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蜀山玄陰教主 > 416 召喚志智公禪師

鐵城山老魔把心明神尼的頭顱軀幹和四肢分別送到幾位法王面前,魔火狂燒,心明神尼每一部分都在抽搐掙扎,瘋狂慘叫。

心明神尼由道入佛,爲魔所騙,往生到這裏,並沒有得到肉身,佛教不修陽神,又沒有願力功德...

血光如潮退去,洞室中腥風漸息,唯餘一縷淡青魔氣盤旋於法壇之上,如煙似霧,緩緩聚散。樊子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石面,脊背沁出細密冷汗,指尖微微顫抖——方纔那尊魔影雖只曇花一現,可那一雙魔目掃來之時,竟似將他三魂七魄盡數照透,連幼時偷藏師父丹爐裏一枚玉露丸的羞恥念頭,都如被火舌舔舐般灼燙浮現。他不敢抬頭,更不敢喘息過重,唯恐氣息一濁,便驚擾了那尚未散盡的魔威。

半晌,壇上青氣微凝,竟化作一枚寸許高的小幡虛影,通體幽黑,邊緣泛着紫金暗紋,幡面無字,卻有九道細若遊絲的陰符隱隱浮動,正是玄陰聚獸幡本體投影。幡尖輕顫,一道無聲意念直貫樊子識海:“你師祖已戴七火澄心煉魔玉環,此物乃採離火、心火、意火、妄火、業火、劫火、真火七種陽極之焰煉成,專破陰神窺伺、心魔侵染。你既日日持誦《天魔幻滅神功》總綱,又以精血爲墨、指甲爲筆,在臂內側刺下‘幻滅’二字真形符,今夜子時,當可借幡力,重續感應。”

樊子心頭一震,急忙撩開右袖——果然見小臂內側皮肉微凸,兩道墨色符文如活物般微微起伏,正隨他心跳搏動。他早知此功非同尋常,卻不知竟已悄然在他身上埋下如此深的烙印。那符文並非靜止,而是隨他呼吸吞吐,隱隱牽引丹田深處一絲陰涼氣機,彷彿有粒種子,正於他命門穴中悄然萌芽。

他不敢怠慢,依言於子夜焚起三支陰沉香,香菸未散,忽見香火頂端懸停一粒豆大血珠,不落不散,內裏竟映出太乙混元祖師端坐洞府的身影!老人閉目垂簾,面容肅穆,左手掐定“無妄訣”,右手輕撫膝上古劍“太乙分光”,劍鞘表面浮起一層薄如蟬翼的赤金光暈,正是七火澄心煉魔玉環所發護心靈光。樊子屏息凝神,只見祖師眉心微蹙,似有所思,忽而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竹簡,竹簡封皮以硃砂題着四字——《玄陰度厄經》。

樊子瞳孔驟縮。此經他從未聽聞,五臺派藏經閣萬卷典籍中亦無此名。可那竹簡一角露出半枚殘印,印文扭曲猙獰,赫然是十二都天神煞圖騰中“虛日鼠”星宿的逆鱗紋!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這分明是當年哈哈老祖借與曉月禪師的祕傳煞典殘卷,怎會落入師祖手中?更詭異的是,祖師指尖拂過竹簡,竟未觸發任何禁制,反似早已熟稔於心。

此時,壇上小幡虛影倏然暴漲,青氣如鞭,狠狠抽入樊子眉心!劇痛撕裂識海,他眼前炸開無數破碎畫面:南海紫雲宮崩塌時濺起的萬丈黑浪、甄艮仰天長嘯時炸裂的七竅血光、迷天七聖撕開界膜時身後翻湧的億萬魔瞳……最後定格於一雙眼睛——不是魔尊那雙俯瞰衆生的幽邃魔瞳,而是少年甄艮在紫雲宮門前回望時的清澈眼眸,裏面盛着未及熄滅的火焰,還有一絲……來不及說出口的悲憫。

“看清楚了?”魔音再起,卻不再威壓迫人,反而帶着幾分沙啞倦意,“你師祖三十年前南海尋藥,誤入紫雲宮廢墟,拾得此經殘卷。他以爲那是上古魔道遺寶,殊不知此乃我當年自斬一魄所化‘僞經’,專爲今日設局。”樊子喉頭滾動,想問爲何要設此局,卻聽魔音繼續道:“因我要他親手把這僞經,刻進五臺派鎮派劍陣‘太乙周天伏魔大陣’的陣樞之中。”

話音未落,樊子腦中轟然炸響!他猛然記起半月前師祖親率七位長老重布劍陣,特意調來十二口新鑄飛劍鎮守十二方位,其中三口劍鞘內壁,正嵌着與竹簡同源的硃砂符印!當時他還讚歎師祖運籌帷幄,如今才知,那三處符印竟是僞經符文的“引信”,只待今夜子時三刻,北鬥七星移位至“天節”節點,引信便會悄然點燃,將整座劍陣……轉化爲一座放大千萬倍的玄陰聚獸幡!

