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蜀山玄陰教主 > 414 妖屍始拆鐵城山

鐵城山老魔確實在等管明晦和天蒙禪師亮底牌,最好是管明晦手段盡出,被天蒙禪師打爆,打到狼狽逃竄,或者禁錮在佛光之中,生命垂危之際他再出手。

他還是很覬覦管明晦那一身法寶,尤其是那紫雲宮的,如果管明...

管明晦見樊子伏地再拜,額頭觸地,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眉宇間卻無半分虛浮,只有一股近乎執拗的虔誠。他心下微哂——這小金童倒不是個虛言巧語之輩,資質、根骨、心性皆是上乘,若早生百載,或可與當年自己在鐵城山初立玄陰教時那批死士比肩。只是如今五臺派早已不復昔日魔焰滔天之氣象,正道規矩壓得人連喘息都要掐着時辰,樊子能於夾縫中鑿出這般野心,已是難得。

他指尖一彈,一道暗金符籙自虛空凝成,如活物般盤旋三匝,倏然沒入樊子額心。樊子只覺識海一熱,彷彿有千卷經文轟然炸開,又瞬間收束爲一條清晰脈絡:《九幽攝魂煉魔真解》七卷,首卷講“引煞入竅”,次卷述“拘神煉魄”,第三卷專論“陰魔胎化”,其後四卷竟直指天魔本源,將諸天魔界三十六重天域、七十二種天魔真形、一百零八種祭煉儀軌,盡數以神念烙印,纖毫畢現。最末一卷,赫然是《都天十七天魔誅仙劍總綱》,開篇八字如刀刻斧鑿:“一劍養魔,十七魔飼;魔愈盛,劍愈厲;劍既成,天地裂。”

樊子渾身劇震,喉頭腥甜翻湧,卻硬生生嚥下,不敢咳出一聲。他雙目緊閉,識海內那經文如江河奔湧,字字帶火,句句生雷,每讀一句,便覺丹田深處似有陰火燎原,元嬰表面竟浮起一層薄薄黑鱗——那是魔功初染的徵兆!尋常修士若貿然修習此等真解,不出三日必遭心魔反噬,神智盡喪,淪爲行屍走肉。可樊子體內那株肉芝所化精氣,此刻竟如清泉灌頂,自發流轉周天,將暴烈魔意徐徐馴服,竟隱隱生出一種奇異平衡。

“你服過肉芝?”管明晦忽問,聲音如古井無波。

樊子猛地睜眼,汗珠已浸透白衣後背:“是……弟子幼時誤入南疆瘴林,被毒蟒追至絕壁,墜崖時撞斷一株通體赤紅的芝草,吞食之後,才保得性命。”

“難怪。”管明晦頷首,“肉芝屬地脈陰髓所孕,本就含一絲太古魔息,你以此爲基,再修此解,反倒如魚得水。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樊子左手虎口一道淡青舊疤,“你當年替我備膳,切菜時被劍氣餘波所傷,這疤至今未消?”

樊子心頭巨震,幾乎要脫口而出“您怎會記得?”,卻見管明晦袍袖輕拂,一道灰影自幡中掠出,無聲無息落於法壇中央。那是個矮小乾枯的老者,麪皮皺如風乾橘皮,雙眼卻亮得駭人,瞳仁深處似有無數冤魂在嘶嚎打轉。他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杖,杖首鑲嵌一顆血淋淋的眼球,正緩緩轉動,映出樊子驚愕面容。

“這是‘剜心叟’,昔年迷天七聖座下十八魔將之一,專司煉魂鑄器。”管明晦道,“他替你守壇三日,三日內,你須按我所授,重設祭壇方位,以七種陰火煅燒瓦盆,每燒一刻,便誦一遍《攝魂咒》。盆成之後,取你左手中指血、右耳垂脂、舌尖精血,調和南疆狺雕三羽、百蠻山毒蠍七尾、心燈燈芯餘燼一縷,攪成墨汁,在盆沿繪‘十七魔胎圖’。圖成之日,剜心叟自會爲你引動地脈陰煞,接引第一批陰魔。”

樊子俯身叩首,額頭砸在青石地上咚咚作響:“弟子謹遵法旨!”

