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遊戲競技 > 諸天大醫:從大明太醫開始 > 第一百零九章·自治社區

在一衆安保人員的簇擁下,那位身材高闊的老人,昂首挺胸走進了骯髒的加裏森酒館。

弗裏德裏希·拜耳先生。

這頭來自德意志帝國的老雄獅,這位縱橫十九世紀歐洲大陸的化工巨頭,裹着厚重的貂皮大衣,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臉色鐵青,灰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深陷的眼窩裏燃燒着暴怒的火焰。

而隨着他的步入,威斯考特教授也跟着下了車,這位高挑的老教授同樣面色陰沉,目光徐徐掃過酒吧內的情景,充滿了學者式的憤怒和鄙夷。

拜耳先生根本無視了那十幾把左輪手槍,他的視線很快鎖定了被圍在中央的吳桐,還有用槍指着吳桐的芬恩·謝爾比。

老人邁着沉穩的步子,徑直穿過的剃刀黨成員,對那些黑幫視若無睹,他走到芬恩面前,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

嘭!

兩個衛士心領神會大步上前,左右而來一把提起芬恩那套體面的西裝,把他狠狠按倒在了桌上,登時震得整張舊桌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芬恩的面孔就貼在那道刀痕旁邊,曾經剃刀黨在這裏砍下了某個愛爾蘭人的兩根手指,用來威懾衆人,如今卻被闖入者重重按在了這裏,這一幕堪稱諷刺。

“誰給你的膽子!”拜耳的聲音如同雷霆,帶着濃重的巴門德語口音,震得整個酒吧嗡嗡作響:“膽敢用你的髒手和這些破爛玩意,指着我的朋友?指着拜耳家族的貴客?”

言出法隨般,四周嘩啦啦響起一陣槍栓拉動聲,十幾發子彈被推進步槍槍膛,芬恩又驚又怒,然而他不是巴尼,知道眼前人自己絕對惹不起,所以身體不敢有絲毫動作。

門口那些安保人員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整個小酒館的出入口,他們粗暴奪下剃刀黨成員們的武器,步槍指向了每一個人,只要他們敢輕舉妄動,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

謝爾比家族在東區的窮街陋巷裏,或許可以呼風喚雨,但面對拜耳公司這樣的工業巨頭——他是歐洲最強大的化工巨頭之一,掌控着跨國經濟和海量資源,與英國內閣大臣乃至皇室成員都私交甚篤,堪稱歐洲實業的龐然大

物。

雙方之間的量級,差得實在是太大了,堪稱天壤之別。

“尊敬的拜耳先生,請您聽我說......”芬恩聲音顫抖,強忍住恐懼試圖交流,結果弗裏德裏希·拜耳只是揮了揮手就轉過了身去,表示自己沒興趣聽他講話。

威斯考特教授嘆了口氣,老人拄着柺杖走上前來,他不像拜耳那樣暴怒,用頗具學術權威感的批判語調,恨鐵不成鋼似的斥責起來:

“愚蠢!野蠻!你們知不知道這位東方先生是什麼人?他是蘇格蘭場的特聘專家,是皇家醫學會的座上賓,連倫敦最頂級的貴族也願意爲他敞開大門募集資金!”

老人越說越生氣,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吳桐剛想上前攙扶,結果被老人擺擺手制止:“瞧瞧你們這幅不像話的樣子!一羣只會揮舞武器的蛀蟲,還竟敢用槍威脅他?你們的腦子是被工業酒精泡壞了嗎!”

拜耳猛地將手杖咚咚頓在地上,抬手指向那些還在發愣的剃刀黨成員,厲聲怒吼道:“以女王的名義!把你們這些該死的玩具從我眼前收起來!立刻!馬上!”

十幾把槍瞬間齊刷刷的垂下,有幾個人慌亂之中,不小心把槍掉在了地上,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解除對方武器後,拜耳先生這才轉身看向吳桐,臉上的暴怒神色眨眼間化爲關切:“小吳先生,你沒事吧?這些渣滓有沒有傷到你?”

