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我見過龍 > 第334章 巔峯對決? 【求月票!】

觀想圖進入識海,嶽聞下意識地用神識一掃。

頃刻間便進入了觀想世界。

這是一片粘稠的沼澤,嶽聞感覺自己好像是一個由泥漿組成的人,想站起來的瞬間,就先感受到了一陣子綿軟無力。

啪嗒一聲,...

趙星兒話音剛落,整座莊園地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嗡鳴,彷彿有巨物在地脈深處緩緩睜開了眼。

她腳下一顫,溼發還滴着水珠,卻已本能抬手按住腰間劍鞘——那柄自鎖妖祕境帶出的青鱗軟劍,劍鞘上浮着三道尚未完全褪去的暗金紋路,是上次斬殺蝕骨蛛王時被其毒血浸染後意外凝成的“蝕脈痕”,至今未解,卻也不傷主。

嶽聞神色微變,一步橫跨半丈,擋在趙星兒身前,袖口無風自動,左掌悄然翻起,掌心一道細若遊絲的混沌金芒一閃即沒——那是他近日參悟趙父神藏海共鳴之理後,在罡氣中強行撕開的一線“隙光”,專破虛妄、斷因果牽連。雖只初具雛形,卻已能感應到方纔那一震並非地震,而是……有人在叩門。

不是敲門,是叩。

以地脈爲鼓,以靈髓爲槌,三叩九震,節奏分明,竟與《玄彌天羅真經》開篇所載“叩天三問”暗合。

齊典正端着一杯涼透的靈茶,聞言手一抖,茶水潑了半盞,驚道:“誰?!”

話音未落,整片焦土廢墟之上,忽有青灰霧氣自四面八方升騰而起,不散不散,不濃不淡,如舊書頁翻動時揚起的微塵,又似古卷展開前那一瞬的墨香氤氳。霧中隱約浮現一行字跡,非刻非寫,非符非印,竟是純粹由天地靈機自發凝結而成:

【龍骸未冷,雲梯已朽。爾等既承趙氏血脈,當知——神將不死,唯待薪傳。】

字跡浮現不過三息,便隨霧氣一同消散。

可就在最後一筆淡去之際,趙星兒眉心驟然一跳,一股灼熱直衝頂門!她下意識捂住額頭,指尖觸到皮膚之下竟有細微凸起,宛如鱗片初生。

“呃……”她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卻被嶽聞及時扶住。

凪光真人霍然起身,道袍鼓盪如帆,雙目金瞳乍現,瞳仁深處浮出兩枚旋轉微縮的山嶽虛影——這是陽土大道催至極境時,道韻反照於識海所成的“鎮嶽瞳”。她目光掃過趙星兒額角,又掠過齊典手中尚在冒熱氣的茶盞,最後落在嶽聞掌心那道尚未散盡的隙光之上,聲音陡然壓得極低:“不對勁……這不是外敵叩關。”

“是內應。”齊典接道,喉結滾動,“是趙家祖祠的‘守靈碑’醒了。”

衆人皆是一怔。

趙父尚未開口,遠處殘垣斷壁之後,忽有一道佝僂身影拄杖緩步而出。那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袍,腰間束着根枯藤腰帶,腳下草鞋破洞,露出兩根黑黢黢的腳趾。最奇的是他頭頂——寸發不生,卻有七枚銅錢大小的褐色斑痕,呈北鬥七星狀排列,每一道斑痕邊緣都泛着幽微紫暈,彷彿活物般微微搏動。

“老……老族伯?”趙星兒瞳孔驟縮,失聲喊道。

趙父亦是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瞬間退盡:“七叔公?!您……您不是三十年前就坐化在祖祠地宮了嗎?!”

那老者並不答話,只將手中烏木柺杖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輕響,卻如重錘砸進衆人耳膜,連齊典丹田內剛凝出的半縷中期罡氣都爲之滯澀了一瞬。

緊接着,地面裂開一道細縫,縫隙之中,一縷青黑色氣息蜿蜒而出,如蛇,如線,如臍帶,直直纏向趙星兒左腕——那裏,赫然浮現出一枚與老者頭頂斑痕一模一樣的紫暈印記!

