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練成蒼龍霸體和紫極焚天功,他已經有了和靈骨天驕爭鋒的資本,許陽我們幾人麻煩了,他今日高調宣佈這事造勢,許多以前不親近他的人,都去參加他的宴會了。”顧清風深吸一口氣,感受到了壓力。

許陽搖頭...

靈元丹入口即化,一股灼熱氣流直衝百會,繼而如岩漿般沿着十二正經奔湧而下,所過之處,筋絡噼啪作響,似被無形重錘反覆鍛打。許陽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卻未退半步——他早知此丹霸道,更知此刻絕不能停。

靜室四壁泛起細微裂痕,蛛網狀紋路悄然蔓延。窗外天光本是午後澄明,可隨着他體內氣息翻湧,竟隱隱壓低三分,雲影沉沉,彷彿天地也屏息凝神,靜候這一場蛻變。

離火功第一重最後一絲桎梏,在加點瞬間轟然崩解。

不是水到渠成,不是厚積薄發,而是以絕對意志爲刃、以十年苦修鑄基爲砧、以十點加點爲雷霆一擊——硬生生劈開瓶頸!

“嗡——”

一聲低鳴自他丹田炸開,非金非玉,卻似古鐘震顫,又似熔爐開蓋。剎那間,他周身毛孔盡數張開,蒸騰出淡金色霧氣,霧中隱有火紋遊走,每一道紋路都如活物般吞吐呼吸,與外界靈氣遙相呼應。

罡元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九曲黃河,奔騰咆哮,沖刷四肢百骸,洗練骨髓深處沉痾舊疾。他脊椎節節拔高,肩胛微聳,似有雙翼欲破皮而出;指節咔咔作響,指甲泛起赤銅光澤,指尖一縷焰苗無聲燃起,不灼人,不焚物,卻將空氣微微扭曲。

【離火功·第二重(0/20000)】

面板浮現,數字跳動如心跳。

許陽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一簇幽藍火苗靜靜燃燒,轉瞬熄滅,唯餘眸底深潭般沉靜。他抬手,指尖輕點桌面,木紋無聲焦黑,卻未起煙,亦無灰燼,只留下一枚清晰指印,邊緣光滑如琉璃燒製。

“成了。”

聲音沙啞,卻含金石之音。

他站起身,骨骼如珠玉相擊,清越連綿。一步踏出,地面磚石無聲龜裂,蛛網蔓延三尺,卻無半點塵埃揚起。這不是蠻力碾壓,而是力量收束至毫巔的體現——他已能隨心控御每一絲罡元,如臂使指,如掌撫琴。

門外忽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略顯急促。

“許師弟?”孫濤的聲音傳來,帶着幾分試探,“我聽姜凡說你閉關,可還安好?”

許陽整衣,開門。

門開剎那,孫濤一怔。

眼前之人仍是那副清俊模樣,可氣質卻如烈日初升,溫而不灼,靜而蘊威。他站在那裏,便似一尊剛出爐的青銅鼎,沉穩厚重,內裏卻奔湧着足以焚山煮海的熔巖之力。

“孫師兄。”許陽一笑,“剛突破,正想尋你。”

孫濤目光微凝,隨即展顏:“恭喜!天元二重?”

“嗯。”許陽點頭,“離火功第二重。”

孫濤倒吸一口涼氣。他如今才堪堪摸到天元三重門檻,離火功更是卡在第一重圓滿已半月有餘,全靠《玄冥鍛體訣》硬撐肉身強度,方敢嘗試衝擊。而許陽,竟在半月之內,從第一重九千九百九十分,一躍跨入第二重!

這已不是天賦二字可解。

“你……”孫濤頓了頓,終是沒問出口,只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藏得夠深。”

許陽但笑不語,側身讓開:“進來坐。”

兩人落座,孫濤沒再提功法,只道:“昨日姜炎帶話,侯府設宴,邀你我同往。說是新得了三株‘紫陽參’,年份逾三百年,對突破天元三重有助益。”

許陽眉梢微挑。

紫陽參?此物生於地火交匯之陰脈,須得武者以純陽罡氣引動地脈火氣,方能催熟採擷。三百年份,非天元六重以上高手不可取,且極耗本源。侯府出手如此闊綽,顯然不止是示好。

“爲何邀我?”他問。

孫濤壓低聲音:“霍嘯塵昨夜去了侯府,未進正廳,只在偏院停留半個時辰。出來時臉色極差,袖口沾了灰,像是被人按在牆上撞過。”

許陽眸光一閃。

霍嘯塵,凌雲榜第三十七,黃楓谷外門首席,曾於二次登龍選拔時當衆譏諷許陽“不過仰仗峯主庇護的軟腳蝦”,後被姜凡一槍挑斷左臂筋脈,修養月餘方愈。此人睚眥必報,更兼出身黃楓谷,背後牽連雲州三大世家之一的霍家,素來桀驁。

他去侯府,卻被灰頭土臉趕出?

