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下去吧,繼續盯着調整,有任何進展立刻彙報。”林琅對灰袍老者淡淡吩咐了一句。
灰袍老者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逃也似的退出了觀察室,並將門重新關上。
室內,只剩下林琅,林天,以及壁壘內那不知疲倦正瘋狂抓撓反抗的怪物。
“你倒是會挑時候出現,怎麼,是來看看你這得意之作的進度,還是來爲你的手下開脫?”
面對林天的率先開口質問,林琅沒有直接回答。
林琅走到壁壘前,與林天並肩而立,同樣看着裏面的試驗體,聲音平淡:“你何必如此動怒呢,試驗之事,本就充滿變數,
尤其是在極限加速狀態下,半個月能有一個初步成型的成品試驗體,雖然仍然還不完美,有所缺陷,但也證明了技術路線的可行性,剩下的,無非是優化與量產的時間問題。”
“時間問題?”林天冷笑一聲,轉過頭,目光直視着林琅:“你是不是在這裏待久了,連外界的風雨都感受不到了?
家族沒有時間了!朝堂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一個月,是最後的期限,是死命令!
不是讓你在這裏跟我討論什麼技術可行性,什麼優化時間!”
頓了頓,林天的語氣更加寒冷:“我再提醒你一次,如果半個月後,這裏拿不出五個真正堪用,穩定可靠的成品,那麼就意味着這項家族投入了巨大資源的試驗毫無作用,將會被徹底終止,屆時我會親自動手,抹去這裏的一
切!”
林天的目光掃過周圍精密的儀器,複雜的符文,最終落回林琅臉上,帶着警告的意思開口:“一個無法完成任務,只會浪費家族資源的試驗,留下來只會是林家的恥辱,而負責此地的你。”
林天微微揚起下巴:“也一樣。”
此言一出,瞬間就讓本來就劍拔弩張的氣氛更加緊張了!
“鏘!鏘!鏘!”
觀察室外,周圍肅立的十餘名青鱗衛,在聽到林天的這一番話後,幾乎在同一瞬間拔出了腰間閃爍着幽冷寒光的佩刀!
他們都是林琅從死人堆裏帶出來的心腹死士,只效忠於林琅一人,對林天這個空降的本家少爺本就沒什麼好敬畏,此刻聽到他竟敢如此當衆貶低,威脅他們的主上,如何能忍?
森然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鎖定了林天!
林天帶來的十來名築基後期的林家嫡系護衛反應也不慢,立刻也同樣兵器出鞘,氣息爆發,與青鱗衛針鋒相對!
眼看雙方劍拔弩張,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只需要一個火星,立刻就會爆發血腥衝突!
對此,林天彷彿對周圍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視若無睹,他整了整衣袖,不慌不忙的抬眼看向臉色陰沉下來的林琅,嘴角露出一抹明顯挑釁的意味:“怎麼,這是惱羞成怒,想對我這個奉命前來監督的欽差動手嗎?”
林天眼神深處是藏不住的期待。
他現在巴不得林琅下令動手。
林琅將林天眼中那抹算計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冷笑,林天這是故意激怒他,想逼他先動手,如此一來,林天便有了正當理由,甚至可以憑藉家主令牌,直接以違抗家族的罪名接管勇縣,將他林琅徹底踩下去!
好一招以退爲進,逼宮奪權!
只是林琅能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一步步走到今天,心性和城府,又豈是林天這種溫室裏長大的嫡系子弟能夠輕易激怒的?
在青鱗衛刀鋒即將出手的前一瞬,林琅緩緩開腔。
“都住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無上威嚴。
“主上!”爲首的青鱗衛頭目急道,語氣裏很是不服。
憑什麼林天敢這麼羞辱他們的主上。
“把刀收起來。”林琅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所有人,在外面乖乖候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手。”
青鱗衛們雖然滿腔怒火,但對林琅的命令卻是不敢有絲毫違逆。
他們狠狠瞪了面前跟隨林天的一衆林家本家護衛一眼,不甘地收起長刀。
林天帶來的護衛見狀,等待着林天的命令。
林天聽到林琅竟然沒有上頭要對他動手,他有些沮喪,看來嘲諷激將法對這傢伙都沒什麼用,他也只能讓護衛們也都住手。
林琅重新看向林天,臉上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彷彿剛纔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放心,家族的命令我林琅始終銘記於心。”
說罷,林琅主動向前一步,距離林天更近了些,眼神中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幽暗:“半個月後,剩下的三位完全成品,一定會準時交付,我林琅,說到做到。”
林天眯了眯眼,認真的審視着林琅的表情,想從中找出哪怕一絲的猶豫和心虛。
但他失敗了。
林琅的城府遠在他之上,他在怎麼看,也找不出半點破綻。
眼看激將法不成,反被對方如此冷靜地撂下狠話,林天心中雖然有些不快,但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
林天冷哼了一聲,不服輸的他臨走之前還不忘撂下狠話:“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否則後果你很清楚。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出了實驗室。
在石門打開的剎那,林天腳步頓了一下,背對着林琅,補充了一句:“對了,家族有新的密令傳來,近期可能會有一位貴客途經雲州,到時或許會順道來勇縣參觀。
你最好提前做些準備,莫要讓家族,在這位貴客面前失了顏面。”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帶着護衛徑直離開,腳步聲迅速遠去。
觀察室內,重新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試驗二號依舊不知疲倦的抓撓。
林琅獨自站在原地,望着林天離去的方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寒意。
林天爲何而來,他心裏清楚得很。
而林天口中的貴客,是誰?
林天雖然說到時或許會到勇縣來。
若只是或許的話,林天這種人不會特意提醒他的。
之所以會提醒他,絕對就是這位貴客到時一定會來勇縣。
那麼這位貴客,是誰?
是出於何種目的來勇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