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從開啓族譜開始打造長生仙族 > 第459章 水毒顯威,秦戰登臺

比試落幕,整座校場瞬間譁然。

“這便是天衍宗《烘爐經》的核心心法?竟能牽引、反打自身攻擊,也太過詭異了!”

“同境之中這般手段,還如何交手?”

“想必必有修爲上限與真氣消耗限制,否則...

他聽見了風裏夾着的第三種聲音。

不是夜梟撲棱翅膀的微響,不是山澗暗流撞石的悶鳴,也不是營帳布簾被夜風掀動的輕顫——而是極細、極勻、極冷的一線嗡鳴,像冰錐在耳道內緩慢旋轉,又似某種活物正以千百根毫針同時刺探整片營地的氣機邊界。

孟希鴻沒睜眼,神識卻已如蛛網鋪開。

三百丈外,青狼嶺主峯斷崖下,七處巖縫中伏着七道氣息。不散不凝,不吐不納,彷彿七塊被月光曬透的舊青磚,連影子都融在山體褶皺裏。可孟希鴻的神識一觸即知——那是七具傀儡,材質非金非木,關節處嵌着三枚幽藍晶核,正隨呼吸節律明滅,每一次明滅,都同步抽走周圍三尺內所有遊離靈力,連螢火蟲翅翼扇動時逸散的微光都被吸得乾乾淨淨。

傀儡師最忌諱的“靈息鎖鏈”,竟被他們煉成了呼吸本身。

他緩緩坐起,衣袍未動,袖口卻滑出半截泛着啞光的青銅羅盤。盤面無刻度,唯中央浮着一枚赤銅色小鼎,鼎腹刻着四個古篆:承天載命。鼎蓋微微震顫,指針卻紋絲不動——不是失靈,是整片山域的天地靈機,已被那七具傀儡硬生生壓成了一潭死水。

孟希鴻指尖在羅盤邊緣輕輕一叩。

咚。

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所有人耳膜上。正在打坐的冀北川猛然睜眼,手按劍柄;趙鐵山翻身而起,腰間短戟已出鞘三寸;秦戰抄起火堆旁的長棍,棍尖挑起一星火星,在空中劃出半道灼亮弧線——那火星未熄,竟在半空凝成一隻振翅欲飛的朱雀虛影,隨即無聲炸開,化作十七道赤紅光點,精準落向營地十七個方位。

光點落地即隱,地面卻浮起一層薄如蟬翼的赤色漣漪,悄然漫過篝火、帳篷、乃至每個人的腳踝。

白沐芸正蹲在火堆旁添柴,火星濺上她素色裙裾,卻未燒出絲毫焦痕。她指尖拈起一縷青煙,菸絲在指間盤旋三圈,忽而繃直如箭,遙遙指向東北方斷崖——那裏,第七具傀儡左肩晶核的明滅,比其他六具慢了半拍。

孟言巍原本倚樹假寐,此刻脊背挺直,手中陣法書頁無風自動,翻到“九宮困龍”一章。他左手按地,右手指尖蘸了點脣邊滲出的血珠,在身前泥地上疾書三道符紋。符成剎那,遠處斷崖巖縫裏,第七具傀儡左肩晶核驟然黯淡,連帶其餘六具的明滅節奏,齊齊滯澀一瞬。

孟希鴻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他站起身,朝白沐芸點頭,又對孟言巍頷首,最後目光掃過冀北川:“冀堂主,帶人去崖下收屍。”

“收屍?”冀北川一怔。

“嗯。”孟希鴻轉身走向斷崖方向,袍角拂過篝火餘燼,灰燼騰起時竟凝成一隻展翅青鸞,繞他周身盤旋一週,“七具傀儡裏,藏了七顆人頭。方纔那漢子的黃牙,就在第一具傀儡舌底。”

話音未落,他足尖點地,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煙掠向斷崖。

冀北川再不遲疑,低喝一聲:“何文、張祥化、秦戰,隨我來!石安、孫小猴、鐵柱,守住營地!”

三人應聲而動,卻見孟希鴻身影在半途忽地一頓。他抬手虛空一握,彷彿攥住了什麼無形之物。緊接着,整座青狼嶺的夜風驟然靜止,連火堆跳躍的焰苗都凝固成琥珀色的淚滴。

七道黑影自斷崖巖縫中暴射而出!

不是傀儡,是人。

七道黑影裹着濃稠如墨的煞氣,手中兵刃皆爲斷刃——半截鏽刀、三寸殘劍、豁口匕首……每一件都浸透暗褐色血痂,揮動時拖曳出七道腥臭粘稠的黑霧,霧中隱隱有無數扭曲人臉哀嚎掙扎。這分明是用千人怨魂煉成的“蝕骨斷魄刃”,專破護體罡氣、污靈臺神識,尋常金丹修士沾上一星半點,三日內必癲狂自戕。

“陰煞宗的人!”何文失聲低呼。

冀北川臉色鐵沉如鐵。陰煞宗雖早被朝廷列爲邪道禁宗,但其殘部流散各州,專挑新立宗門下手,掠奪弟子精血煉製傀儡,更喜將敗者頭顱封入傀儡核心,以怨氣催動機關——方纔那夥劫道漢子,竟是被剝皮抽筋後塞進傀儡肚子裏的活祭!