“姜炎沒說別的?”許陽問。

“只說,”孫濤頓了頓,一字一頓,“‘侯爺說,有些賬,該清了。’”

許陽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清賬。

霍家當年與李家聯姻,借李初陽之手打壓許陽,逼其退出二次登龍;霍嘯塵親率黃楓谷弟子圍堵離火峯山門,揚言“廢一個雜役弟子,何須驚動峯主”;而侯府,當時袖手旁觀,甚至默許霍家弟子在青陽城散佈流言,稱許陽“竊取離火峯祕傳,根基虛浮,不堪大用”。

這些事,他記得清楚。

只是那時他尚無還手之力,只能蟄伏,只能忍耐。

如今,他離火功入第二重,天元二重圓滿指日可待,更關鍵的是——他手中,還握着一張無人知曉的底牌。

“去。”許陽聲音平靜,“明日申時,我赴宴。”

孫濤看着他眼中那抹沉靜火光,忽然覺得,那個曾在飯堂被方星海冷眼掃過的少年,已悄然長成了一柄鞘中劍。不出則已,出則必見血。

次日申時,侯府朱雀門大開。

門前兩列黑甲衛士肅立如鐵,腰懸玄鐵重刀,刀鞘上蝕刻着暗金雲紋——此乃侯府親衛“玄雲騎”的標記,尋常弟子見之,需躬身行禮。

許陽與孫濤並肩而行,未趨步,未低頭,徑直穿過門廊。

兩側玄雲騎目光如刀,齊刷刷掃來,殺氣隱而不發,卻似千鈞壓頂。孫濤肩頭微沉,罡元自發流轉,腳下青磚無聲陷下半寸。

許陽卻似未覺。

他步伐依舊平穩,衣袂無風自動,袖口處,一縷淡不可察的幽藍火氣盤旋如蛇,所過之處,空氣微顫,兩名玄雲騎瞳孔驟縮,竟不約而同後退半步。

不是懼,而是本能——那是高等武道意志對低等氣血的天然壓制。

穿垂花門,過墨竹林,至演武場。

場中早已聚攏二十餘人,皆是天策學府初級學員中的佼佼者。陸仁負手立於場心,一襲墨色勁裝,腰間懸一柄無鞘短劍,劍身烏沉,不見鋒芒,卻令人心悸。他身旁站着楊傲、顧清風,三人呈犄角之勢,隱隱鎖定場邊一處空地。

空地上,方星海獨坐石凳,手執白玉杯,正慢條斯理啜飲,嘴角那顆黑痣在夕陽下泛着油光。他對面,是李家少主李雲舟之弟——李雲鶴。此人面如冠玉,眼神卻陰鷙如毒蛇,手中摺扇“唰”地合攏,輕輕敲擊掌心。

“來了。”陸仁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許陽身上。

方星海放下玉杯,抬眼,笑意溫潤:“許師弟,別來無恙。聽說你離火功大成,果然氣度不凡。”

許陽駐足,距離他三丈。

三丈,是武者生死一線的距離。

“方師兄記性不錯。”許陽淡淡道,“也記得當初在青陽城萬寶閣,你說過——‘螻蟻搖尾乞憐,也配談公道?’”

方星海笑容微滯。

李雲鶴“嗤”地一笑:“許陽,你倒是好記性。可惜啊,記性再好,也改不了你出身雜役的事實。今日侯府設宴,可不是給你攀高枝的機會。”

話音未落,一道冷冽槍風驟然撕裂空氣!

“噗!”

李雲鶴手中摺扇應聲斷爲兩截,扇骨激射而出,釘入身後青石地面,嗡嗡震顫。

姜炎手持長槍,不知何時已立於李雲鶴身後三尺,槍尖斜指地面,一滴冷汗正順着寒鐵槍尖滑落,在青磚上洇開一點深色。

“聒噪。”姜炎嗓音沙啞,如鈍刀刮骨。

全場死寂。

李雲鶴臉色慘白,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身後兩名李家護衛欲上前,剛踏出一步,便被姜炎餘光一掃,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渾身篩糠。

方星海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袖,笑意徹底褪盡:“姜兄好手段。只是——侯府規矩,不得私鬥。若爲許師弟出頭,壞了規矩,怕是連侯爺也難保你。”