趙星兒本能想甩開,可身體竟不受控制,反而抬起手腕,迎向那縷氣息。

“別動!”齊典低喝,身形暴起,右手並指如刀,斬向那縷青黑氣息,指尖赫然裹着一層銀白霜華——是他昨夜徹夜推演《玄彌天羅真經》第九轉“天羅縛”時,從趙父神藏海餘韻裏逆向扒拉出的一絲“鎖息道意”,本該再煉三日才能成形,此刻卻已提前凝於指尖。

嗤——

霜刃切中氣息,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那縷青黑氣息被斬斷一截,落地即化爲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青銅蟬,通體佈滿細密雲雷紋,雙翅微顫,發出嗡嗡輕響,隨即振翅欲飛。

嶽聞眼疾手快,左手五指虛張,掌心混沌金光暴漲,化作一張無形巨網兜頭罩下。那青銅蟬撞入網中,頓時僵直,翅尖一點紫光瘋狂明滅,似在掙扎,又似在哀鳴。

“是……是‘雲雷引’?”凪光真人倒吸一口冷氣,“上古兵家祕術,以活人精魄爲引,借地脈龍氣鑄‘雲梯’,登臨戰陣巔峯……可這東西,早該隨着雲龍軍覆滅一同失傳了!”

趙父臉色慘白,嘴脣翕動,似想說什麼,卻終究沒發出聲音。

老者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如礫石相磨:“雲梯沒,龍骸在。趙家子孫,誰還記得‘龍脊七叩’?”

他話音未落,趙星兒額角凸起驟然崩開一道細縫,鮮血未流,先湧出一線赤金光芒——那光溫潤如玉,卻不灼人,甫一離體,便在空中自行勾勒出七個懸浮光點,排布成一條微彎弧線,酷似龍脊。

齊典瞳孔猛縮:“龍脊七叩……不是叩門,是叩骨!”

他猛地轉向趙父:“趙叔叔,您當年在祖祠閉關三月,究竟參悟出了什麼?!”

趙父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終於艱難吐出四個字:“……龍脊圖譜。”

話音未落,趙星兒突然仰天長嘯!

那嘯聲初時清越,繼而蒼涼,最後竟帶上了金戈鐵馬之氣,彷彿百萬將士齊吼,震得莊園殘存屋瓦簌簌剝落。她周身衣袍無風自動,溼髮根根倒豎,每一根髮絲末端都躍動着細小的赤金火苗——那不是靈火,是氣血燃至極致時,生命本源自發迸發的“龍息焰”。

轟隆!

她身後虛空陡然扭曲,一道模糊虛影拔地而起——高逾百丈,首似麒麟,角如鹿,眼若日月,須如電,鱗甲森然,爪分五趾,脊背之上七處凸起,正與空中七點赤金遙相呼應!

“法……法相?!”嶽聞失聲,“這才突破罡境巔峯不到半柱香!”

“不是法相。”凪光真人死死盯着那虛影龍首,“是……龍骸投影!”

她忽然轉身,一把抓住齊典手腕:“小子,你懂神藏海共鳴,那你告訴我——若一人神藏海破碎,而另一人以自身氣血爲其續接龍脈,能否強行喚醒沉睡的祖靈意志?!”

齊典腦中電光火石閃過趙父那日擎起金色漩渦時,掌心隱現的七道裂痕——當時以爲是神藏海負荷過重所致,如今才知,那根本不是裂痕,是……七道未愈的舊傷,是龍脊斷口!

他呼吸一窒,脫口而出:“可以!但代價是——續脈者,三魂七魄必損其一,且永不可修‘歸真返虛’之道!”

趙父身形劇烈一晃,幾乎站立不住。

老者卻笑了,笑得眼淚都從渾濁眼中滾落:“好……好啊。我趙家七代單傳,每一代都把命押在這條龍脊上。你們嫌我瘋,說我癡,說我守着一座空祠三十年……可你們知道麼?”

他緩緩抬起枯瘦右手,掌心向上,一團青黑色霧氣緩緩聚攏,竟在霧中顯出一幅殘缺地圖——山川走勢如龍盤踞,江河走向似脈奔湧,而地圖中央,赫然標註着三個硃砂小字:

【鎖妖淵】

“鎖妖淵底下,壓的根本不是妖。”老者聲音嘶啞如刀刮鐵板,“是龍棺。趙家先祖趙雲子,不是以身爲槨,鎮守龍棺萬年……可龍棺沒裂,龍氣外泄,所以纔有蜥蜴人來退婚——他們嗅到了龍息,知道趙家血脈快撐不住了。”

趙星兒身後的龍骸虛影突然垂首,龍目睜開,兩道赤金光柱轟然射出,不偏不倚,正照在齊典臉上。

齊典只覺雙眼刺痛,眼前景象驟然翻轉——

他看見一片無邊血海,浪頭高達千丈,每一朵浪花裏都翻湧着破碎的戰旗、折斷的長槍、凝固的屍骸;

他看見一座懸於九天之上的青銅巨城,城牆由無數龍骨拼接而成,城門匾額上“雲龍”二字早已被血鏽蝕穿;

他看見趙雲子披甲獨立城樓,甲冑裂開十七道口子,每一道都噴湧着赤金烈焰,而他手中長槍槍尖,正挑着一顆仍在跳動的巨大龍心!