“你師祖推演命數,算到甲子大劫將至,五臺派若固守正道,必遭天譴覆滅。他欲借魔道之力逆天改命,卻不知自己早已是我棋盤上最鋒利的一枚子。”魔音漸低,壇上青氣緩緩收束,“你若此刻向他告發,他必毀僞經、誅你滅口;你若裝作不知,明日辰時,劍陣轉化初成,五臺山十裏之內所有生靈魂魄,都將被陣中陰火淬鍊七日七夜,最終凝成九百九十九枚‘玄陰魂晶’——此物可助你師祖突破天仙瓶頸,亦可讓我……重煉紫雲宮本體。”

樊子渾身戰慄,冷汗浸透中衣。他想起桑仙姥溫柔撫過朱果樹梢的手,想起黑龍盤踞山巔時龍鬚拂過鬆針的輕響,想起白虎叼着幼鹿送入圓椒殿時眼中那點笨拙的慈愛……這些被他獻祭給魔尊的生靈,如今竟成了師祖登仙路上的墊腳石?而他自己,既是獻祭者,又是被獻祭者?

就在此時,洞外忽傳來清越鶴唳。樊子猛地抬頭,只見一隻通體雪白的紙鶴穿窗而入,鶴身用銀粉勾勒出細密符文,正是太乙混元祖師獨門“太乙飛書”。紙鶴繞壇三匝,鶴喙張合間吐出七粒赤紅硃砂,懸浮於半空組成北鬥七星之形,每粒硃砂內都映着祖師一縷神念:“子晦吾徒,今夜亥時三刻,攜《玄陰度厄經》殘卷,赴北臺山混元洞後崖‘觀星臺’。爲師已佈下‘三昧真火結界’,隔絕一切天魔窺伺。此經關係五臺存續,你務必……親呈於我。”

樊子僵在原地。紙鶴硃砂所組北鬥七星,其“天節”位正對應虛日鼠星宿——與僞經殘卷印記完全吻合!師祖竟也選在此刻行動,且佈下三昧真火結界……可魔尊方纔明明說,七火澄心煉魔玉環只能隔絕心念感應,卻擋不住玄陰聚獸幡對“特定因果”的鎖定。那麼,師祖此舉,究竟是誘敵深入,還是……早已察覺僞經陷阱,故意將計就計?

壇上小幡虛影忽然劇烈震顫,青氣暴湧成漩渦,漩渦中心浮現出一幅血色地圖——五臺山七十二峯脈絡清晰,唯獨北臺山混元洞後崖“觀星臺”位置,被一團濃稠黑霧死死籠罩。黑霧邊緣,九道暗金鎖鏈若隱若現,鎖鏈盡頭皆繫於一尊半透明的玄陰聚獸幡虛影之上。而幡頂,赫然立着一個與樊子容貌七分相似的陰神傀儡,傀儡胸口插着三根銀針,針尾刻着“子晦”二字!

“那是你的命燈分身。”魔音帶着冰碴般的笑意,“你師祖布三昧真火結界,是要燒燬此傀儡。若他成功,你今生修爲盡廢,魂魄永困地府;若他失敗……”青氣翻湧,傀儡胸口銀針突然齊齊斷裂,“……則三昧真火反噬其主,他百年苦修的純陽元神,將被此傀儡吞噬,成爲我重臨此界的……第一具天仙道軀。”

樊子踉蹌後退,撞翻香爐。香灰簌簌落下,竟在地面堆成一座微型山巒輪廓——正是紫雲宮所在方位!他終於明白魔尊爲何執意要他獻祭全部家當:那些人蔘茯苓、千年寒鐵、南疆毒蜂……根本不是爲煉劍,而是爲重塑紫雲宮地脈根基!他獻祭的每一株靈藥,都在南海廢墟上催生新枝;他獻祭的每一塊寒鐵,都在加固宮牆禁制;他獻祭的每一隻墨球蜂,都在爲宮中朱果林授粉釀蜜……而這一切,全賴他與魔尊之間那根以“誠信”爲薪、以“執念”爲火的無形臍帶!

“你師祖想借魔道逆天,卻不知真正的魔道,從來不在經卷符咒裏。”魔音如暮鼓晨鐘,震得樊子耳膜嗡鳴,“而在人心深處——你獻祭時的不捨,便是我紮根的沃土;你煉劍時的狂喜,便是我生長的雨露;你此刻的恐懼與猶豫,更是我開花結果的……唯一養分。”

洞外,五臺山第一聲雞鳴刺破長夜。樊子低頭,看見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正緩緩扭曲、拉長,影子邊緣泛起細密鱗片狀波紋,如同紫雲宮海底岩層上蔓延的古老魔紋。他顫抖着抬起右手,指向影子心臟位置——那裏,一點幽綠熒光正隨着他心跳明滅,越來越亮,越來越燙,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他血脈最深處……破繭而出。