“規矩?”許陽忽然笑了。

他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磚便無聲化爲齏粉,粉末騰起,卻不散開,反而如活物般纏繞他足踝,凝成淡金色火焰紋路。

“我今日來,不是赴宴。”

他停在方星海面前,距離僅剩一尺。

“是來清賬。”

方星海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後退,可身後石凳不知何時已化爲飛灰,他踉蹌一步,竟未能穩住身形。

許陽抬手。

不是拳,不是掌,只是一根手指,緩緩點向方星海眉心。

指尖幽藍火苗無聲暴漲,溫度並未飆升,可四周空氣卻發出不堪重負的“滋啦”聲,光線扭曲,彷彿空間本身正在被灼燒、熔解。

方星海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想動,可身體卻如陷泥沼,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那是離火功第二重初成時特有的“焚域”領域,雖僅覆蓋三尺方圓,卻足以鎖死天元三重以下所有武者。

“許陽!住手!”陸仁厲喝,短劍已然出鞘三寸,劍氣如霜。

楊傲、顧清風同時踏前,罡元鼓盪,衣袍獵獵。

可就在此時——

“住手。”

一聲蒼老卻洪亮的聲音自演武場高臺傳來。

侯爺親自到了。

他一身玄色錦袍,鬚髮皆白,面容卻如刀削斧鑿,尤其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如電,掃過全場,所有躁動瞬間平息。

他目光掠過姜炎,掠過陸仁,最終落在許陽指尖那簇幽藍火焰上,眸底掠過一絲驚異,隨即化爲深沉讚許。

“好一個離火功第二重。”

侯爺緩步走下高臺,所過之處,玄雲騎齊齊單膝跪地,鎧甲鏗鏘如雷。

他停在許陽身側,目光卻望向方星海,聲音平淡無波:“方星海,你可知罪?”

方星海渾身一顫,撲通跪倒:“侯爺,我……”

“不必說了。”侯爺擺手,轉向許陽,語氣竟帶上一絲罕見的溫和,“許陽,你既已登臨天策,便是我天策學府的棟樑。此子欺你於前,害你於後,更妄圖借萬寶閣之名行私刑之實——侯府今日,代天策學府,替你討個公道。”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一字一句道:

“即日起,方星海逐出天策學府,永世不得入雲州境內半步。其名,自凌雲榜除名。其族,削去雲州三等世家之銜。”

全場譁然!

削世家之銜?此等懲罰,比廢修爲更甚!意味着方家從此失去朝廷敕封,再無資格參與雲州官商要務,更會被其餘世家排擠傾軋,不出三年,必衰敗如泥!

方星海面如死灰,嘴脣哆嗦,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侯爺卻不再看他,轉向許陽,遞來一隻紫檀木匣:“此乃三株紫陽參,另附‘地火淬元丹’一枚,助你穩固第二重根基。望你——”

他深深看了許陽一眼,意味深長:

“莫負此火。”

許陽接過木匣,指尖觸到匣底一行細若蚊足的銘文:“離火不熄,薪盡火傳。”

他心頭微震。

這八個字,赫然是離火峯失傳百年的真傳心訣首句!

侯爺怎會知曉?又怎敢以真傳心訣爲贈?

他抬眼,正對上侯爺目光。老人眼中沒有試探,沒有算計,唯有一片沉靜如古井的瞭然,彷彿早已洞悉他所有隱祕,卻選擇緘默,選擇託付。

許陽緩緩頷首,鄭重道:“謝侯爺。”

侯爺點點頭,轉身離去,玄雲騎如潮水般分開一條通道。

演武場上,死寂如墳。

方星海癱軟在地,李雲鶴早已不知所蹤。陸仁收劍入鞘,面色陰晴不定。楊傲、顧清風默默退後三步,再不敢與許陽對視。

唯有孫濤走上前來,用力拍了拍許陽肩膀,聲音低沉卻滾燙:“好!痛快!”

許陽望向天際漸沉的夕陽,餘暉如熔金潑灑,將他半邊身影染成赤色。

他指尖那簇幽藍火苗,悄然隱沒。

可他知道,這場火,纔剛剛燃起。

離火功第二重,不過是薪柴堆疊的第一層。

真正的燎原之勢,尚在遠方。

而他的加點面板上,那一行數字正無聲跳動:

【離火功·第二重(187/20000)】

遠處,紫陽門方向,一道赤紅色流光正撕裂雲層,疾馳而來——那是火雲長老的本命火遁,千裏之外,亦聞風而動。

許陽脣角微揚。

師父,您來晚了一步。

這把火,徒兒自己,已經點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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