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在初級甲班幾乎沒有存在感,以往也沒有人搭理他。
但是今天不同了,他踏進學堂之後,不停的有人和他打招呼,就連那幾個一直高冷的靈骨天驕,都對他發出善意。
陸仁昂首挺胸,所有打招呼的人都一一...
靈元丹入口即化,一股熾烈中裹挾着寒意的洪流轟然炸開,順着喉管直衝丹田。許陽渾身一震,皮膚表面瞬間浮現出細密血珠,彷彿千針攢刺——那是體內陰陽二氣尚未調和、彼此撕扯所致。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卻未發出半聲悶哼,只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深處,死死盯住那剛剛被“添加”後驟然清晰如刻的離火真意。
【離火功·第一重(10000/10000)→第二重(0/20000)】
面板金光一閃,進度條徹底填滿,下一瞬,第二重境界的修煉路徑如星圖鋪展於意識之中:離火非單取其焰,而在引地脈陰煞之氣入體,與心火相激,於丹田內凝成一枚“陰陽火種”。此火種初如豆大,卻可焚盡雜念、煉化雜質、反哺肉身,更關鍵的是——它將成爲日後修成“離火罡元”的根基。
“來了!”
許陽雙目陡然睜開,瞳孔深處一黑一白兩縷微光急速旋轉,竟在眼白處勾勒出太極雛形。他左手按地,右掌朝天,脊椎如龍弓起,全身骨骼發出細微噼啪之聲,似有無數細小火苗正從骨縫間鑽出,舔舐經絡。靜室四壁的符文陣紋嗡嗡震顫,原本用來隔絕靈氣外泄的禁制竟被強行撐開一道縫隙,窗外天地元氣如百川歸海,瘋狂倒灌而入!
轟——!
一道赤白相間的氣柱自他天靈蓋沖霄而起,撞在屋頂禁制上竟激起一圈漣漪狀波紋,整座靜室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至牆根。隔壁院子正在打坐的姜炎猛地睜眼,手中長槍無風自動,嗡鳴不止;飯堂裏剛端起飯碗的孫濤手一抖,米粒撒了半桌;而正在藏功殿翻閱《玄冥鍛骨術》的姜凡,指尖所觸書頁“嗤啦”一聲自燃,焦黑邊緣迅速捲曲。
“誰在突破?!”藏功殿執事怒喝,身形化作殘影掠向離火峯方向。
但沒人能靠近。許陽靜室外三十步內,空氣已扭曲成液態琉璃,熱浪與寒息交織成風暴漩渦,連飛鳥掠過都瞬間凝成冰雕,墜地碎裂。那不是單純的溫度變化,而是法則層面的撕扯——極陽焚盡萬物,極陰凍結時空,二者在許陽體內強行媾和,每一次循環都像把他的五臟六腑扔進熔爐又浸入玄冰。
“呃啊——!”
許陽喉嚨裏滾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七竅同時滲出淡金色血絲。這不是傷勢,而是氣血被陰陽火種反覆淬鍊後析出的雜質!他早知離火功第二重兇險,尋常弟子需先以百年寒玉髓溫養經脈三月,再服三轉清心丹護持神魂,最後在靈塔第七層藉助地脈火眼之力引火種入體……可他沒有資源,沒有時間,更沒有退路。
“加點!”
念頭如電閃過,面板再度浮現:
【離火功·第二重(873/20000)】
十點!二十點!五十點!他毫不猶豫燃燒所有積蓄——自二次登龍後積攢的三百二十七點,盡數砸入第二重進度條!數字瘋狂跳動,每一點消耗都換來體內火種膨脹一分,陰陽旋轉加快一瞬。當進度條飆至一萬八千時,丹田內那枚豆大火種“砰”地炸開,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白火焰,靜靜懸浮於氣海中央。火焰無聲燃燒,卻將周圍翻湧的罡元盡數吸入,再噴吐而出——新生的罡元已不再是純粹赤紅,而是泛着霜白色澤,如熔巖裹雪,霸道中透着森然。
【離火功·第二重(18000/20000)】
還差兩千!