他上下打量着吳桐,彷彿他是自己極其重要的子侄。

吳桐整理了一下衣領,搖搖頭笑道:“我沒事,感謝您拜耳先生,還有威斯考特教授,謝謝你們能及時趕到。”

拜耳先生點點頭,示意他不要客氣,接着回過頭去,目光再次如冰錐般刺向芬恩·謝爾比。

“聽着,你這小混混。”拜耳先生走過去,聲音低沉下來:“回去告訴湯米·謝爾比,他家族的所有生意——從洗衣房到賭馬,再到那些見不得光的走私,但凡需要用到化學制劑、消毒水、醫用酒精還有阿司匹林的地方......”

拜耳先生頓了頓,藍色眼睛裏神色冷硬。

“從現在起,拜耳公司的所有產品,對謝爾比家族及其相關全部場所,實施最嚴格的禁運,一粒藥,一滴酒精,都不會再流到你們手裏。”

“並且,我還會知會倫敦所有的醫院和診所,拒絕爲任何與謝爾比家族有關聯的人,提供刀槍類外傷的治療。”

這番話猶如一記重錘,轟然砸在芬恩心頭,剃刀黨的大量地下生意和人員維持,都極度依賴消毒和藥品,拜耳醫藥的壟斷地位,使得這項禁運成爲了掐住他們命脈的絞索。

芬恩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涔涔流下,他看向吳桐,這才明白他惹到了絕對不該惹的人,這完全超越了他熟悉的街頭法則,是工業資本對地下黑幫的絕對碾壓。

“還有......”

威斯考特教授扶了扶眼鏡,冷冷補充道:

“我會以英國皇家學會成員和多家醫學院董事的名義,建議蘇格蘭場和內政部,對東區所有涉及公共衛生和藥品安全的場所,進行一輪特殊檢查,希望你們那些地下診所和私酒作坊,經得起這次考驗。”

雙管齊下,經濟,政治,雙重施壓。

芬恩只覺得腿下一軟,他這個向來精明的黑幫出納,這次真的意識到自己和幫派大禍臨頭了。

“拜耳先生,威斯考特教授......這、這都是個誤會......”他語無倫次的解釋道:“我們不知道吳醫生是您們的......看在上帝的份上……………請您們......”

“閉嘴!”拜耳粗暴的打斷他:“現在,帶着你的人,滾出我的視線,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們膽敢找吳先生或他的街區任何一點麻煩......”

老人沒有說完,只是抬眼掃過芬恩,又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剃刀黨成員。

這比任何威脅都有效。

芬恩如蒙大赦,急忙帶着手下倉皇逃離了酒吧,全然沒有他們纔是這裏主人的樣子。

只幾個呼吸間,酒吧內就空曠下來。

拜耳先生餘怒未消的冷哼了一聲,他轉向吳桐,語氣徹底緩和下來:“走吧,孩子,這種骯髒的地方不適合你,我的馬車等在外面。”

威斯考特教授也走上前,嘆了口氣道:“倫敦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總是藏着些蛆蟲,讓你受驚了,小吳先生。”

吳桐看着兩位及時趕來的老人,看着酒吧外那支訓練有素的私人安保,心中不禁暗暗感慨,這不僅僅是金錢帶來的便利,而是資本滲透到社會各個層面的巨大影響力。

他向兩位老人鞠了一躬,真誠說道:“再次感謝二位前輩,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什麼麻煩!”拜耳大手一揮,拍拍吳桐的肩膀,笑着說道:“你現在需要的,是一頓不錯的晚餐和一點上好的波爾多紅酒,走吧,讓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三人走出酒吧,留下空蕩的現場和一街的肅殺,拜耳的豪華馬車在精銳安保的護衛下,緩緩駛離東區,將身後的混亂和恐懼,徹底碾碎在車輪之下。

晚宴佈置得並不快,當走進梅菲爾區97號獨棟別墅,會客廳裏冷冷清清,空氣寒氣未消,壁爐裏火光黯淡,燃燒着新的橡木,看上去拜耳先生和威斯考特教授離開了很長一段時間,這纔剛剛回來。

吳桐知道,他們當時是被工廠的緊急電函叫走的,具體情況他並不清楚,從管家的隻言片語中,零星聽出似乎是公司財務方面出了些問題。

他不是很懂經濟,尤其是這種體量的龐然大物,不是他所能置喙的,好在看起來拜耳先生和威斯考特教授的精神狀態都很不錯,看來這趟德國返鄉,成功把麻煩解決了。

“先坐一會吧。”拜耳先生坐在大扶手椅上,舒舒服服點起一支雪茄,他迎上吳桐的目光,玩味笑道:“我的醫生讓我別再抽菸了,不過我都這麼大歲數了,也無所謂了。”