“莫急。”管明晦抬手虛按,樊子頓覺一股無形之力託住額頭,再難下壓半分,“你可知爲何非要十七魔?”

樊子遲疑片刻,試探道:“因天魔誅仙,需合七殺、九曜、二十八宿之數?”

“錯。”管明晦冷笑,“是因你師祖太乙混元,當年在呂純陽涵虛仙府所得兩口純陽寶劍,一口名‘青冥’,一口名‘太素’,暗合陰陽兩儀。他妄想以純陽之劍,斬盡天下邪祟,卻不知陰陽相生,陽極必陰。他越煉陽劍,地下陰脈反被其劍氣激盪,百年來淤積的怨煞早已充塞西臺山七十二處地穴。若你煉劍之地選在別處,魔胎難成;偏在此處——”他指尖點向地面,“此處正是西臺山龍脈陰眼所在,也是當年你師父玄都羽士林淵佈陣鎮壓地煞的‘鎖魂井’舊址。”

樊子如遭雷擊,霍然抬頭:“鎖魂井?可那地方……二十年前就被師祖以五行大陣封死了!”

“封死?”管明晦嗤笑一聲,袍袖驟然鼓盪,整座洞窟忽如活物般簌簌震顫。巖壁縫隙中,無數幽綠磷火無聲燃起,勾勒出一個巨大漩渦圖案——正是樊子方纔在瓦盆上臨摹的“十七魔胎圖”!圖紋所及之處,青石寸寸龜裂,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岩層,岩層表面竟密密麻麻爬滿扭曲人臉,張嘴無聲嘶吼,正是被鎮壓百年的地底怨魂!

“你師祖的五行大陣,”管明晦聲音低沉如地底悶雷,“不過是給這口井蓋了層薄紙。今日你重開祭壇,以肉芝精氣爲引,以心燈餘燼爲媒,恰如戳破這張紙——下面的東西,自然要爭先恐後鑽出來。”

話音未落,剜心叟拄杖頓地,那顆血眼猛然爆開!粘稠黑血濺上巖壁,瞬息間化作十七道細長黑線,如活蛇般鑽入地面。剎那間,整座洞窟劇烈搖晃,巖頂簌簌落下碎石,遠處傳來沉悶轟隆聲,彷彿大地深處有巨獸正在翻身。

樊子踉蹌後退,背脊抵住冰冷石壁,卻見管明晦已化作一縷金風,倏然沒入他眉心。識海內,一行血字灼灼燃燒:“三日後子時,攜瓦盆至鎖魂井口。若見井中升騰十七團青火,便是魔胎初成。切記——火未燃盡前,不可焚香,不可誦經,不可以任何佛道法器鎮壓。違者,井中怨魂即刻反噬,你元嬰必成齏粉。”

意識迴歸,樊子獨自跪在殘破法壇前,四周寂靜如死。唯有剜心叟拄杖立於燈影裏,那空洞眼眶正對着他,嘴角緩緩咧開一道橫貫臉頰的裂縫,露出森白牙齒。

他抹去額上冷汗,雙手顫抖着捧起瓦盆——盆底已悄然浮現出十七個米粒大小的凹痕,排列如北鬥七星加十星伴月。他忽然想起幼時聽老廚子說過的話:“西臺山的井水最怪,冬暖夏涼,可若半夜舀水照臉,水面倒影裏,總有個人影比你多出一隻眼睛……”

樊子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洞窟深處。那裏有一方寒潭,潭水幽黑如墨,正是鎖魂井封印所在。他取出隨身短劍,毫不猶豫劃開左掌,任鮮血滴入潭中。血珠入水,竟不散開,反而聚成一條細小血龍,在墨色水面上蜿蜒遊動,最終停駐於潭心一點——那裏,隱約可見一截斷裂的青銅鎖鏈,鏈環上鏽跡斑斑,卻刻着七個古篆:玄都·鎖魂·庚子年。

潭水忽然翻湧,一股腥甜氣息瀰漫開來。樊子俯身凝視,只見水面倒影裏,自己身後赫然多出十七道模糊人影,每道人影額頭都浮着一枚青色印記,形狀各異,或如彎月,或似獠牙,或像扭曲的符文……正是《十七魔胎圖》中所載的魔紋本相!