許陽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結出古拙印訣:“燃血引火,逆衝督脈!”血霧剛騰起便被火種吸盡,赤白火焰猛地暴漲,順着督脈逆衝而上,直撞玉枕穴!這一撞,整條脊椎如遭雷殛,許陽眼前發黑,耳中盡是自己心跳如戰鼓擂動。玉枕穴乃是百會之下、神魂出入之門戶,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焚。可他等不了了——窗外已傳來數道凌厲氣息,至少三位執法長老正在逼近!
“一千九百九十九……兩千!”
【離火功·第二重(20000/20000)→第三重(0/50000)】
成了!
許陽猛然吸氣,周身風暴戛然而止。那團赤白火焰倏然收縮,沒入丹田深處,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陰陽火核,緩緩旋轉。靜室內狂暴的靈氣潮汐平復下來,只剩淡淡硫磺與雪松混合的氣息。他緩緩抬手,指尖一縷火苗躍動——看似尋常,可若細看,那火苗中心竟有微不可察的冰晶凝結,冰晶內又包裹着一粒赤色火種,生生不息。
“呼……”
許陽長舒一口氣,發現靜室地板已被自己滲出的汗液浸透,衣衫緊貼脊背,黏膩冰冷。他低頭看向雙手,皮膚下隱約有赤白紋路流轉,彷彿血管中奔湧的不是血液,而是熔巖與寒流。這就是離火功第二重的標誌:陰陽火脈初成,肉身強度暴漲三倍,對火焰與寒毒的抗性提升至常人難以想象的程度。
門外,執法長老們停步於三十步外。爲首的老者鬚髮皆白,手持青銅羅盤,此刻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咔”一聲斷裂。他面色凝重:“離火峯方向……有異火波動,但無暴戾之氣,反倒……帶着生息?”旁邊年輕長老皺眉:“莫非是哪位師叔在煉製九轉玄火丹?”老者搖頭:“玄火丹需用朱雀真火,此氣卻是陰陽同源,前所未見。”話音未落,靜室門“吱呀”開啓。
許陽踏步而出,青衫整潔,髮絲不亂,唯獨眸子深處,一黑一白兩縷微光如呼吸般明滅。他拱手行禮,聲音平靜:“驚擾諸位長老,弟子許陽,方纔突破離火功第二重,餘波失控,罪該萬死。”
老者目光如電掃過他周身,忽而瞳孔一縮——許陽腳邊石磚縫隙裏,一株被熱浪烤焦的野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芽,嫩葉邊緣還凝着細小冰晶。“陰陽相生……你這功法……”老者聲音微顫,“可是從藏功殿兌換的殘本?”
“正是無相千幻功旁註所載的《離火真解》。”許陽垂眸答道,袖中手指悄然掐斷一截指甲,血珠滲入泥土——那株野草新芽頂端,悄然綻開一朵拇指大的赤白雙色小花。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拂袖離去:“既非走火入魔,自行約束即可。”其餘長老紛紛退去,無人注意到許陽轉身時,腰間懸掛的青銅令牌背面,一道新添的暗紅色裂痕正緩緩彌合。
回到院中,許陽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指尖凝聚一縷陰陽火氣,在簡面烙下三行小字:“離火功第二重,火種初成,可焚雜念、煉雜質、反哺肉身。但陰陽失衡之危猶存,每日寅時需引地脈陰氣入體,午時需浴烈日陽火,否則火種反噬,焚盡經脈。”寫罷,他將玉簡收入儲物袋深處——這是給未來的自己留的警示,也是對“加點”能力的敬畏。三百二十七點,換一次生死搏殺,值嗎?他不知道。可若不搏,三個月後天策風雲榜開榜,他連參選資格都沒有。
