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貢尼亞皇城。

午後。

某條依山而建,坡度頗陡的巷道。

這樣的街道在多拉貢尼亞比比皆是,自山腳到山頂綿延曲折的石制長梯曾是此處的一大景觀,那些慕名而來攀登這通天階梯的遊客們也是景觀...

“要來無一點哦~”

希奧利塔指尖輕點自己脣瓣,尾尖悄然纏上彌拉德手腕內側最敏感的脈絡,微微一壓——魔力如蜜糖般滲入,不灼人,卻讓整條手臂泛起酥麻微顫。她歪着頭,眼尾挑着光,像剛偷完蜂蜜還舔着爪子的小獸:“彌拉德大人總說‘愛是釋手’,可手明明還扣在我腰上呢……這算不算,言行不一?”

話音未落,洛茛突然從牆角彈起,甩出三枚銀幣朝空中一拋!叮鈴——清脆碰撞聲中,銀幣驟然化作三面懸浮鏡面,每面皆映出不同角度:一面照見彌拉德左手正按在希奧利塔後頸凹陷處,指節分明,力道沉穩;一面攝得他右手五指半張,虛懸於她腰窩上方三寸,彷彿隨時準備收攏又刻意剋制;第三面竟詭異地倒映出兩人影子——那影子卻比本體高大許多,輪廓邊緣浮動着暗金紋路,如同古老聖典扉頁上被硃砂勾勒的契約圖騰。

“哇哦。”洛茛吹了聲口哨,指尖在鏡面邊緣一劃,“這可不是普通投影……是‘共契之影’,只有雙方魔力徹底同頻、心念毫無保留交融時纔會顯形。嘖嘖,連影子都開始替你們籤婚約了?”

希奧利塔眸光倏亮,尾尖立刻收緊,幾乎要勒進彌拉德腕骨:“共契之影?!那豈不是說……我們連靈魂都開始同步共振了?”她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彌拉德下頜,呼吸帶着桃核酒釀的甜香,“彌拉德大人,您還記得在墓穴深處,我用角冠抵住您眉心時,您看見的那片星海嗎?”

彌拉德喉結微動。當然記得。那並非幻覺——是莉莉姆血脈中封存的“初源迴響”,唯有真正被接納者才能窺見。當時漫天星軌奔湧如河,而所有星辰的中心,赫然浮現出他自己的臉。

“所以啊……”希奧利塔笑得狡黠,突然抬腳踩上彌拉德膝蓋,裙襬滑落至大腿根,露出裹着薄白絲襪的小腿曲線,“您早就是我的了。從第一眼,從第一吻,從第一次心跳同頻……甚至更早。”她指尖劃過自己鎖骨下方,那裏浮起一枚淡金色印記,形如交疊的雙翼,“您看,連莉莉姆的‘誓約烙印’都提前覺醒了——通常要等正式締結婚約才顯現呢。”

“等等!”洛茛猛地拍桌,“誓約烙印?!那玩意兒不是得雙方自願獻祭一滴心頭血,再由紅心女王親自施咒才能激活嗎?!”

“誰說需要女王姐姐?”希奧利塔晃了晃手腕,腕間銀鈴叮咚作響,“我們有更古老的儀式呀——十二小時不間斷接吻,配合‘熔化之吻’與‘恍惚之呼吸’的魔力循環,足夠讓莉莉姆的本源血脈認定您爲唯一共契者。”她眨眨眼,尾尖鬆開彌拉德手腕,卻順勢滑向他後頸,“至於心頭血嘛……您昨晚咬破我舌尖的時候,我的血早就混進您喉嚨啦。”

彌拉德怔住。記憶如潮水倒灌——確實有那麼一瞬,他嚐到鐵鏽味的甜腥,隨即被更洶湧的桃香淹沒。原來那不是錯覺。

“所以說……”希奧利塔忽然翻身跨坐,雙膝卡在他髖骨兩側,掌心撐在他胸前,俯身時長髮垂落如簾,將兩人隔成一方私密天地,“現在您想否認,也晚啦。”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心跳這麼快,是在怕什麼?怕我太黏人?怕我太強勢?還是怕……”尾音忽然壓低,近乎氣音,“怕自己根本離不開我?”