七道黑影呈北鬥狀圍攏,煞氣凝成一張巨口,當頭噬向孟希鴻。

孟希鴻卻笑了。

他右手依舊負在身後,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天輕點三下。

第一指落下,頭頂夜空裂開一道縫隙,一縷清輝垂落,照在他眉心一點硃砂痣上,痣色轉爲灼灼金紅。

第二指落下,清輝驟然暴漲,化作七道金線,不偏不倚釘入七道黑影眉心。黑影動作猛地僵住,臉上怨毒猙獰盡數凝固,眼中血光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灰白渾濁的瞳仁——那是被抽乾神魂、僅剩軀殼的活死人。

第三指落下,金線轟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七聲極輕的“噗嗤”,如同熟透的柿子被捏爆。七道黑影額心綻開細小金孔,金光從孔洞中汩汩湧出,所過之處,黑霧如沸湯潑雪,慘嚎聲戛然而止。七具軀殼軟軟癱倒,皮膚寸寸龜裂,裂紋裏透出溫潤玉色——竟是早已被煉成玉傀儡的軀殼,內裏神魂早被陰煞宗抽空,只餘一副能引動煞氣的空架子。

孟希鴻收回手指,拂袖撣去指尖並不存在的塵埃。

“陰煞宗倒是捨得下本錢。”他俯身拾起一截斷刃,刃身寒光森森,刃脊上蝕刻着細如髮絲的咒文,“用三十六具玉傀儡爲基,養七具煞傀,再以七名築基修士爲引,布這‘七星吞靈局’……可惜,你們算漏了一件事。”

他指尖彈在斷刃上,嗡鳴聲震得周圍落葉簌簌而落。

“天衍宗的烘爐真火,燒的不是血肉,是因果。”

話音未落,他掌心騰起一簇暗金色火焰。火焰無聲無息,卻讓方圓十丈內所有陰影瘋狂蜷縮、蒸發,連月光都爲之扭曲。火焰輕輕一卷,七具玉傀儡殘軀連同斷刃,瞬間化爲七捧澄澈琉璃灰,灰中懸浮着七顆核桃大小的幽藍晶核——正是傀儡關節處鑲嵌之物。

孟希鴻屈指一彈,七顆晶核化作流光,射向營地方向。

白沐芸伸手接住,掌心託着七顆晶核,瑩瑩幽光映亮她清冷眉眼。她指尖輕撫晶核表面,忽然輕聲道:“不是煞氣,是‘蜃樓引’。”

孟希鴻聞言側目:“哦?”

“蜃樓引,取海市蜃樓之意。”白沐芸將晶核一枚枚排開,指尖劃過每顆表面,留下淡淡銀痕,“以幻術爲餌,勾動人心深處最執拗的妄念。方纔那劫道漢子說‘借名頭騙錢’,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你們天衍宗,不過是個靠運氣上位的幌子’。”

她抬眸,目光如淬寒星:“陰煞宗不是來殺人的。他們是來撒種子的。”

孟希鴻沉默片刻,忽然朗聲大笑,笑聲震得崖頂積雪簌簌滾落。

“好!撒得好!”

他轉身大步流星走回營地,沿途袍袖翻飛,竟將沿途七處伏擊點殘留的煞氣餘韻盡數捲入袖中。待他回到篝火旁,袖口抖開,一捧幽藍色粉末簌簌落地,在火光映照下,竟折射出七重疊影——每重影中,都映着不同模樣的天衍宗弟子:或滿身血污跪地求饒,或被縛於刑架上慘叫,或手捧詔書高呼效忠朝廷……全是人心最恐懼的幻象。

“蜃樓引的種子,要澆灌才發芽。”孟希鴻一腳踩碎所有幻影,粉末在靴底化爲齏粉,“那就澆點熱的。”

他目光掃過石安、孫小猴、鐵柱等人,最終落在孟言卿身上:“卿兒,烘爐真火,全開。”

孟言卿雙目驟然睜開,瞳孔深處金焰翻湧。他張口吐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金火線,火線離體即暴漲,化作一條三丈火龍,盤旋升空,龍首昂揚,龍鬚輕擺,竟將整片營地籠罩其中。火龍所過之處,空氣發出琉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所有殘留的蜃樓引幻象盡數焚燬,連帶着地下三尺內潛藏的怨氣絲線,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父親。”孟言卿收火,額角沁出細汗,“火裏……有字。”