他猛地抬頭,洞頂石縫間,十七點幽綠磷火正緩緩飄落,如螢火,似鬼淚,無聲無息墜向寒潭。水面上,那條血龍昂首長吟,龍目之中,竟映出管明晦負手立於紫雲宮玉階之上的身影——衣袂翻飛,眸光如電,腳下萬魔匍匐,頭頂星辰崩落。

樊子喉結滾動,終於將那句在心底壓抑三十年的誓言,一字一句,咬牙吐出:“弟子樊子,今日起,棄五臺正道,奉玄陰爲宗!若違此誓,願受十七魔噬,永墮無間!”

話音落處,寒潭轟然炸開!十七道青黑色水柱沖天而起,在半空凝而不散,每道水柱之中,皆有一尊模糊魔影緩緩成形:有的三頭六臂,有的生有蝠翼,有的腹生巨口,有的揹負骷髏山……它們齊齊轉向樊子,十七雙眼睛同時睜開,瞳仁深處,倒映着同一張臉——管明晦。

洞外,西臺山巔雲海翻湧,一道慘白閃電撕裂天幕,照亮山腰處一座新闢的靜室。室內,太乙混元祖師端坐蒲團,面前懸浮着一盞琉璃心燈。燈焰明明滅滅,忽而暴漲,映得他臉上明暗不定。他眉頭微蹙,掐指推演良久,終究搖頭嘆道:“樊子這孩子……心火太旺,恐生劫數。”說罷,袖中滑出一枚青玉符,欲要捏碎傳訊警示。

指尖即將發力之際,心燈焰心突然一跳,映出樊子跪拜於地的畫面——畫面中,少年道士背後十七道青影若隱若現,而那影子輪廓,竟與自己年輕時在呂純陽仙府所見的一幅壁畫驚人相似:壁畫題名《都天魔主降世圖》,圖中魔主踏七星,御十七魔,足下山河寸寸崩裂……

太乙混元祖師捏着玉符的手,僵在半空。

同一時刻,峨眉山金頂,滅塵子正於雲海之上演練斷玉鉤。鉤鋒過處,雲氣被剖開兩道雪白裂痕,久久不散。他忽然收勢,望向西北方向,喃喃道:“西臺山的地脈……怎麼在顫?”

而遠在南海紫雲宮,管明晦睜開了眼。他面前懸浮着一面水鏡,鏡中正是樊子獨對寒潭的場景。鏡面漣漪微動,十七道青影在他指尖輕輕盤旋,宛如溫順靈寵。

“十七魔胎已啓,”他輕聲道,指尖拂過鏡面,“接下來,該讓五臺派的‘正道’們,親眼看看——他們親手豢養的‘小金童’,到底長出了幾顆獠牙。”

水鏡驟然炸裂,化作漫天晶瑩水珠。每一滴水珠裏,都映出一張不同面孔:太乙混元祖師、許飛娘、烈火祖師、史南溪……甚至還有峨眉山齊漱溟、青城山朱梅、武當山半邊老尼。所有面孔眼中,皆倒映着同一柄劍的雛形——劍身尚未鑄就,劍脊上卻已浮現出十七枚青色魔紋,正隨着水珠破碎的節奏,同步明滅。

管明晦起身,踱至窗前。窗外,紫雲宮萬頃雲海翻騰不息,遠處天際,一道赤紅血光正緩緩撕開雲層,如初生之日,亦如瀕死之血。

他負手而立,衣袍獵獵,聲音卻平靜得令人心悸:“第三次鬥劍?不,從今夜起,這蜀山世界……該換換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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