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家祕製的起爆符,威力遠超普通火符,一張便足以炸塌一間石屋。
“每人帶十張。”他將符?分發給衆人,“潛入後,分頭行動,倉庫、工坊、可能關押試驗體的地方,只要能造成破壞,就貼上去,貼完立刻撤回,在亂石崗集合。”
“若是被發現?”
王鴻運聲音冰冷:“那就提前引爆,反正我們的目的,是讓林家認定是天衍宗來襲,動靜越大,越逼真,越好。”
他停頓一下,補充道:“若撤退時被纏住,留三人斷後。
斷後的人,任務就是死在那裏,讓林家修士看清你們身上的天衍宗服飾。”
十五人默默接過符?,塞進懷中。
他們嘴裏都含着毒藥,這是出發前就含好的,此刻能隱約感覺到那枚蠟丸壓在舌下的涼意。
夜色漸深。
子時將至。
王鴻運抬手做了個手勢,十五人同時起身,如鬼魅般向西面的亂石崗掠去。
他們修爲最低也是築基中期,全力施展身法下,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亂石崗地勢崎嶇,怪石嶙峋,這是個視野死角。
王鴻運伏在一塊巨石後,看着最後一隊巡邏守衛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
交接的空檔開始了。
“走。”
十五道身影竄出,貼着地面,快速穿過亂石崗,向試驗場內部潛去。
王鴻運衝在最前面。
他手裏捏着一枚感應玉符,上面有王家內應提供的簡單地圖。
雖然不夠詳細,但足以標出幾個關鍵區域。
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建築,黑沉沉的,沒有燈火。
那是倉庫區。
王鴻運揮手,身後立刻分出五人,各自散開,撲向不同的倉庫。
他自己則帶着剩下的人繼續向前。
工坊區域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的非人低吼聲。
王鴻運示意衆人隱蔽,自己悄無聲息地摸到一扇窗下,向內窺視。
裏面空間很大,擺放着各種奇形怪狀的器皿和器械。
幾個穿着白袍的修士正在忙碌,中央的鐵籠裏關着一頭渾身覆蓋鱗片的怪物,正不安地撞擊欄杆。
就是這裏。
王鴻運退回陰影,對部下打了個手勢。
立刻有三人上前,從懷中掏出起爆符,輕手輕腳地貼在工坊外牆,承重柱等關鍵位置。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王鴻運臉色一變,那是倉庫方向。
暴露了。
“撤!”他低喝一聲,轉身就往回跑。
但已經晚了。
警鈴聲刺破夜空,試驗場內瞬間燈火通明。
數十道身影從各處建築中衝出,氣息強悍,最低也是築基後期,其中更有兩道屬於金丹修士的威壓沖天而起。
“敵襲!是天衍宗的人!”有人認出了天衍宗的衣服怒吼。
王鴻運咬牙,加速衝向亂石崗。
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爆炸聲。
那是斷後的部下引爆了起爆符,試圖阻擋追兵。
一道劍光凌空斬來,王鴻運側身避開,劍光擦着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他頭也不回,拼命前衝。
十五人的小隊,此刻只剩下八人還跟在他身後。
其餘七人,有的死在倉庫,有的在斷後時被攔截,有的在混亂中失散。
亂石崗就在眼前。
王鴻運率先衝入石林,藉着地形掩護,繼續向南狂奔。
他能聽到身後追兵的聲音,但距離在拉大。
斷後的部下用命替他爭取到了時間。
一口氣奔出二十裏,直到徹底聽不到追兵的聲音,王鴻運才停下腳步,靠着一棵樹劇烈喘息。
跟在他身後的,只剩下五人。
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清點人數。”王鴻運喘勻了氣,啞聲道。
“少家主,我們這邊算上您,還剩六個。
其他九人全部......”一名部下聲音低沉,沒再說下去。
王鴻運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那枚感應玉符。
玉符上,代表起爆符位置的幾個光點已經相繼熄滅,這說明符?都已經觸發了,或者是被清除了。
但有兩處光點是在熄滅前爆發出了強烈的靈力波動,意味着成功引爆。
“任務完成了。”王鴻運收起玉符,面無表情道:“林家現在一定認定是天衍宗襲擊了試驗場,我們走,回臨邑。”
六人稍作休整,辨明方向,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爆炸的巨響將林琅從靜室中驚醒。
他豁然睜眼,金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過一抹厲色。
地面在震顫,遠處傳來混亂的嘶吼與靈力波動,那是來自試驗場外圍的動靜。
幾乎在同時,密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是敵襲!”
青鱗衛急匆匆的前來稟報。
林琅起身,左手五指張開,骨爪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他沒有說話,直接推開密室石門。
青鱗衛站在門外,臉色凝重:“倉庫區和三號工坊方向發生爆炸,有入侵者,人數不明,裝扮疑似天衍宗弟子。”
天衍宗?
林琅眼中紅芒一閃,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通道,直奔爆炸方向。
試驗場外圍已是一片狼藉。
倉庫區的三間庫房被炸塌了兩間,殘垣斷壁間火光未熄,濃煙滾滾。
存放藥材和礦石的材料散落一地,混雜着泥土和血污。
幾具穿着林家護衛衣服的屍體橫在廢墟旁,死狀悽慘。
更遠處,三號工坊外牆被炸開一個大洞,裏面關押的幾頭半成品試驗體趁亂掙脫,正與守衛混戰。
林琅停在倉庫區邊緣,目光掃過現場。
數十名林家修士正在滅火,搜救,追擊殘敵。
一名金丹初期的客卿見到林琅,急忙上前:“大人,一刻鐘前有約莫十餘人從西面亂石崗潛入,修爲皆在築基中期以上。
他們分散行動,在倉庫和工坊貼了大量起爆符。
我們反應稍遲,等發現時已經晚了。”
“死了多少?”林琅打斷他。
“護衛死了九人,傷十六人。
試驗體逃脫三頭,已被擊斃兩頭,還有一頭在逃。”
“入侵者方面,我們擊斃七人,屍體都在那邊。”
林琅順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七具屍體被並排擺放在空地上,皆穿着天衍宗制式的衣服。
從外表看,與尋常天衍宗弟子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