孟希鴻抬手,一縷火苗躍上他指尖,火光中果然浮現出數行蠅頭小楷,字跡歪斜獰厲,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

【青州天衍,僞宗竊運。

梧桐既折,鳳凰當隕。

中州城南,槐樹巷口,

懸鈴三響,故人來叩。】

白沐芸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孟言巍手中的陣法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書頁被夜風吹開,恰好停在“槐影招魂”一章——圖譜上畫着一株枯槐,樹杈上懸着三枚青銅鈴,鈴舌皆爲斷裂的人指。

孟希鴻卻將那縷火苗輕輕吹散,火光中的字跡隨之湮滅。

“槐樹巷?”他嘴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倒是巧了。雲州城西,也有條槐樹巷。”

他轉身看向趙鐵山:“趙長老,傳令下去,明日加速行軍。青狼嶺之後,改走黑風峽水道。”

“水道?”趙鐵山愕然,“黑風峽水道三年前就因瘴氣暴烈,沉了七艘官船,如今已是絕地!”

“絕地?”孟希鴻仰頭望向漆黑夜空,北鬥七星光芒微弱,唯有一顆赤星高懸中天,熠熠生輝,“有我在,何來絕地。”

他頓了頓,聲音沉緩如鍾:“告訴弟子們,從現在起,每人每日多煉一爐‘玄冥滌髓丹’。丹方我稍後給冀堂主——主藥不用別的,就用方纔那七具玉傀儡的琉璃灰。”

篝火噼啪爆響,映得衆人面色明暗不定。

石安默默走到火堆旁,拾起一根燒焦的柴枝,在泥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爐形。孫小猴湊過去看,撓頭道:“石師兄,你這爐子……怎麼少個煙囪?”

石安筆尖一頓,抬眼望向孟希鴻背影,低聲道:“師父說,真正的烘爐,燒的是命,不是柴。”

鐵柱聞言,默默解下腰間酒囊,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烈酒入喉,他抹了把嘴,盯着火堆裏翻騰的赤色焰苗,忽然咧嘴一笑:“嘿,這火,比我娘醃的辣醬還衝。”

遠處,白沐芸正將七顆晶核埋入營地東側一株野桃樹下。泥土覆上,她指尖輕點樹幹,一縷銀光滲入樹皮。片刻後,桃樹新抽出的嫩枝頂端,悄然結出七枚青澀小果,果皮上隱約浮現細密符紋,隨呼吸明滅。

孟言巍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輕聲問:“娘,您早知道他們會來?”

白沐芸沒有回頭,只望着那七枚青果,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妹妹失蹤前,最後一次傳信,說她在中州槐樹巷,看見了一棵會流淚的桃樹。”

夜風忽起,吹得桃樹枝葉沙沙作響。七枚青果輕輕晃動,果皮上的符紋驟然熾亮,映得整片營地邊緣,浮起一圈淡不可察的銀色光暈——光暈之外,山影幢幢,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裏屏息凝望。

孟希鴻立於崖邊,負手而立。他腳下碎石無風自動,緩緩聚攏、堆疊,竟在眨眼間壘成一座三尺高臺。臺上無碑無字,唯有一塊青石,石面光滑如鏡,倒映着天上那顆赤星。

他指尖凝聚一滴精血,凌空點向石面。

血珠懸停半寸,倏然炸開,化作漫天赤色星屑,盡數沒入青石。石面漣漪盪漾,漸漸顯出一行血色小篆:

【天衍立宗日,青州風雲起。

不爭朝夕利,但問長生契。

此石爲證,此誓爲憑——

若負蒼生,天誅地滅。】

血字浮現剎那,整座青狼嶺地脈微震,遠處山澗流水聲陡然拔高,如萬馬奔騰。七枚青果同時震顫,果皮符紋次第亮起,最終連成一道銀色光鏈,直貫青石血字。

孟希鴻轉身走回營地,衣袍獵獵,步履沉穩。

篝火映照下,他眼角細紋舒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彷彿扛起了萬鈞使命。他經過孟言巍身邊時,手掌輕輕按在少年肩頭,停留三息。

“陣法學得不錯。”他說,“但記住,最好的陣,不在紙上,而在心裏。”

孟言巍抬頭,正對上父親深邃如淵的眼眸。那裏面沒有期許,沒有壓力,只有一片沉靜的海,海面之下,是熔巖般奔湧的信念與決絕。

營地重歸寂靜,唯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山澗愈發洶湧的流水聲,交織成一首無聲的戰歌。

黎明前最濃的黑暗裏,青狼嶺深處,七處巖縫悄然閉合。彷彿從未有人來過,從未有傀儡伏擊,從未有血火交鋒。

唯有那株埋着晶核的野桃樹,枝頭七枚青果,在將明未明的天光中,靜靜泛着幽微銀光,像七顆不肯墜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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