”
陳凌指尖一頓,抬眼直視她:“所以?”
“所以……”她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喉結,“你是不是又偷偷熬夜改《長城》分鏡了?陸叔叔說你昨天凌晨三點還在發郵件。”
陳凌沒否認。他只是抬手,拇指指腹緩慢擦過她眼下淡青的陰影,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你也沒熬。”
“我高興啊!”景恬歪頭,笑容燦爛得晃眼,“《超體》首映禮上,那個法國記者問我‘程蕭先生是否教會你如何用眼神殺人’,我說‘不,是他教我怎麼用眼睛說謊’——全場都笑了!連呂克貝松都鼓掌了!”
陳凌終於彎了嘴角,很淡,卻真實:“撒謊精。”
“我可沒撒謊!”她立刻反駁,膝蓋一抬,小腿輕輕蹭他大腿外側,“我眼睛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話音未落,門外驟然響起三聲短促敲門聲。
“篤、篤、篤。”
節奏精準,毫無起伏,像手術刀切開空氣。
景恬瞬間噤聲,下意識往陳凌懷裏縮了縮。陳凌卻紋絲未動,只垂眸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近乎縱容的暗色。
“誰?”他開口,聲音已恢復慣常的冷調。
門把手轉動,沒推開,只留一道窄縫。一隻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進來,將一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擱在門框邊沿。信封沒封口,邊緣露出一角泛黃的老照片。
陳凌的目光在那照片上停了半秒。
景恬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只瞥見模糊的黑白影像——似乎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舊影棚,佈景板上“西遊記”三個毛筆字依稀可辨,一個穿僧袍的年輕男人背對鏡頭,身形清瘦,手裏握着根木棍,棍頭斜斜指向虛空。
信封被放下,那隻手迅速收回。門縫無聲合攏,走廊重歸寂靜。
景恬小聲問:“誰啊?”
陳凌沒答。他彎腰拾起信封,抽出裏面那張薄脆的照片。照片背面用藍黑墨水寫着一行小字,字跡蒼勁卻微微顫抖:
【凌雲導演遺作《西遊伏妖篇》籌備組敬呈】
景恬倒抽一口冷氣:“凌雲導演?他……不是去年就……”
“病逝了。”陳凌替她說完,指尖撫過照片上那截僧袍下襬磨損的毛邊,“這張照片,拍於1986年,江蘇無錫影視基地。當時他二十八歲,是《西遊記》副導演。”
景恬怔住:“那他怎麼會……”
“因爲王忠軍。”陳凌將照片翻轉,正面朝上,指尖點在那個年輕僧人的後頸處——那裏有一道極淡的、幾乎與皮膚融爲一體的舊疤,“當年《西遊記》拍攝中途,凌雲因堅持實景特效被總導演否決,當夜在太湖邊摔斷三根肋骨。王忠軍那時還是個跑器材的實習生,是他把凌雲背下山,送進醫院。”
景恬徹底愣住:“所以……他們?”
“所以凌雲臨終前,把《伏妖篇》劇本手稿、分鏡本、甚至全部美術設計圖,都託付給了王忠軍。”陳凌聲音平靜無波,“條件只有一個:必須由他親自監製,且所有主創,需經凌雲生前認可。”
景恬忽然覺得後頸發涼。
陳凌將照片重新塞回信封,抬眼望向她:“現在懂了?爲什麼周星池敢在法院判決書還沒冷卻的時候,就笑着和王忠軍握手?”
景恬嘴脣微張,沒發出聲音。
陳凌卻已起身,將信封放進西裝內袋,動作自然得像收起一張普通便籤。他低頭,指腹擦過景恬額角一縷碎髮,語氣溫和得近乎詭異:“乖,去補個妝。待會《超體》全球發佈會,呂克貝松要宣佈一件事。”
景恬茫然點頭,指尖無意識絞着T恤下襬。
陳凌轉身走向門口,手按上門把時,腳步微頓。
“對了。”他沒回頭,聲音輕得像耳語,“華藝昨夜給嘟嘟發的微信,我讓技術部調取了服務器原始日誌。IP地址顯示,那條消息,是從橫店影視城一間名叫‘梧桐苑’的民宿發出的。”
景恬猛地抬頭:“可華藝今天明明在魔都!”