“弗裏德裏希,請不要爲你的不自律找藉口。”威斯考特教授也笑着坐下來:“我想我已經無法阻止你對菸草的熱愛了,作爲你的醫生兼朋友,這很無奈。”

就在這時,管家施萊德的身影出現在會客廳門口,這位老管家依然穿着那身筆挺的燕尾服,胸前白方巾疊得一絲不苟。

“先生。”他微微躬身:“有一位客人到訪。”

拜耳先生從扶手椅上抬起頭,雪茄的煙霧在他面前嫋嫋升起,威斯考特教授側頭問:“是誰?”

“來自東區的湯米·謝爾比先生。”施萊德的語氣平淡:“他說,想就今晚的不愉快,來和諸位先生談一談。”

拜耳先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壁爐臺上的杜鵑鍾,又看了一眼威斯考特教授,驀然笑了起來。

“這麼快,我們前腳剛進家門,他後腳就跟來了。”他轉向吳桐,藍眼睛裏閃過一絲玩味:“小吳先生,這個麻煩是有關於你的,你來決定——一見,還是不見?”

吳桐把茶杯放回碟子裏:“見。”他說:“我想聽聽他要說什麼。”

威斯考特教授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頭,過了片刻才點了點頭,看向吳桐說:“聽說他之前找過你,和你有過一次不太愉快的談判,希望這次你們能談得順利些。”

“當然。”吳桐笑着點了點頭。

拜耳從鼻子裏哼一聲,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緣:“好吧。”他對施萊德揮了揮手:“請他進來。”

施萊德躬身退出門外,會客廳裏短暫地安靜下來,只剩壁爐裏橡木燃燒的噼啪聲。

湯米·謝爾比走進來時,沒有帶手下,沒有穿大衣,連那頂標誌性的報童帽都摘了下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花呢西裝,白襯衫的領口鬆開一顆釦子,沒系領帶。

即便換了正裝,他身上也有獨屬於黑幫穿搭的風格做派。

他站在波斯地毯中央,背挺直,灰藍色的眼睛平靜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彷彿這間大廳裏本就該有他一個位置。

“拜耳先生。”他先向大扶手椅上的老人微微頷首,然後轉向威斯考特教授:“威斯考特教授。”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吳桐身上:“吳醫生,又見面了。”

管家自動退出,沒有請他坐下。

“謝爾比先生,”拜耳先生開門見山:“今晚我和我的朋友們經歷了一場小小的插曲,起因似乎和你那位外甥的衝動行爲有關,所以,請原諒我沒心情寒暄。”

“我非常理解。”湯米說,他沒有等主人請座,徑自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把報童帽放在膝頭,雙手交疊在帽子上面,整套動作從容不迫,毫無半點慌亂。

“當初巴尼的事,剃刀黨也有錯,我沒什麼可辯解的。”他語氣平靜道:“但加裏森酒館今晚發生的事,是芬恩自己擅作主張,他沒有告訴我吳醫生會來,也沒有告訴我他已經用槍頂住了吳醫生的頭。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直視吳桐:“如果我知道這一切,那他絕不會那麼做。”

拜耳只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威斯考特戴回眼鏡,淡淡開口:“謝爾比先生,我希望您今天的到訪,帶來了足夠的誠意,而不是更多的......麻煩。”

說罷,他意有所指的看向吳桐,吳桐雖然不動聲色,然而平靜之下的眼神流露出幾分鋒利,而湯米同樣在死死盯着他,這兩個代表各自社團利益的人之間,暗流湧動。

威斯考特教授看了自己的老朋友一眼,只見拜耳先生寬大的身軀陷在扶手椅裏,湛藍色的瞳孔裏似有言語。

“我們兩個畢竟歲數大了。”威斯考特教授心領神會,開口緩緩說道:“在我們的宅邸裏,請二位年輕人保持剋制,最好各自拿出一份誠意來。”

兩人都是聰明人,立即聽出了老人話裏的玄機。

“絕對的誠意,教授。”湯米立即表態,他面對吳桐:“關於今天發生在酒吧的事,是我的人行事魯莽,並且嚴重越權,我爲此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他微微鞠躬,這個動作對於剃刀黨的首領來說,當屬極其罕見了。

