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明:從進京告御狀開始! > 第269章 :送你一頂白帽子

老四這段時間日子過得...真是爽炸了!

起初,他還很是擔心。

擔心因爲另一個時間線自己做的那些個事情,會給自己帶來什麼負面的影響。

甚至會導致老朱不得不忍痛對自己下手,對自己的妻兒下...

天光剛破曉,紫宸殿外的青磚地上已凝了一層薄霜,老朱一腳踹開殿門,銅鈴嘩啦亂響,驚飛檐角三隻宿雀。他披着件半舊不新的玄色繭綢直裰,腰間連玉帶都沒系,只胡亂紮了條絳紅汗巾,腳上趿拉着雙軟底雲履,左腳跟還翹着半截白布襪邊——活脫脫一個半夜被糧倉失火驚醒的老農。

西門浪裹着件狐裘衝出來時,正撞見老朱蹲在丹陛底下,拿把小銀鏟子扒拉凍土。朱沒容提着個青布包袱站在階前,髮髻鬆散,耳垂上兩粒南珠微微顫着,左手攥着徐妙雲昨夜託人送來的半塊桂花糕,右手指尖還沾着點糖霜,在晨光裏泛着微亮的碎光。

“快!快過來搭把手!”老朱頭也不抬,鏟子叮一聲磕在凍土上濺出火星,“這土硬得跟鐵疙瘩似的,咱昨兒個試了三次,手都震麻了!你那西洋鏡裏說的‘土壤墒情’,到底幾成算軟?幾成算硬?你倒是給句準話!”

西門浪一愣:“您……昨兒個真自己刨了一宿?”

“刨?咱是刨!是量!”老朱直起身,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抖開——裏頭整整齊齊碼着七根小竹尺,每根刻着紅漆刻度,最短那根不過三寸,最長的也才八寸。“咱按你手機裏那張‘土壤硬度分級表’,用不同粗細的銅針試了七種壓強,又拿燒紅的鐵條燙了三處測地溫,最後用這七根尺子量了三十塊土坷垃的裂紋走向!你猜怎麼着?”他忽然咧嘴一笑,眼角褶子堆成扇骨,“土表三寸硬如石,往下兩寸酥如粉,再深一寸——潮!潤得能捏出水來!土豆根莖就卡在這五寸深的‘黃金層’裏,不早不晚,不深不淺,恰似天公親手掐着時辰埋下的金豆子!”

朱沒容忽地往前半步,裙裾掃過階前霜花:“父皇,妙雲姐姐說……紅薯藤葉發黃,是因根下薯塊膨大,擠壓鬚根所致。若此時強翻藤蔓,反傷氣生,不如順其自然,待葉落七分,再以竹耙輕攏浮土,引薯氣上行。”

老朱猛地扭頭,盯她足足三息,忽然仰天大笑,聲震宮牆:“好!好個‘引薯氣上行’!咱閨女比那些翰林院抄謄奏章的酸丁強百倍!”他一把扯下自己頸間那枚蟠龍紋銅符,塞進朱沒容掌心,“拿着!今兒起,你就是‘欽命督收使’,專管薯事!誰敢攔你撥弄藤蔓,先問咱這銅符答應不答應!”

話音未落,宮門轟然洞開。四十名畫師揹負素絹長卷魚貫而入,領頭的老者手持狼毫,腕懸三斤重鐵環——那是老朱昨夜下令特製的“穩手環”,爲防作畫手抖誤記聖蹟;另二十名文士捧着鎏金硯匣,墨錠裏摻了硃砂與松脂,寫下的字跡百年不褪;更奇的是隊尾十二個赤膊漢子,每人肩扛一口青銅方鼎,鼎腹鑄着“永綏”二字,鼎內盛滿新焙的黃山毛峯——老朱說,收薯須焚香淨手,茶氣升騰方顯敬意。

西門浪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要收薯還是祭天?”

“祭天?”老朱嗤笑一聲,抬腳踢飛腳下凍土,“天老爺要是真靈,早該把土豆種子塞進咱討飯的破碗裏!咱不求他,咱自己種!”他忽然拽住西門浪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記住嘍,今兒個所有人的名字,都得刻在第一筐土豆筐底!畫師題跋、文士序文、連抬鼎漢子的名字,一個不能少!爲啥?因爲往後史書上寫的不是‘洪武某年,太祖親收土豆’,而是‘洪武某年,萬民同心,掘糧於野’!”

話音未落,東華門外傳來急促馬蹄聲。錦衣衛千戶單膝砸地,甲葉鏗鏘:“啓稟陛下!北元哨騎昨夜突襲大同烽燧,斬我軍士十七人,劫走軍糧三百石!”

空氣驟然凝滯。畫師手中的筆尖懸在半空,一滴濃墨墜下,在素絹上暈開如血。

老朱卻看也不看那千戶,只將手中銀鏟往凍土裏狠狠一插,鏟柄嗡嗡震顫:“傳令——大同守軍即刻開倉放糧,以劫走之數,加倍賑濟沿邊流民。告訴他們,就說朕說了:北元搶走的糧食,朕加倍還給百姓;北元砍下的腦袋,朕三年內,一顆不少,全掛上居庸關城樓!”

他轉身抓起西門浪脖頸後的狐裘領子,像拎小雞般把他拖到田壟邊:“現在!立刻!教咱怎麼辨認薯塊大小!你手機裏那張‘薯塊直徑對照圖’,給咱背出來!一個數都不能錯!”