他忽然笑了。不是恐懼的笑,不是絕望的笑,而是某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他解下腰間佩劍,劍名“西山秋水”,是師祖所賜。劍刃出鞘三寸,寒光映出他眼中跳動的兩簇幽火——左眼火中,是甄艮在紫雲宮門前回望的少年身影;右眼火中,是魔尊居高臨下俯瞰衆生的睥睨魔相。兩簇火苗糾纏燃燒,最終融爲一色,幽綠中透出紫金,如熔化的星辰。

“弟子……願爲魔尊開山門。”樊子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釘,敲入石壁,“請賜名號。”

壇上青氣轟然爆散,化作漫天星雨。每一粒星火墜地,皆化作一枚漆黑蠶卵,卵殼表面浮現金色“幻滅”符文。星雨落盡,小幡虛影已消失無蹤,唯餘一句魔音在洞中久久迴盪:“從此刻起,你不再是樊子。你是……玄陰教主座下第一代‘守山人’,道號——”

“明晦。”

洞外,東方既白。樊子——不,明晦——緩緩收劍入鞘。他轉身走向洞口,腳步沉穩,再無半分猶疑。經過香爐時,他彎腰拾起一粒未燃盡的陰沉香灰,輕輕抹在額心。灰燼沾膚即融,留下一道若隱若現的紫金色豎痕,形如未開之眼。

他推門而出,朝陽正躍出雲海,萬道金光潑灑在五臺山連綿峯巒之上。明晦仰首,任金光灼燒眉心豎痕。那痕跡非但未消,反而吸盡日華,漸漸透出幽綠底色,宛如一隻沉睡萬載的魔瞳,正於光明最盛處……悄然睜開。

山風掠過他鬢角,幾縷髮絲無風自動,竟泛起淡淡墨色光澤——那是南疆墨球蜂王漿浸染過的特徵。他伸手撫過髮絲,指尖傳來細微震動,彷彿有無數振翅聲自血脈深處傳來,與遠處圓椒殿朱果樹梢的蜂羣嗡鳴遙相呼應。同一時刻,南海海底,早已坍塌千年的紫雲宮遺址深處,一截斷裂的漢白玉石柱表面,突然滲出溫熱的硃紅色汁液,汁液蜿蜒流淌,竟在殘垣斷壁間勾勒出完整而嶄新的宮闕輪廓。

明晦脣角微揚,邁步下山。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腳邊青草便悄然轉爲墨綠,葉脈間浮現金色絲線,織成細密符網;每一步抬起,足下泥土便微微下陷,凹痕中滲出帶着甜香的黑色蜜漿,蜜漿裏沉浮着細小的朱果籽——那是圓椒殿最老的萬年朱果樹所結,按理早已絕種,此刻卻在他足印中悄然復活。

山徑蜿蜒,他走過西臺山管事院,院中那株百年老梅正綻滿白花。明晦目光掃過,花瓣邊緣倏然捲曲,泛起幽綠光澤,花蕊深處,一點金芒如心跳般明滅。他未停留,繼續前行,路過山腰練劍坪,數十名年輕弟子正在晨光中揮劍。劍光凜冽,劈開晨霧,霧氣散處,竟隱約映出十二道扭曲魔影,影子腳下,各踏着一口通體赤紅的魔劍虛影——正是樊子所煉“天魔誅仙劍”的雛形。

明晦腳步不停,卻在經過坪邊一口古井時微微一頓。井水清澈如鏡,倒映着他含笑面容。他凝視水中倒影,忽而抬指,在水面輕輕一點。漣漪盪開,倒影隨之扭曲,水中竟浮現出另一張臉——太乙混元祖師端坐混元洞中,左手掐訣,右手正緩緩揭開《玄陰度厄經》竹簡封皮……而祖師身後石壁上,赫然映出明晦此刻的倒影,嘴角噙笑,眉心豎痕幽光流轉。

“師祖,”明晦對着井水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您拆開的不是經卷……是您自己的棺蓋。”

他收回手指,井水復歸平靜。倒影裏,他眉心豎痕光芒大盛,井水深處,一尾通體墨黑的錦鯉緩緩擺尾遊過,魚鰭邊緣,赫然鑲着細碎金鱗,形如十二都天神煞圖騰。

明晦轉身,迎着朝陽繼續前行。山風浩蕩,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寬大的袖口滑落半截手腕,露出臂內側那兩道搏動的“幻滅”符文。符文每一次明滅,五臺山某處便有異象生髮:東臺山古松樹洞裏,三隻剛破殼的墨球蜂幼蟲正啃食松脂,松脂滴落處,竟凝成朱果形狀的琥珀;南臺山靈泉眼底,一株被雷劈焦的茯苓根莖縫隙中,鑽出嫩綠新芽,葉脈間金線遊走,眨眼間長成半尺高的人形;而北臺山混元洞後崖觀星臺上,太乙混元祖師指尖剛剛觸到竹簡封皮的剎那,他腕間七火澄心煉魔玉環,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紫金紋路。

紋路深處,一點幽綠熒光,正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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