夜半,許陽盤坐於院中古槐樹下,默運離火功。槐樹枯枝在他頭頂無聲燃燒,火焰卻未燒燬一片葉子,反而讓整棵樹泛起玉質光澤。忽然,樹影深處傳來極輕的“咔”聲,像是某種硬物碎裂。許陽不動聲色,神識悄然探出——只見樹根盤結處,一塊埋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黑色礦石正片片剝落,露出內裏赤紅如血的結晶。他屈指一彈,一縷陰陽火氣纏繞結晶,片刻後,結晶表面浮現出細密紋路,竟與離火功第二重心法圖譜完全吻合。
“原來如此……”許陽眼中微光閃爍。紫陽門地底,竟埋着天然形成的離火功配套靈礦?難怪歷代峯主皆令弟子勤修此功。他指尖輕點,那塊結晶無聲化爲齏粉,隨風飄散——有些祕密,知道即可,不必深挖。
翌日清晨,飯堂喧鬧如常。許陽端着木盤走近時,陸仁正被七八個學員圍在中央。那人今日換了身玄色勁裝,腰懸一柄窄長佩劍,劍鞘上蝕刻着雲紋,每一道紋路都隱隱流動着銀光。“……風雲榜前十,必有我陸仁之名!”他朗聲大笑,聲音穿透整個飯堂,“諸位且看,此劍乃家傳‘流雲’,削鐵如泥,更可引動三裏之內雲氣爲刃!”
衆人譁然讚歎。許陽卻腳步微頓——陸仁左手小指關節處,有道新鮮血痂。他昨日突破時,離火功震盪引發的地脈波動,恰好覆蓋了整個初級學院區。那血痂,是強行催動流雲劍引動雲氣時,被反噬的劍氣所傷。陸仁在虛張聲勢。
“許師弟!”孫濤揮手招呼,身旁姜凡正用筷子尖挑着一粒米,米粒上凝着細小冰晶,隨他手腕輕抖,冰晶炸開成霧。“昨夜動靜不小啊。”姜凡笑問,目光掃過許陽衣領下若隱若現的赤白紋路。
許陽坐下,夾起一筷青菜:“山雨欲來風滿樓罷了。”他話音剛落,飯堂門口一陣騷動。方星海緩步而入,身後跟着兩名氣息沉凝的中年男子,腰間玉牌刻着“萬寶閣”三字。他徑直走向陸仁那桌,笑容溫潤:“陸兄,聽聞你已突破天元七重,特來恭賀。”說着遞上一隻紫檀木匣,“薄禮,萬寶閣新煉‘雲紋續脈丹’,助你穩固境界。”
陸仁伸手欲接,指尖卻在距木匣三寸處驟然停住。他盯着方星海嘴角那顆白痣,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赤芒,隨即哈哈大笑:“方兄客氣!不過……”他忽然壓低聲音,只讓方星海聽見,“我勸你,最好別碰那匣子。”
方星海笑容僵了一瞬。就在此時,許陽面前那碗米飯上,一縷極淡的赤白霧氣悄然升騰,無聲無息漫過桌面,纏上方星海腳踝。方星海毫無所覺,只覺小腿忽而一涼,繼而灼痛,低頭看去,靴面竟凝起薄霜,霜下皮肉微微泛紅——那是陰陽火氣侵入毛細血管的徵兆。
許陽垂眸,吹了吹湯碗熱氣:“孫師兄,聽說天權峯新得一批‘寒潭墨玉’,專供突破天元八重的師兄們打磨兵器?”
孫濤點頭:“不錯,據說產自北境冰淵,一刀斬下,可引寒氣封喉。”
“那倒是巧了。”許陽夾起一粒米,米粒在指間緩緩融化,化作一滴赤白相間的水珠,“我昨日練功,不小心把後山那口千年寒潭……煮沸了。”
飯堂瞬間死寂。所有人停箸,目光齊刷刷釘在許陽臉上。連一直沉默的持槍女子,也第一次側過頭,黑亮眸子裏映出他指尖那滴將墜未墜的陰陽水珠。
方星海腳踝上的霜,無聲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