畫面一閃而逝。

齊典踉蹌後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卻咧嘴笑了:“原來如此……‘雲’不是名字,是雲龍軍;‘子’不是表字,是‘鎮守龍棺之子’;‘龍’更不是名諱,是職責——趙家世代,都是龍棺守陵人。”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你說對了。所以今日,我要替趙家選一個新守陵人。”

他枯杖一指趙星兒:“你血脈最純,龍息最盛,當爲新棺主。”

又指向嶽聞:“你罡氣含混沌金龍意,可爲護棺將。”

最後,杖尖停在齊典眉心三寸之處,青黑霧氣如蛇纏繞其指尖:“而你……你懂神藏海,懂大道共鳴,更懂如何用凡人之軀,撬動天地規則。你不是守陵人,你是……開棺匠。”

齊典怔住。

“開棺匠?”他喃喃重複。

“不錯。”老者頷首,“龍棺封印千年,龍氣淤塞,棺內龍魂漸成戾魄。若不經開棺匠以神藏海共鳴爲引,借萬軍氣血爲薪,以混沌金罡爲鑿,以天羅縛爲鎖鏈……則龍魂破棺而出之日,便是江城陸沉之時。”

他頓了頓,渾濁目光掃過三人:“明日八強戰,趙星兒對趙父。此戰,必須敗。”

趙星兒一愣:“什麼?!”

“敗得越慘越好。”老者聲音冰冷,“要讓全城修士都看見——趙家嫡女,不堪一擊。唯有如此,趙父纔會被逼至絕境,主動開啓祖祠地宮,引動龍棺共鳴。”

嶽聞皺眉:“可若趙叔叔不願……”

“他會願。”老者打斷他,目光投向趙父,“因爲他比誰都清楚,若龍棺不開,三年之內,趙家血脈將盡數化爲龍息養料,淪爲行屍走肉。而若開棺失敗……”他苦笑一聲,“那便一起死,也算全了趙家忠烈之名。”

寂靜。

只有趙星兒額角龍息焰噼啪作響,映得她半邊臉頰如燒紅鐵塊。

良久,齊典抹去嘴角血跡,忽然問:“開棺匠……需要什麼條件?”

老者:“需以神藏海爲爐,以自身爲薪,引動龍棺內殘留的七道‘雲雷引’。但此法極險,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焚。”

齊典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間一枚青玉佩——那是他入門碧落玄門時,師尊親手所贈,內蘊一道先天清氣,可保魂魄不散。

他將玉佩輕輕放在地上,又從懷中取出一支禿了毛的狼毫筆,咬破指尖,在自己左掌心飛快畫下一道血符——正是《玄彌天羅真經》第九轉最後一頁,那個被所有註解批爲“自毀禁術”的殘章:【羅網吞天,天羅自縛】。

“我不需要保命符。”他抬頭,眼神平靜,“我要的,是讓我的神藏海,成爲趙家龍棺的第一道鎖。”

老者久久凝視着他掌心血符,終於緩緩點頭:“好。今夜子時,祖祠地宮見。”

說罷,他轉身欲走。

“等等!”趙星兒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卻堅定,“七叔公……我有個問題。”

老者腳步微頓。

“當年蜥蜴人退婚,”她一字一句問,“是不是您授意的?”

老者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飄散在漸起的夜風裏:

“退婚,是爲了讓你們看清——趙家的敵人,從來不在婚約簿上,而在龍棺底下。”

話音落,他身影已融入青灰霧氣,消失不見。

原地只餘焦土、殘垣,與三人沉重的呼吸聲。

嶽聞低頭看着自己掌心那枚被擒住的青銅蟬,蟬翼微微震動,發出極細微的嗡鳴,彷彿一聲遲到了三十年的嘆息。

齊典緩緩攥緊左拳,掌心血符灼熱如烙,燙得皮肉滋滋作響,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趙星兒抬手撫過額角血痕,指尖沾染的赤金光芒,正一滴一滴,墜入腳下焦黑泥土。

那泥土,悄然泛起一絲極淡、極淡的青色。

像春草破土前,第一縷不肯屈服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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