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蜀山玄陰教主 > 413 把鐵城山打成鐵渣

管明晦火力全開,跟天蒙禪師對轟,他也不用別的法寶,就用自己這些年練成的各種法術。

隨着五眚天災元嬰漸漸長成,他對法術的浸淫探索越來越深入,使用的法術已經帶了“天災”特性。

他那天災元嬰以先...

洞窟深處,香霧如凝,燈焰幽青,九盞長明燈圍成北鬥之形,燈芯上跳動的火苗卻泛着詭異的紫黑色澤。樊子跪伏於壇前,左手掌心血線未乾,右手劍尖斜指地面,劍身嗡鳴不止,似有無數冤魂在刃脊上奔突嘶嚎。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不是因體力不支,而是神魂正被一股無形之力撕扯——天魔雖未顯形,但那股森寒、詭譎、非人非鬼的意志已如蛛網般纏繞住他識海邊緣。

管明晦懸浮於祭壇上方三尺虛空,通體金光流轉,卻無半分溫度,反倒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劍,鋒芒內斂而殺機暗湧。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俯視着這個曾爲他端盤佈菜、被他戲稱爲“小金童”的少年道士。歲月在他臉上刻下幾分沉毅,眉宇間卻仍殘留着當年那份執拗的憨氣,連此刻咬牙強撐的姿態,都與昔年被太乙混元祖師罰抄《黃庭經》三百遍時一模一樣。

“天魔誅仙劍?”管明晦終於開口,聲音如銅鐘輕叩,餘韻卻帶着三分譏誚、七分洞徹,“你可知此劍煉成之日,第一口要斬的,不是峨眉紫郢,也不是滅塵子的斷玉鉤,而是你自己這副皮囊?”

樊子渾身一震,肩頭微顫,卻未抬頭,只將額頭更深地抵向冰冷石面:“弟子……知道。”

“知道?”管明晦冷笑一聲,袖袍微拂,一道無形勁風掠過,樊子手中那柄尚未開鋒的玄鐵劍“錚”地一聲脆響,劍脊上赫然浮現出七道細若遊絲的血紋,每一道紋路裏,都蜷縮着一個微縮的人形魂影——正是他這些年親手拘來的七名同門精魂!其中一人眉目依稀可辨,竟是當年西臺山藥圃執事、常偷偷塞給他兩顆朱果的陳師叔。

樊子喉結滾動,眼中血絲密佈,卻未發一言。他早知代價,更知這代價早已無法回頭。

管明晦目光掃過壇上九樣祭品:一盞心燈殘焰、三滴金烏血、五枚白骨釘、七片屍陀林黑蓮瓣、九縷陰煞地脈氣、十一根斷玉鉤殘刃碎片、十三縷青索劍戾氣、十五縷紫郢劍餘威、十七滴自身心頭精血。最後那十七滴血,每一滴皆裹着一點微弱靈光——那是他本命元神所化,煉劍未成,元神已裂十七處。

“你倒真捨得。”管明晦語氣微緩,“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般捨命煉劍,究竟是爲了五臺派存續,還是爲了替太乙混元那個老東西,扛下他不敢面對的因果?”

樊子終於抬首,雙目赤紅如燃,淚水未落,已被魂火蒸乾:“師父他……守了正道四十年。四十年前,他跪在莽蒼山斷崖上,把最後一塊青蜃瓶碎片吞進腹中,嘔血三升,才壓住邪火不反噬本命。他改邪歸正,不是爲求寬宥,是想讓弟子們不必再做餓鬼!可如今峨眉要奪心燈,要毀三陽劍,要逼我們重墮魔道……若連劍都煉不得,還談什麼正道?”

話音未落,整座洞窟驟然震顫!遠處山腹深處傳來一聲淒厲長嘯,緊接着是金鐵交擊的爆鳴,夾雜着數道不同聲線的怒喝——焦衫道人、李坤吾、脫脫小師三人竟也循着天魔感應破壁而至!三人各持法器,衣袍染血,顯然已各自引動魔劫,氣息紊亂如沸水。

“樊師兄!”脫脫小師手持一柄赤鱗短劍,劍尖滴落黑血,“你獨自召魔,獨擔煞氣,是想把所有罪業都背在自己身上?我等既入五臺,豈能看你一人赴死!”