空氣凝滯。

窗外,一隻藍羽信鴿掠過琉璃穹頂,翅尖掃過陽光,在地面投下轉瞬即逝的銀痕。室內卻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輕爆——以及十七道屏息聲。

琪絲菲爾不知何時已端坐於窗臺,指尖捻着一朵枯萎的玫瑰,花瓣簌簌剝落;堤露埃拉倚在門框邊,尾巴尖慢悠悠卷着半截斷劍,劍刃映出彌拉德汗溼的額角;就連素來沉默的洛茛,此刻也停止把玩銀幣,瞳孔深處翻湧着複雜暗流。

希奧利塔卻像全然未覺周遭目光。她只是盯着彌拉德的眼睛,睫毛纖長如蝶翼,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那陰影裏盛着毫不設防的期待,又藏着不容退縮的鋒芒。

“彌拉德大人。”她喚他名字時,舌尖輕輕抵住上顎,發出極輕的“噠”聲,像敲擊水晶杯沿,“您教會我人類的浪漫——告白要鄭重,誓言要莊重,愛情要認真。可您忘了,莉莉姆的浪漫從來粗暴直接。”她忽然攥住他衣襟,將他往自己方向一拽,“我們只信一件事:身體記得比語言更久,本能比理智更誠實。”

她額頭抵上他額頭,體溫灼熱:“所以……別思考了。聽心跳就好。”

話音落下的剎那,彌拉德右手終於落下——不是推開,而是扣住她後腦,拇指摩挲過她耳後細軟絨毛。左手則沿着她脊椎緩緩下滑,在腰窩處稍作停頓,最終停駐於她尾椎末端那簇蓬鬆絨毛。

希奧利塔渾身一顫,尾尖不受控地繃直,隨即劇烈搖晃起來,像被風吹亂的蘆葦叢。

“唔……”她鼻腔溢出短促氣音,卻仍倔強睜着眼,“這、這纔對嘛……”

“不對。”彌拉德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你漏了一件事。”

希奧利塔眨眨眼:“什麼?”

“莉莉姆的浪漫確實粗暴。”他拇指用力按壓她尾椎,引得她腰肢本能弓起,“可勇者的浪漫……”他另一隻手突然探入她髮間,指尖精準找到她角冠根部最脆弱的節點,“是比你們更蠻橫。”

希奧利塔瞳孔驟縮,喉間滾出一聲幼貓似的嗚咽。角冠根部是莉莉姆全身最敏感的禁地,連親生姐妹都不可觸碰——而此刻,彌拉德的拇指正以緩慢而堅定的頻率揉按那裏。

“你……!”她指尖痙攣,死死摳住他肩頭,“這種事……怎麼能……”

“怎麼不能?”彌拉德額頭抵着她額頭,氣息灼熱,“你教我的‘熔化之吻’,我學了十二小時。你示範的‘恍惚之呼吸’,我練了七百二十次。連你尾尖纏繞時的力道變化,我都記在筆記裏。”他忽而一笑,眼角微彎,“希奧利塔殿下,您忘了嗎?我可是能把《龍語語法九百條》背出韻律感的勇者。”

希奧利塔怔住。隨即爆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大笑,笑聲撞在水晶穹頂上,震得檐角風鈴嗡嗡作響:“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這個笨蛋……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她笑得眼淚迸出,卻猛地收緊雙腿,將彌拉德牢牢鎖在懷中:“好!很好!既然您這麼認真……”她喘息着咬住他下脣,舌尖靈巧撬開齒關,“那就請您,繼續認真下去吧!”

脣舌交纏的瞬間,異變陡生!

兩人交疊的影子驟然暴漲,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向四周漫溢。影子所及之處,空氣扭曲波動,浮現出無數重疊影像:有希奧利塔跪在神殿前,將角冠獻於彌拉德掌心;有彌拉德單膝跪地,以聖劍爲筆,在她脊背繪下燃燒的契約符文;有他們並肩立於火山口,熔巖映照下十指緊扣……萬千可能性同時綻放,卻又在下一秒坍縮爲一點熾白光芒——

“轟!”

