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點了點頭,將方纔內侍彙報的雲州近況,尤其是林家在雲州進行禁忌人獸試驗,荼毒生靈,勾結地方世家,以及五豐縣天衍宗介入,爆發衝突,王霸身死等事,簡明扼要地向蕭北辰敘述了一遍。
蕭衍的敘述客觀冷靜,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卻足以讓任何一位忠君愛國,心繫百姓的王朝柱石勃然變色。
果然。
隨着蕭衍的講述,蕭北辰的臉色越來越沉,濃眉緊鎖,一雙虎目中開始積聚起駭人的怒火。
當聽到林家以活人爲試驗品,試驗場如同人間地獄的事後。
蕭北辰放在膝上的拳頭就已經捏的死死得了。
緊接着當他聽到雲州那些一等世家助紂爲虐,冷眼旁觀時。
他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
最後聽完五豐縣一戰後,他再也按捺不住。
“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混賬!該死!”蕭北辰低吼出聲,聲音極致的憤怒而有些顫抖,周身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竟讓御書房內的燭火都爲之一晃。
“林家!他們怎敢!怎敢在我大離疆土之內,行此禽獸不如之事!
視朝廷法度爲何物?視黎民百姓爲何物?
還有崔、孫、周、王這四家,身爲州郡柱石,享受國朝供奉,不思報效,反而同流合污龜縮自保,簡直是一羣蠹蟲!敗類!”
蕭北辰胸膛劇烈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北疆戰場上,他與妖族廝殺,護的是國門,保的是百姓。
如今聽聞雲州竟有如此喪盡天良,動搖國本之事,如何能不怒?
“皇兄!此事絕不可姑息!必須立刻發兵,踏平林家試驗場,將一幹主犯及其黨羽盡數擒拿,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蕭北辰眼中殺意?然,顯然是動了真怒。
蕭衍看着他激憤的模樣,彷彿早都料到一般,並未立刻表示贊同或者反對,只是抬手虛按:“北辰,稍安勿躁,坐下說。”
蕭北辰喘了幾口粗氣,看着皇兄平靜的眼神,強行壓下心頭怒火,重新坐回座位,但臉色依舊鐵青。
“發兵,自然要發,但不是現在,也不是大張旗鼓。”
蕭衍緩緩說道,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
“朕要你,親自去一趟雲州。”蕭衍直視着弟弟的眼睛,說出了自己的安排,“不是以鎮北王統兵徵伐的名義,而是祕密前往,持朕密旨與‘如朕親臨’金牌。”
蕭北辰精神一振,凝神細聽。
“雖然現在雲州算是平靜下來了,但不出一個月必定會再次鬧騰起來,朕要你要以欽差身份,聯合天衍宗及雲州尚存良知的勢力,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剷除林家設在雲州的所有試驗場及據點!
擒拿首惡林琅及其核心黨羽!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至於崔、孫、周、王幾家,他們既然不願爲雲州子民出頭,那也就不必存在了!
朕要讓天下人知道,這大離的江山,容不得此等魑魅魍魎,戕害朕的子民!”
蕭衍眼中寒光一閃:“有些隱疾,積弊已久,是該到了徹底解決的時候了。
雲州,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
北辰,此事關乎國本,關乎社稷安穩,更關乎億萬黎庶福祉。朕只信你。”
蕭北辰聽得心潮澎湃,猛地起身,單膝跪地,抱拳鏗鏘道:“臣弟領旨!必不負皇兄重託,定將雲州毒瘤徹底剷除,還百姓朗朗乾坤!”
“好!”
兄弟二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直至東方微露魚肚白,蕭北辰才告退離去,身影迅速融入漸亮的晨光中。
御書房內,蕭衍獨自立於窗前,望着雲州的方向,神情晦澀不明。
“既然煉體之道已然復甦,我大離子民皆可修行,那麼一些存於暗處的東西就沒必要存在了。’
雲州,五豐縣。
半個月的時間,彈指一揮間。
自從歸還王霸屍身,暫緩了王家可能到來的報復後,五豐縣便進入了全城戒嚴的狀態。
城門緊閉,防護陣法全力開啓,天衍宗弟子除了必要的警戒與巡邏,絕大多數都投入到了療傷與修煉之中。
雲松子坐守五豐縣,爲孟希鴻等人提供了絕佳的修煉環境。
秦戰在珍貴丹藥和雲松子偶爾以文氣溫養下,傷勢穩定下來,雖未完全恢復,但已無性命之憂,只是依舊有些虛弱。
冀北川、何文何武等人則帶領弟子們抓緊時間鞏固修爲,消化大戰所得。
孟言寧透支過度,沉睡了三日方纔甦醒,之後便一直處於溫養恢復狀態,小臉漸漸恢復了紅潤,只是輕易不能再動用那《鳳凰涅?經》的力量。
孟言巍陪伴妹妹之餘,也在雲松子的指點下,文心愈發穩固,已經隱隱有了突破的趨勢。
而所有人關注的重點,都集中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孟希鴻。
自半月前決定閉關衝擊更高境界後,便再未踏出佈下重重禁制的靜室半步。
靜室之內,靈氣充盈,幾乎化爲實質的淡金色霧氣繚繞。孟希鴻盤坐於聚靈陣中心,雙目緊閉,周身氣血不再如之前突破築基巔峯時那般外放張揚,反而內斂到了極致,皮膚之下,隱隱有金紅色的光芒如同熔巖般緩緩流動,
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彷彿體內有一尊無形的天地烘爐在持續運轉,淬鍊着一切。
先前與王霸的生死一戰,尤其是最後時刻融合浩然正氣,揮出至強一拳的經歷,將他過往所有修煉積累,對烘爐經的感悟,對拳意的理解,乃至在生死邊緣進發的無上意志,徹底融會貫通。
那十二枚文道真言的力量雖然已經消散了。
但其引動的浩然正氣與他自身烘爐氣血交融的感悟,卻深深烙印在他的道基之中。
這半個月,靈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一次次沖刷着那層已經清晰可見,卻依舊堅固的壁壘。
築基圓滿的門檻,就在前方。
孟希鴻並沒有着急的選擇急於求成,而是穩紮穩打,將狀態調整到最完美的巔峯。
終於,在某個寂靜的深夜,當體內烘爐運轉到了極致,達到完美共鳴的?那。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