焦衫道人冷哼一聲,拋出一枚青銅鈴鐺,鈴舌竟是半截斷玉鉤:“胡婉致師伯傳下百靈斬仙劍譜,我已煉成三十六道劍靈,今日願以靈魄爲薪,助你引魔入劍!”

李坤吾更不言語,直接割開手腕,任鮮血潑灑於祭壇九燈之間,血霧騰起,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符文——赫然是《天魔誅仙劍訣》總綱!

剎那間,九燈齊爆,紫黑火浪衝天而起,洞窟穹頂轟然崩塌,碎石如雨墜落,卻被一股無形力場懸停半空。四人腳下大地龜裂,裂縫深處湧出濃稠如墨的煞氣,無數冤魂哭嚎着從裂縫中爬出,撲向祭壇,又在觸及樊子衣角的瞬間化作點點磷火,被他周身盤旋的七毒劍氣絞成齏粉。

管明晦眸光驟亮。

這不是尋常魔劫,這是五臺派上下以命相搏的“共業反哺”!四人修爲高低不一,道行深淺各異,可此刻心念如一,魂血交融,竟在絕境中催生出一股近乎“道韻”的純粹意志——不是求生,不是貪勝,而是以身爲爐、以魂爲薪、以正道爲薪柴,硬生生燒出一條活路!

他忽然想起千年前毛公壇外,綠毛真人與有心禪師並肩立於風雪中,一人執劍斬妖,一人合十誦經,身後是數百猿猴異類跪拜如潮。那時他們亦無仙器法寶,亦無萬載道行,卻憑一念不屈,在羣魔環伺中硬生生劈開一線天光。

“原來如此……”管明晦低語,金光身影緩緩落地,足尖觸地無聲,卻令四人周身翻騰的煞氣如遇寒冰,霎時凝滯。

樊子瞳孔驟縮:“您……您是……”

“是我。”管明晦抬手,指尖輕點樊子眉心。一道溫潤青光沒入其識海,剎那間,樊子腦中轟然炸開——不是功法祕籍,不是劍訣圖錄,而是整整七十二幅畫面:莽蒼山地洞初醒時他狼吞虎嚥的笨拙;西臺山廚房裏他偷藏半塊桂花糕塞進袖袋;被太乙混元罰跪時他偷偷掐訣引螞蟻列隊爬過手背解悶……每一幀都鮮活如昨,連他左耳後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你記得我,我也記得你。”管明晦聲音平靜,“當年你說‘師父若肯教我劍術,我便日日給您煮一碗杏仁茶’,後來你真煮了三年,直到我離開五臺。這情分,比你壇上所有祭品都重。”

樊子喉頭哽咽,淚水終於滾落,砸在青石上竟蒸騰起一縷清氣。

管明晦轉向其餘三人:“你們也一樣。脫脫小師,你八歲入山,替師弟擋過三次雷劫,自己右臂至今使不上力;焦衫道人,你爲護山門獨戰赤屍老魔七日,背上十七道爪痕未愈;李坤吾,你散盡家財購得三株九葉靈芝,全給了中毒的掃地道童……這些事,我都知道。”

三人如遭雷擊,怔立當場。他們從未想過,那個傳說中嗜殺成性、被五臺派列爲禁忌的“妖屍”,竟將他們的過往看得如此透徹。

“所以,”管明晦袖袍一卷,地上碎石倏然懸浮,排列成一座微型山巒輪廓,正是五臺山地形,“我不攔你們煉劍,也不勸你們棄魔歸正。但你們要明白——劍是死物,心纔是活的。你們若以恨煉劍,劍出即魔;若以護煉劍,劍出即道。”

他指尖凌空劃過,山巒虛影上陡然亮起七十二點星火,每一處星火,都對應着一名五臺弟子平日修行之地、救人性命之所、護山守土之處。星火流轉,竟隱隱勾勒出一道天然陣勢——正是失傳已久的《五臺護山大陣·七星拱極圖》!