沒有聲響,卻令所有人心臟驟停一拍。

光芒散去,只見彌拉德與希奧利塔額間各自浮現出一枚新月狀金紋,紋路相連,宛如被同一道光雕琢而成。更奇異的是,兩人髮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希奧利塔的銀白長髮尖梢染上暖金,彌拉德的黑髮根部則泛起柔潤銀輝。

“這是……‘同源銘刻’?!”琪絲菲爾失聲低呼,手中玫瑰徹底化爲齏粉,“傳說中只有創世雙神纔有的共生印記!”

“不。”堤露埃拉緩緩拔出斷劍,劍尖指向那對金紋,“是比那更古老的東西——‘初源臍帶’。當兩個靈魂共鳴頻率突破臨界值,宇宙會自動爲其打上誕生標記。”她頓了頓,聲音微顫,“這意味着……他們已不再是兩個獨立個體。從今往後,希奧利塔的每一次心跳,都在爲彌拉德供能;彌拉德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爲希奧利塔續命。”

室內死寂。

希奧利塔卻笑了。她伸手撫過彌拉德額間金紋,指尖傳來溫熱搏動,與自己心口節奏嚴絲合縫。

“真好。”她輕聲說,尾尖捲起彌拉德一縷銀髮,纏繞於自己指間,“現在,連死亡都分不開我們了。”

彌拉德凝視她笑意盈盈的眼眸,忽然抬手,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笑出的淚珠。

“嗯。”他應得極輕,卻字字清晰,“分不開。”

窗外,信鴿盤旋而下,爪中銜着一枚赤紅徽章——那是紅心女王親手鍛造的“永恆同盟勳章”,傳說佩戴者將共享彼此壽命與魔力。徽章墜入希奧利塔掌心時,金紋驟然熾亮,映得滿室生輝。

就在此時,洛茛幽幽開口:“喂,我說……你們倆能不能先鬆開?再這樣下去,我的遊戲機要被你們溢出的魔力烤化了。”

衆人循聲望去——果然,洛茛懷中的新世代遊戲機外殼正泛起可疑焦痕,屏幕閃爍着雪花點,最後定格在一行滾動字幕:

【系統提示:檢測到超高濃度共生魔力場……建議立即撤離,否則本機將自動升級爲‘戀愛輔助AI’……重複,本機將自動升級爲‘戀愛輔助AI’……】

希奧利塔瞥了眼屏幕,笑得愈發燦爛:“哦?那不如……現在就開始測試新功能?”

她指尖輕點遊戲機,屏幕猛然炸開一片粉霧。霧氣中,無數虛擬小人手牽手圍成圓圈,齊聲唱起跑調頌歌:

“彌拉德小人是奧利塔喲~最尊老愛幼的奧利塔~奧利塔的程度是舉世有雙的奧利塔~”

歌聲未歇,彌拉德忽然攬住希奧利塔腰肢,將她打橫抱起。動作乾脆利落,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去哪?”希奧利塔摟着他脖頸,腳尖晃盪。

“去個不會被幹擾的地方。”彌拉德垂眸看她,金紋在眼中流轉如星河,“聽說……城堡頂層的觀星臺,今晚會有流星雨。”

“誒?”希奧利塔故作驚訝,“可那裏沒有牀哦。”

“不需要。”彌拉德踏上旋轉階梯,腳步沉穩,“有你就夠了。”

階梯盤旋而上,兩人身影漸隱於穹頂陰影。最後一眼,只見希奧利塔將臉埋進他頸窩,銀髮與金梢交織如瀑,尾尖慵懶卷着他手腕,一下,又一下,輕輕叩擊。

樓下,洛茛默默撿起融化半截的遊戲機,對着殘骸嘆了口氣:“完了完了,連AI都被逼成媒婆了……”

琪絲菲爾拈起一縷飄落的銀金髮絲,指尖微光閃過:“不,或許這纔是真正的開始。”

堤露埃拉收劍入鞘,望向窗外——夜幕初垂,第一顆流星正撕裂天幕,拖曳着長長的、溫暖的金線,墜向城堡尖頂。

而無人察覺的是,那枚赤紅勳章靜靜躺在希奧利塔遺落的裙襬褶皺裏,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痕。裂縫深處,一點幽綠熒光悄然滋生,如毒藤初萌,無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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