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這才點頭:“很好,那周家主就先回去吧。名冊三日內送來,人手五日內到位。
至於這些我就收下了。”
周擎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行禮:“謝大人!小人告退!”
他帶着子弟匆匆退出正廳,彷彿生怕林琅反悔。
待周擎走後,影七纔開口:“周家反覆無常,不可輕信。”
“我知道。”林琅端起茶杯,“但眼下需要他們,等滅了天衍宗,再慢慢收拾也不遲。”
他看向廳外,目光漸冷。
周家也好,崔家也罷,都不過是棋子。
等雲州平定,這些牆頭草,該清理的,一個都不會留。
但現在,他們還有用。
尤其是對付天衍宗的時候。
臨邑,王家祖宅深處一間重新佈置的密室。
林琅盤坐在中央,周圍擺放着七具屍體。
最顯眼的是王雄的無頭屍身,被單獨放在正前方。
其餘六具是王家六名金丹客卿,雖然死狀各異,但都保存得還算完整。
密室四角點着幽綠的魂燈,燈焰跳動,映得室內光影詭異。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氣。
影七站在密室門口,像一尊石雕。
林琅睜開眼,金紅色的豎瞳在昏暗光線下如同鬼火。
他看向王雄的屍體,伸出左手,覆蓋暗紅鱗甲,五指已成骨爪的手,緩緩按在王雄胸口。
掌心接觸屍體的瞬間,一般肉眼可見的血色霧氣從王雄屍身中升騰而起,順着林琅的手臂鑽入體內。
王雄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肌肉萎縮,最後只剩一具皮包骨的骨架。
林琅臉上露出一絲痛楚,但很快被一種近乎愉悅的神情取代。
他能感覺到,王雄屍身中殘留的精血和靈力正在湧入自己體內,修補着與王雄一戰留下的內傷。
半步元嬰修士的精血,果然大補。
他收回手,又看向另外六具金丹客卿的屍體。
這六人修爲從金丹初期到中期不等,雖然遠不如王雄,但六人加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能量。
林琅雙手結印,密室地面的陣法紋路亮起暗紅光芒。
六具屍體同時懸浮起來,圍繞着他緩緩旋轉。
血色霧氣從六具屍身中湧出,匯成六道細流,注入林琅體內。
他的臉色漸漸紅潤,胸口那道被紫雷印留下的暗傷處,傳來陣陣麻癢,這是正在血肉再生,經脈修復。
影七在門口默默看着。
他知道林琅修煉的乃是禁忌法門,可以通過吞噬他人精血和靈力來療傷乃至提升修爲。
但這功法副作用極大,容易導致心神失控,甚至被殺戮慾望吞噬。
若非與王雄一戰受傷不輕,林琅應該不會輕易動用。
一個時辰後,六具屍體也化爲了乾屍。
林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濁氣中帶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睜開眼,眼中金紅光芒比之前更盛,但也更不穩定。
“感覺如何?”影七低聲問道。
“傷好了七成。”林琅活動了一下左臂,骨爪張開又握緊,“王雄的紫雷印確實霸道,殘留的雷霆之力還在經脈中,需要時間慢慢煉化,不過現在已經不影響戰鬥了。”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水盆前,清洗手上的血污。
“周家那四十三人,安排好了嗎?”
“安排在西營,與崔家的人分開駐紮,周鎮嶽多次請求見您,說是有重要情報要稟報。”
林琅擦乾手:“讓他明天來,另外,傳令下去,三日後卯時集結,辰時出發,兵發五豐縣。”
“好。”
影七離開後,林琅獨自站在密室裏,看着地上那七具乾屍。
王雄,王家。
你們的價值,也就到此爲止了。
他推開密室門,走了出去。
五豐縣,神武堂駐地。
秦戰坐在練功房裏,渾身被汗水浸透。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後背、雙臂,到處是猙獰的傷疤,有些是舊傷,有些是前不久在城外遇襲時留下的。
此刻,他同樣運轉着烘爐決,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如同脫繮野馬,一次次衝擊着那道無形的壁壘。
築基後期到築基巔峯,看似只差一個小境界,實則是需要不斷打熬的過程。
秦戰已經卡在這個臨界點很久了。
自從五豐縣一戰後,他便一直在療養。
傷勢雖重,但也因禍得福,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讓他對功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加上孟希鴻突破金丹帶來的激勵,他終於感覺到,那道壁壘鬆動了。
“給我...破!”
秦戰低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靈力如同洪水決堤,瘋狂衝擊丹田。
“轟!”
體內傳來一聲悶響,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緊接着,一股比之前渾厚數倍的靈力從丹田湧出,迅速流遍全身經脈。
原本因受傷而滯澀的靈力運轉,變得無比順暢。
肉身的傷勢也在這一刻加速癒合,那些還未完全長好的傷口傳來陣陣麻癢。
秦戰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築基巔峯。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力量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神識範圍也擴大了不少。
雖然比起孟希鴻的金丹境還差得遠,但至少他終於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練功房門被推開,冀北川走了進來。
看到秦戰的狀態,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喜色:“秦兄,你突破了?”
秦戰點頭:“僥倖。”
“太好了!”冀北川笑道,“宗主剛突破金丹,秦兄你又突破築基巔峯,咱們天衍宗真是雙喜臨門,這下對付林琅,又多了一分把握。”
提到林琅,秦戰眼神一冷。
“宗主那邊有何安排?”秦戰問道。
“不日之後,林琅大軍可能會到。”冀北川神色嚴肅起來,“宗主和鎮北王已經制定了作戰計劃,我們要在城外決戰,神武堂的任務是守護城西側翼,防止敵人迂迴包抄。”
秦戰握緊拳頭:“我知道了,神武堂弟子,絕不會讓敵人跨過防線一步。”
冀北川補充道:“你剛突破,需要時間穩固境界,這三日,你就留在駐地調息,不必參與日常巡邏。”
“不行,大戰在即,我身爲神武堂堂主,豈能躲在後面?城防佈置、陷阱設置,這些我都熟悉,能幫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