吳桐看着他,語氣平和道:“謝爾比先生,羞辱我個人或許可以放在一邊,但是你們的行動,針對的是整個華人街區的生存空間,這不是簡單的衝突,而是原則問題。”

“我明白。”湯米顯然有備而來:“所以我重新考慮了你關於唐人街的提議,我代表謝爾比家族,向您和您所代表的華人社區保證:從今日起,帕克荷爾姆路以東,直至萊姆豪斯運河的區域,謝爾比家族承認其自治權。

說罷,他補充一句:“我們將撤回所有人員,並承諾絕不會再有任何家族成員或附屬幫派勢力,唐人街的生意和居民全部由華人處理,我們不再收取保護費和其他費用。”

這是一個巨大的讓步和承諾,吳桐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來之不易,已經是對方能做出的最大限度了。

他需要的不是和謝爾比家族拼個你死我活,而是爲同胞爭取一個安全的環境,他轉向兩位老人:“拜耳先生,威斯考特教授,我認爲謝爾比先生展現了足夠的誠意。”

吳桐轉而看向湯米·謝爾比,他必須承認,湯米是個聰明人,聰明到知道什麼時候該讓步,聰明到在被工業資本的巨輪碾壓之前,主動把軌道扳向另一邊。

但是,讓步不等於認輸。

湯米給出的條件——承認唐人街由華人自治、撤回所有幫派成員,不再收取保護費——是一份極重的籌碼,然而生意場上,越重的籌碼,越需要一個體面的交換。

如果吳桐只是接過這份讓步而不作任何回報,湯米在家族內部的威信就會受損,那這份承諾也就不會長久——今天剃刀黨付出了代價,明天剃刀黨也需要看到對等的回報。

“謝爾比先生。”吳桐笑着開口:“我很高興您能承認華人自治社區,一樁公平的交易,不能只有一方讓步。”

他轉向兩位老人道:“拜耳先生,威斯考特教授,關於您們剛纔宣佈的禁運令和檢查整頓,我想懇請暫緩執行。'

拜耳先生輕輕撩起眼皮,示意吳桐說下去,吳桐言辭懇切接道:“請您原諒,我需要爲我的華人同胞考慮,唐人街剛剛建立,需要的是秩序和穩定,如果禁運令讓剃刀黨內部出現動盪,東區的混亂最終還是會波及到萊姆豪

斯。”

話音未落,他轉頭看向湯米·謝爾比,主動伸出手去。

“唐人街的自治權,我們收下了,但在這片區域之內,原本由謝爾比家族經營的幾項灰色產業——主要是賭馬和相關的場外投注點————我們華人社區無意染指。”

湯米挑了挑眉,吳桐一字一句說道:

“我向你承諾,這些產業的經營權和管理權,仍然歸謝爾比家族所有,收益自然也全部歸你們,我們華人要的是街面上的安全和秩序;至於這些灰產,我們不管也不碰。”

至此,雙方達成等價交換。

拜耳先生和威斯考特教授滿意的對視一眼,他們二人無意將剃刀黨趕盡殺絕,畢竟在倫敦這樣的罪惡之城裏,黑幫也是社會秩序生態鏈中極其重要的一環。

拜耳先生坐直了身體,順着吳桐的臺階下去:“禁運令和檢查整頓可以暫緩,但是否解除,取決於你們自己。”

“完全明白,拜耳先生。”湯米恭敬應道。

威斯考特推了推眼鏡,語氣緩和下來:“謝爾比先生,倫敦需要秩序,哪怕是地下的秩序,吳醫生和他的社區,追求的只是和平經商和生活的權利,尊重這一點,對你們沒有壞處。”

“謹記您的教誨,教授。”湯米點點頭。

會談結束,湯米·謝爾比再次向三人鞠躬後,在管家的引領下,悄然離開了這幢宅邸。

會客廳內,拜耳先生看向吳桐,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處理得不錯,孩子,你的祖父一定會爲你感到驕傲。”

威斯考特教授也微笑道:“這樣一來,你在東區的工作和生活會安全很多,我們也算放心了。”

吳桐站起身,向兩位老人鄭重道謝。

“好了好了,繁文縟節就免了吧。”拜耳先生擺了擺手,他接下來的話,令吳桐頓時感到渾身一震。

“現在,咱們來談談有關於一個劍橋大學教授——詹姆斯·莫里亞蒂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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