“嗯。”陳凌終於側過半張臉,逆光勾勒出他下頜鋒利的線條,“所以他現在,人在橫店。”
門開,合攏。
景恬獨自坐在流理臺上,指尖冰涼。窗外,電影節巨大的LED屏正滾動播放《超體》預告片——程蕭飾演的露西在巴黎街頭疾馳,黑色長髮在風中翻飛如刃。畫面定格在她回眸一笑的剎那,瞳孔深處,一簇幽藍數據流無聲奔湧。
同一時刻,魔都證券交易所大廳。
股指曲線如垂死之蛇般瘋狂抽搐。上午10:17,上影集團股價突然斷崖式下挫,五分鐘內暴跌8.3%,觸發熔斷機制。警報聲淒厲響起,交易員們臉色慘白,有人抓起電話狂吼,有人徒勞地刷新屏幕,更多人僵在原地,眼睜睜看着代表上影的紅色K線,被一根粗暴插入的黑色巨柱狠狠劈開——那柱子標註着碩大字體:【中影集團聯合五家國有資本,增持上影股份至15.7%】。
大屏左下角,一條不起眼的快訊正在刷新:
【據可靠信源,上影集團董事長任中倫已於今日凌晨,向證監會提交《關於申請終止A股上市進程的函》】
與此同時,橫店影視城,梧桐苑民宿。
華藝癱坐在吱呀作響的藤椅裏,手機屏幕亮着,是嘟嘟剛剛發來的回覆:
【華哥,試妝時間改成下午三點了,謝謝提醒。】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痙攣般摳進藤椅扶手的竹節縫隙裏,指甲縫裏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窗外,一輛印着“中影集團”徽標的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過,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任中倫半張平靜無波的臉。他朝梧桐苑二樓窗口方向,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華藝渾身一顫,像被凍僵的蛇突然被澆了一瓢滾油。
他猛地撲向電腦,手指哆嗦着點開郵箱——最新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上影集團法務部】,主題欄只有冰冷六個字:
【合同違約通知書】
附件裏,是那份他親手簽下的、關於《美人魚》保底發行條款的補充協議掃描件。其中第十七條第三款,被硃紅色熒光筆圈得觸目驚心:
【凡凡影業所投項目,若涉及王忠軍先生關聯方出品之影片,無論名義爲何,均視爲本協議項下“王忠軍投資之電影”,甲方有權單方面終止保底協議,並追索違約金人民幣貳拾億元整。】
華藝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像破舊風箱在強行抽氣。他瘋狂點擊郵件下方的“轉發”按鈕,想把這份催命符發給王忠軍質問,指尖卻在懸停半秒後,頹然垂落。
——他不敢。
因爲就在十分鐘前,王忠軍的私人祕書已來電告知:王董今日行程已滿,且“暫不接受任何與《西遊伏妖篇》無關的聯絡”。
藤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華藝佝僂着背,額頭抵在冰涼的鍵盤上,屏幕幽光映着他扭曲變形的瞳孔。那裏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片死寂的、被抽乾所有水分的荒蕪。
而此刻,魔都電影節主會場,《超體》全球發佈會現場。
聚光燈如瀑傾瀉,呂克貝松站在中央,銀髮在強光下泛着金屬冷芒。他身旁,陳凌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裝,袖釦是兩枚極簡的鈦合金星形,與葉寧頸間吊墜遙相呼應。
“……所以,”呂克貝松用帶着法語腔調的中文,一字一句宣告,“《超體》全球發行權,正式授予凡凡影業。同時,我在此宣佈——”
他停頓,目光如鷹隼掠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陳凌側臉上。
“——程蕭先生,將成爲凡凡影業旗下首位‘全球創意總監’。未來五年,所有凡凡出品的國際合拍項目,他擁有最終藝術決策權。”
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炸響。
陳凌抬眸,目光穿透炫目燈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釘在貴賓席第三排角落——那裏,葉寧正端坐如儀,指尖輕輕撫過頸間星形吊墜。她微微頷首,動作幾不可察,卻像一道無聲指令,瞬間點燃了陳凌眼底沉寂已久的、幽藍的數據流。
臺下,無數鏡頭瘋狂閃爍。
沒人注意到,就在這萬衆矚目的一刻,陳凌左手無名指內側,一枚極細的銀色指環正悄然發熱——那是他三年前,在東京銀座某家古董錶店,花三千萬日元買下的“伏妖篇”劇組紀念戒。戒圈內壁,用激光蝕刻着一行小字:
【凌雲·1986·太湖畔】
而此刻,太湖之濱,一座廢棄的舊影視基地廢墟裏,一臺蒙塵的膠片放映機正發出細微嗡鳴。鏽蝕的齒輪艱難咬合,一卷泛黃膠片緩緩轉動。畫面雪花噪點瀰漫,卻在某個幀率突兀定格——
黑白影像裏,年輕的凌雲終於轉過身來。
他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刀,直刺鏡頭。而在他身後斑駁的佈景板上,“西遊記”三個大字之下,一行新刷的紅漆小字赫然刺目:
【伏妖篇·1987·開機大吉】
膠片繼續轉動,畫面卻再未出現人臉。只有那行紅漆小字,在不斷重複的雪花噪點中,如心跳般明滅、明滅、明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