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衛東同志,我剛去問了,陳師傅去十三陵水庫義務勞動了,等他回來,我再聯繫。”
陳衛東點點頭,開始在檢修車間行走,他現在是技術科副科長,檢修車間相關技術問題都歸他負責。
同時,按照陳衛東的估計,材料的生產,應該差不多了,要是第一批能送來,那他就需要生產氟塑料密封圈的技術工人。
可別小看這一道技術,很多密封圈更換都需要將機器大卸八塊,儘管操作工可以換班休息,但指標任務可就搖頭嘆氣。
這是個技術活兒,要是密封圈做不好,不是機器漏油,就是陳衛東研究的蒸汽止閥達不到理想數據。
陳衛東行走中,就來到了鍛工房,老遠就聽着鍛工房衆人正在開玩笑:“連師傅,給我們大傢伙透漏一下唄,爲何你做的密封圈比大姑孃的皮碗還要緊呀?”
“哈哈,就是啊....”
陳衛東走過去,就見連福正在鍛工房製造密封環,這種密封環是牛皮做的,形狀像漏底的大碗,工人們把它說成皮碗,是調皮話。
陳衛東看着連福先將一張大牛皮挑出來,剪成半圓,浸入盛油的方桶,告誡泡上兩天兩夜再撈出來,然後他將泡好的撈出來,按照衝程直徑切成一個個皮環。
連福看見陳衛東,“衛東同志,看見沒?這皮環選牛皮可講究了,必須小牛後臀的皮,如果直徑不夠需要拼湊,就得把兩塊皮子茬口切成斜面,嚴絲合縫的…………”
老伊萬拿着密封圈揉搓半天,驚呼:“哦,親愛的連福同志,你做的密封圈可以參加世界工大賽了,佩服,國際水平!”
李師傅:“衛東同志這是看上連福同志了?聽說他這技術,可是當初跟漢斯貓學的。
別人按照他的法子操作,裝到衝壓機上,沒幾天就會開裂漏油,只有連福弄的,嚴絲合縫。”
陳衛東確實心動,他將連福記下來,盤算着再觀察觀察。
隨即就回到小技術室,邵樺此時正拿着幾張票給陳衛東送來:“衛東同志,聽說你回來,我去宿舍沒找到你,不用想,就知道,你來小技術室了。
這是機務段發的戲票,你們小技術室可以選擇去工人俱樂部,也可以去天橋。
家屬票只能去天橋戲園子。
這裏還有洗澡票,理髮票。”
陳衛東一看,梁票竟然還有華清池的,因爲是過年福利,每樣都不少。
尤其是戲票,老四九城一直有看戲的老傳統,尤其各種節日,戲曲演出更是盛行,像是七夕的時候,四九城戲曲已經不少牛郎織女出現了。
春節元旦,有曲目過新年、鴻鸞禧、青石山、英雄會、翠鳳樓、綵樓配、貴妃醉酒、定軍山、馬上緣、打金枝、硃砂痣、鎮檀州。
元宵節就是鬧花燈、鬥牛宮,和上元夫人。
二月二:綵樓配,鬧龍燈。
三月三:豔陽樓,蟠桃會等等。
各種戲曲非常齊全,一直到人道洪流時期,人們的文娛活動還是非常豐富的。
邵樺:“衛東同志,工作生活中要是有什麼困難一定說,家人困難也要說,能解決我們一定解決。”
邵樺離開後,陳衛東將票分給衆人。
姜文玉興奮不已:“太好了啊,我媽媽來到四九城我還從沒帶她出去逛逛,我想帶她去天橋聽戲。”
梁軍:“我想帶茉莉同志過去,正好也好好逛逛天橋。”
晚上回到宿舍,陳衛東拿出田招娣給他的寫信,準備回信,回禮,陳衛東早就想好了。
嶽大車給的麥乳精,他額外放在空間中一罐,正好給田招娣,除此之外,田招娣還提過她每次回宿舍經常一身細絨毛,跟着她的工裝,弄在牀上。
陳衛東在車間用廢料提前給田招娣做了幾個掛鉤,然後一同寄回去。
信中田招娣總是說,她喫的很少,想要給陳衛東寄喫的,陳衛東這次給田招娣特別交代,不能再瘦了,再瘦,猴兒就該去打她了。
爲什麼呢?