西門浪喉結滾動,忽然想起昨夜翻看《農政全書》殘卷時,夾在頁縫裏的半片枯葉——那是徐妙雲悄悄塞進去的,葉脈間用蠅頭小楷寫着:“薯大如卵,臍凹三紋;薯小似棗,臍平無痕”。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竟比晨風更穩:“陛下請看——紅薯匍匐莖末端膨大部分,若呈橢圓狀,臍部凹陷深度超過三分,且可見三道同心環紋,則單薯重量必逾半斤。若臍部平整如鏡,環紋模糊或缺失,則多爲未熟稚薯,宜留作種用。”

老朱眯起眼,俯身扒開一叢枯藤。泥土簌簌滑落,露出底下褐紅色薯塊——果然臍部深陷,三道環紋清晰如刀刻。

“啪!”

他猛然擊掌,震得枝頭霜雪簌簌而落:“好!就照這個法子!所有畫師聽真——今日所繪薯形,必須標註臍紋道數!所有文士記實,須載明薯重斤兩!抬鼎漢子聽着,鼎中茶葉每盞須添七葉,取‘七曜定薯’之意!”

朱沒容悄然挪步上前,指尖拂過凍土縫隙。那裏鑽出一點嫩綠——竟是土豆新芽頂開了板結的土殼。她輕輕掐下芽尖,置於掌心:“父皇,妙雲姐姐說,新芽離土三寸,便是薯塊已熟透之徵。因養分盡歸地下,地上生機反成催熟之引。”

老朱怔住。他盯着那點嫩綠看了足足半盞茶功夫,忽然解下腰間汗巾,蘸了蘸自己額角的汗,小心翼翼裹住那截新芽,塞進貼身衣袋:“收着!等會兒裝進第一筐裏,和頭茬土豆一起抬進奉先殿!”

就在此時,西門浪褲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幽光一閃,彈出微信消息:

【徐妙雲】:“田壟第三畦東首第二株,根下有異。薯塊疊生,狀如蓮藕,恐非單株所結。速查。”

西門浪渾身一震。他猛地撲向那株土豆,雙手瘋狂刨土。凍土堅硬如鐵,指甲瞬間崩裂滲血。老朱二話不說,抄起銀鏟劈開凍層,朱沒容撕下裙裾一角墊在掌心,十指並用挖刨——三人指甲翻裂,血混着黑泥糊滿手掌。

當最後一捧土掀開,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枚土豆緊貼共生,表皮皸裂處滲出乳白漿液,在晨光下泛着珍珠光澤。更駭人的是,它們根部並未分離,而是盤繞成環,中央凸起一枚拇指大小的褐色硬核,表面密佈蜂窩狀氣孔,正隨着微風輕輕翕張。

“這……這是什麼?”朱沒容聲音發顫。

西門浪死死盯着那枚硬核,手機鏡頭自動對焦——高清影像裏,氣孔邊緣竟有極細微的絨毛在律動。

老朱卻突然大笑,笑得眼淚橫流:“傻孩子!這不是怪胎!是‘薯母’啊!”他顫抖的手指撫過硬核,“你手機裏寫的‘塊莖繁殖’,咱昨夜琢磨半宿才懂——這硬核纔是真種子!埋進土裏,明年長出的苗,結的薯比今年大三倍!”

他霍然起身,解下頭上束髮紫金冠,將那枚薯母鄭重放入冠中:“傳旨!即刻在南京鐘山闢出千畝‘薯母園’,由昭寧公主親督!凡入園耕作者,免十年賦稅,賜‘薯匠’戶籍!再傳工部——三個月內,造出三百架‘薯母分切機’,刀刃必須用百鍊鋼,每片薯母切面須保有三處芽眼!”

西門浪望着老朱鬢角新添的霜色,忽然開口:“陛下,若薯母園裏長出的薯,比今天的大十倍呢?”

“十倍?”老朱抹了把臉上的泥汗,目光如炬,“那就再闢萬畝園!若百倍——咱就把黃河故道全改成薯田!若千倍……”他忽然拽過西門浪,用染血的手指在他掌心重重寫下兩個字:

“造神。”

風捲起滿地霜塵,掠過畫師未乾的墨跡、文士未合的冊頁、抬鼎漢子額上滾落的汗珠。朱沒容默默拾起西門浪崩裂的指甲,連同那截土豆新芽,一起埋進田埂邊新翻的沃土裏。她彎腰時,髮間那支累絲嵌寶金鳳釵滑落半寸,鳳喙所指,正是東方天際初露的魚肚白。

宮牆之外,大同城頭烽煙未熄。而宮牆之內,第一筐土豆已被抬上朱漆托盤。筐底烙着七十二個名字:有畫師趙孟頫十三世孫的“趙硯冰”,有抬鼎漢子王鐵柱的“王夯”,有朱沒容簪上那支金鳳釵的“永綏”二字——唯獨沒有朱元璋。

老朱親手將筐中最大的一枚土豆捧出,放在西門浪染血的掌心。土豆沉甸甸壓得他手腕下墜,表皮坑窪如古陶,卻透出溫潤暖光。

“從今往後,”老朱的聲音不高,卻讓整片田壟的霜花都爲之震顫,“咱大明子民餓肚子的日子,就從這一筐土豆開始——斷了根。”

西門浪低頭看着掌心土豆,忽然想起穿越前夜,導師指着實驗室裏那株轉基因水稻說:“人類馴化作物七千年,終於輪到作物反過來馴化人類了。”

他喉頭滾動,將土豆緩緩舉過頭頂。初升的太陽刺破雲層,金光劈開寒霧,精準落在土豆表皮一道天然裂紋上——那裂紋蜿蜒如龍,首尾相銜,竟與奉先殿樑柱上的蟠龍紋嚴絲合縫。

遠處鐘鼓樓,晨鐘撞響第一聲。

咚。

整座南京城的霜雪,在聲波中簌簌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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