“此陣原需七十二位地仙合力催動,如今你們四人魂血交融,正合‘四象生七星’之機。以天魔誅仙劍爲引,以百靈斬仙劍爲樞,以七毒仙劍爲絡,將煞氣導入陣眼,反哺山靈……”管明晦語速漸快,金光在指尖凝成一道符籙,“此乃我自創‘反照心燈符’,可將心燈佛力、三陽劍氣、青索戾氣、紫郢餘威盡數納入陣中,化煞爲罡,轉魔成聖!”

樊子渾身劇震:“您……您竟會……”

“我不會心燈佛法,”管明晦打斷他,目光掃過四人,“但我懂人心。太乙混元怕佛門收燈,是怕失去倚仗;你們怕鬥劍敗亡,是怕門派傾覆。可真正的倚仗,從來不在燈裏,而在你們心中。”

他忽將右手按在樊子心口,掌心青光暴漲:“我助你一臂之力——不是替你煉劍,而是幫你把這一劍,真正煉進你的骨頭裏!”

剎那間,樊子如遭九天驚雷貫頂!他看見自己童年在南疆毒瘴中匍匐採藥,指甲縫裏嵌着黑泥;看見青年時爲護同門硬接赤屍老魔一記屍毒掌,整條手臂潰爛見骨;看見昨夜煉劍失敗,他吞下三枚蝕骨丹重凝劍胚,吐出的血裏浮着半片青索劍鱗……無數碎片洶湧而來,最終熔鑄成一道純粹意念——

**“護山門,護同門,護這方水土上所有活物!”**

“轟——!”

樊子背後陡然綻開七道金紋,紋路蜿蜒如龍,赫然是七毒劍氣所化;頭頂懸起一柄虛幻長劍,劍身纏繞黑氣,卻在劍脊處凝出一點純白火焰——正是心燈本源!而劍柄末端,竟浮現出一截斷玉鉤殘刃與一片青索劍鱗交織的紋章!

“天魔誅仙劍……成了。”脫脫小師喃喃道,聲音發顫。

管明晦卻搖頭:“不,這只是開始。”他指尖金光一彈,直射洞窟深處。那裏,一塊黝黑山巖應聲碎裂,露出下方一方晶瑩剔透的寒玉棺槨——棺蓋半開,裏面靜靜躺着一具身着五臺道袍的枯槁屍身,面容竟與太乙混元祖師有七分相似!

“此乃你師祖玄都羽士林淵。”管明晦聲音如冰,“當年我殺他,因他欲以百嬰煉丹,妄圖逆天改命。可他臨終前,將畢生所悟《五臺正心訣》刻於棺底……”

樊子踉蹌撲至棺前,果然見寒玉棺底密密麻麻刻滿蠅頭小楷,字字如刀,直指修行本心。而最末一行,赫然是血書:“正者,正己心也;道者,守本真也。若失此二,縱得紫青雙劍,亦不過冢中枯骨耳。”

樊子渾身顫抖,久久不起。其餘三人亦默默跪倒,額頭觸地。

管明晦轉身欲走,忽又頓步:“對了,告訴太乙混元——心燈我不要。但若他再用青蜃瓶裝我的酒,下次我就把它熔了鑄成酒樽。”

話音未落,金光已散,唯餘洞窟中青煙嫋嫋,九盞殘燈復又燃起柔和白光。樊子捧起寒玉棺底那頁血書,指尖撫過“守本真”三字,忽然仰天長嘯。嘯聲清越,竟將洞中殘餘煞氣滌盪一空,震得穹頂新落的碎石簌簌而下,露出一線天光,正正照在他手中的血書之上。

此時,遠在紫雲宮黃晶殿內,管明晦睜開雙眼,袖中滑落一枚青玉簡。簡上符文流轉,正是那枚太清一氣神符所化。他指尖輕撫玉簡,脣角微揚:“五臺山……倒也不必殺光了。”

窗外,十七都天寶篆悄然浮現,於虛空勾勒出蜀山世界山川脈絡。其中五臺山脈之上,七十二點星火正次第亮起,如北鬥垂野,熠熠生輝。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