因爲猴兒專打白骨精。
寫完了回信,陳衛東將東西打包,給田招娣寄了出去,鐵老大單位就這點好,不用出單位,郵局商店,一應俱全。
給田招娣寄了東西,陳衛東想着明天下午回家一趟,早晨趕最早的通勤火車到單位,將戲票給家裏和姐姐送去。
像是看戲這種事兒,以前在陳衛東家,是壓根不敢想的。
現在,陳衛東能帶全家人去看戲,還是單位發的戲票,就很有成就感。
“衛東同志,你要的圖紙我畫好了。”
梁軍敲門,陳衛東打開門,接過樑軍畫的圖紙。
梁軍:“衛東同志,要是真的能解決編組站問題,我和茉莉同志一定好好感謝你。”
陳衛東:“沒事,要是送貨票解決了,我們新國家的蒸汽機車效率也會相應提升。
陳衛東也會獲得獎勵。
陳衛東看着圖紙:“梁軍同志,對貨票的事情,我確實有點想法,但是咱技術攻關小組不可能分心在這上面,所以很多工作恐怕需要你加班加點。
梁軍激動不已:“沒關係,我可以的,只要能夠幫助吳茉莉同志減少工作壓力,我都可以。”
聽得陳衛東直搖頭,愛情這東西,還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1958年2月20號,大年初三。
新國家各行各業全都奔赴工作崗位,開始了新的一年火熱建設。
於富貴拿着介紹信,來到了豐臺機務段,看着恢弘壯觀的豐臺機務段,還有龐大的蒸汽機車。
保衛股羅股長:“於富貴同志,你好。”
“你好,羅股長,這次我來是爲你們這邊一位八級焊工,想要請他幫我們一個忙。”
羅股長:“我們已經收到你單位的消息,走吧,我帶你去找我們副段長。”
於富貴路過站臺,時不時聽着火車司機們低聲議論着,蒸汽機車上各種設計,像是混合式給水預熱裝置,特氏閥。
於富貴心中感嘆,如此複雜的結構,也就東子能搞定。
“於富貴同志。你要找的那位焊工,如今正在我們機務段特別小組中,要借人,你恐怕繞不過攻關小組,我帶你過去吧。”
“好。”
於富貴一邊走,一邊思忖,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東子,昨天在來今雨軒,他特地沒有給陳衛東說要來機務段,爲的就是給陳衛東一個驚喜。
小技術室中,陳衛東正和戴師傅,李師傅開始研究和平型蒸汽機車改造工藝問題。
李師傅:“要是沒有自動電焊機,或許和平型蒸汽機車改進中內火箱和外火箱的焊接工藝還會麻煩點,但是有了自動電焊技術,我們可以採用自動電焊對接焊接,在各連接處的板邊開成X型坡口...
“衛東同志。”
陳衛東抬起頭:“吳副段長?於富貴?”
於富貴:“東子?你...”
吳副段長:“於富貴同志認得我們攻關小組的負責人,陳衛東同志?
那就好說了,借人,得他同意纔行。”
於富貴看着眼前小技術室的規模,有幾位年齡不小,一看就是工程師,甚至可能是8級工程師。
他忽然想到昨天,馮鵬問他行政等級多少級的事情。
“好你個東子,藏的挺深啊,昨天一起喝酒,硬是沒透漏口風。”
陳衛東見到於富貴也挺高興:“不是你說的嗎?做人要謙虛。”
於富貴:“行,衝你這句話,以後我有兒子,單名一個謙,專門表揚衛東同志的謙虛。”
陳衛東:“佔我便宜,那我兒子單名一個富....”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閒話,於富貴將圖紙拿出來,“我們的油塔目前在焊接上遇到困難,毛熊專家那邊希望他們幫助我們,他們會就是我們會。
但我們覺得光靠毛熊解決問題,不是長遠之計,所以就派我在各單位找焊接厲害的工人。”
陳衛東:“戴師傅確實擅長毛熊的熔焊法,戴師傅,你看看這個有辦法嗎?”
戴師傅接過圖紙,仔細看起來:“按照圖紙來看,確實需要用到我們蒸汽機車的壓力熔焊。’
於富貴眼睛一亮:“太好了,東子,將人借給我一段時間行嗎?”
陳衛東:“這得看看戴師傅的工作情況。”
戴師傅:“快去快回問題不大,檢修車間的事情,陳師傅技術不弱於我,他一樣可以頂上。另外還有我徒弟,那小子,燒嘎斯一把好手。”
確定了戴師傅的調任,中午,陳衛東在食堂請於富貴喫飯。
湯圓見陳衛東朋友來了,特地多給舀了一份甲菜。
於富貴:“行啊,衛東同志,在機務段人緣不錯啊。”
陳衛東:“她是我大學舍友張五福同志的對象。”
姜文玉:“衛東同志,技術科高科長讓你下去去技術科開個碰頭會。”
“好!”
於富貴盯着陳衛東:“昨兒,我就覺得馮鵬話裏有話,沒頭沒尾的,怎麼會問我行政等級,說你現在行政技術什麼等級?從實招來。”
陳衛東:“沒那麼誇張,就幾項小研究,比起蒸汽及車輛工程師們,我可差得遠。
於富貴走在衚衕裏,衚衕各種孩子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他腦海中一直迴盪着陳衛東的話,行政級別18級,技術科副科長,技術員10級。
這說明陳衛東進入豐臺機務段之後,不是在立功,就是在立功的路上。
“於富貴。”
馮鵬正拿着一摞文件,穿梭在街道中。
於富貴:“馮鵬,你早知道,東子畢業後的情況?”
馮鵬看着於富貴眼中的震撼:“你是不是也被東子嚇了一跳?我開始也不知道,還是我爸去鐵路公安聯合辦案,這才知道,東子還真行,才畢業多久,就行政等級19級,技術等級11級。”
於富貴回過神來,看來馮鵬也不知道現在陳衛東已經是行政等級18級,技術員10級。
於富貴神祕一笑,拍拍馮鵬肩膀:“我今兒還得趕火車,就先回去了,回見啊。”
“哎,於富貴,你話裏有話。”
“跟你學的,你自己慢慢發現去。”
於富貴離開之後,陳衛東下午來到了技術科,開會。
高科長:“這次會議,是針對檢修車間的配件庫問題,大家都清楚,新國家剛建立的時候,咱沒條件弄配件庫。
後來,咱一窮二白,徒手整理出個配件庫,但也不倫不類,零部件浪費嚴重,管理秩序混亂。
針對這情況,我覺得有必要整備一下。至少,在我們技術人員需要什麼配件,可以直接找到,一些廢舊零部件,哪些可以改進,哪些可以廢物利用的。
分配好之後,我們才能提高研究改進效率,就拿上次特氏閥改進,小技術室後來,自己去翻配件庫,這給技術工作帶來非常多的問題。”
黃主任:“針對這情況,我們檢修車間意見,單獨給技術科配備一個配件庫,但是經費不足。”
“衛東同志,你有什麼想法?”
陳衛東:“其實一個配件庫不需要太多經費,咱鐵道部工作,向來是先搭臺後唱,有人有組織保證,然後再幹活就是了。
可以將報廢的機車大煙管拆下來,大再用刷子刷乾淨,用粗紗布打磨光滑,做料架子,再去找點廢舊模板拼起來,然後再讓車間工人們將配件分門別類按材料管理辦法五五化地擺在料架子上。
再找人幫着建卡、整理配件慢慢就走上正軌了。”
“衛東這注意好,正好符合咱新國家反浪費,勤儉節約的政策。
黃主任:“人手我去調配。”
會議開完,陳衛東回到宿舍,簡單整理了一下行李,就回家一晚上,不需要帶太多東西,之後,他就帶着戲票,騎着自行車,坐上通勤火車。
這次他沒着急回家,而是先去了小井衚衕,準備先去他大姐家一趟,給他大姐送戲票。
不過大過年去誰家空着手也不好,陳衛東先來了一趟廠甸廟會。
這年代,廠甸廟會一直從正月初一開到正月十五,這幾天整個廠甸,遊人如潮。
琉璃廠周邊大多是賣古董、文玩、字帖、書畫、文房四寶等。
再往裏走,就是老四九城的風味小喫,艾窩窩、驢打滾兒、年糕、豆渣糕、豌豆黃兒、灌腸,還有一米多長的大串兒山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