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口中發出痛苦的嘶吼。

面對鄭拓如此強勢的攻擊,其顯得有些無力對抗,只能被鄭拓所壓制。

遠處。

不死青衫看着如此強勢的鄭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內心之中卻滿心驚愕!

這個...

血霧尚未散盡,一股刺骨寒意便如冰錐般刺入衆人脊髓——不是來自虛空,而是源自鄭拓垂落的右拳。那拳頭表面,竟浮起一層薄薄銀霜,霜紋流轉間,隱約可見九道古老符文在皮下明滅,似呼吸,似心跳,似某種沉睡萬古之物正緩緩睜眼。

阿大與阿二僵在原地,瞳孔縮成針尖。他們親眼看着不死天皇道身被二階神陣加持至肉身崩裂、氣息暴漲數倍,可那具承載着無上意志的軀殼,竟連鄭拓一記平平無奇的直拳都接不住?血霧之中,幾縷殘存的不死道紋如瀕死螢火,在風中抽搐兩下,倏然熄滅,再無半分掙扎餘地。

“假的……”阿二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他根本沒用全力!”

話音未落,妖如仙那邊驟然爆開一團熾白光焰。阿三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並非鮮血噴湧,而是蒸騰起大股青黑色霧氣,霧中傳來無數淒厲嘶嚎,彷彿封印了千年的怨魂正被強行撕扯出來。阿四更慘,九條狐尾虛影自妖如仙身後驟然展開,每一條皆纏繞着一道猩紅鎖鏈,鎖鏈盡頭釘入阿四天靈、雙肩、腰腹、膝彎七處命竅。老古董渾身青筋暴起,骨骼咯咯作響,竟被硬生生拖離地面,懸於半空,四肢扭曲成非人角度,口中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九尾鎖魂,斷其神脈,禁其真言。

“噗!”阿四眼眶炸裂,兩道血箭激射而出,尚未落地便凝成兩枚赤色符印,啪嗒墜地,碎成齏粉。

妖如仙指尖輕彈,最後一道狐火飄向阿三斷臂傷口。火焰無聲舔舐,青黑霧氣瞬間被燒灼殆盡,只餘焦糊惡臭。她抬眸望向鄭拓,眸底幽光流轉,九尾虛影悄然隱去,唯餘清冷如月華:“你那一拳,藏了‘寂滅’道紋。”

鄭拓緩緩收回拳頭,銀霜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溫潤如玉的肌膚。他未答妖如仙,目光卻越過她肩頭,落在遠處山脊一道孤峭身影之上。

那人負手而立,一襲素白長衫被山風鼓盪得獵獵作響,腰間懸着一柄無鞘長劍。劍身黯淡,既無寒光,亦無鋒芒,唯有一道細若遊絲的裂痕,自劍柄蜿蜒至劍尖,彷彿隨時會崩解成塵。正是劍十三。

他來了,卻未靠近。

鄭拓心中微凜。劍十三從不輕易現身,更不會在戰局未定之時駐足觀望。他站在那裏,不是爲觀戰,是爲鎮場——鎮住此地所有尚未露面的暗手,鎮住可能蟄伏於虛空褶皺中的窺伺者,鎮住這四階陣法深處,那始終未曾顯形的真正陣眼。

果然,劍十三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終停在不死天皇消散之處。他右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凌空一點。

嗤——

一道細不可察的劍氣破空而去,精準刺入方纔血霧最濃之地。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只有一聲極輕微的“咔嚓”,如同冰層乍裂。緊接着,整片山坳的光線驟然扭曲,泥土、碎石、甚至空氣,皆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漣漪中心,赫然顯露出一座半透明的水晶穹頂,穹頂之下,盤坐着一尊泥塑小像——正是不死天皇模樣,閉目含笑,雙手結印,掌心各託一枚赤色道紋。

“傀儡核心。”妖如仙低語,九尾虛影再次浮現,警惕地環顧四周,“他在操控不止一個道身。”

鄭拓神色徹底沉靜下來。原來如此。不死天皇並非莽撞送死,而是以道身爲餌,將真正的殺招藏在這座幻陣之下。若他剛纔被逼至絕境,哪怕拼着重傷也要摧毀這水晶穹頂,那麼此刻,恐怕已踏入另一重殺陣的咽喉——那泥塑小像掌心的赤紋,分明是兩枚原始道紋所化,一旦引爆,足以將方圓十里化爲死域。

劍十三指尖微頓,第二道劍氣蓄勢待發。

“等等。”鄭拓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磐石墜地,壓下了所有躁動氣息。

他緩步走向水晶穹頂,每一步落下,腳下泥土便泛起一圈金灰色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那些殘留的二階神陣符文竟如退潮般黯淡、剝落。他走到穹頂前,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層半透明屏障。

嗡……

屏障未碎,反而漾開一圈柔和光暈,映照出他指尖之下,泥塑小像眉心悄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之中,並非血肉,而是一團緩緩旋轉的星雲——億萬點微光,每一粒皆是一道原始道紋的雛形,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推演、坍縮、重組。

“他在煉化道紋。”鄭拓聲音低沉,“不是吞噬,是‘推演’。將原始道紋拆解爲最本源的法則碎片,再以自身大道爲爐鼎,熔鑄新紋。”

妖如仙瞳孔驟縮:“他想創道?!”

“不。”鄭拓搖頭,指尖金灰光芒悄然滲入屏障,“他想篡改道則。你看這星雲軌跡……逆生七轉,陽極陰生,分明是《太初混沌經》裏記載的‘僞天機’之術。若讓他成功,這方天地的原始道紋規則,會被悄然扭曲。往後萬年,所有破壁者所參悟的道紋,都將沾染他的印記,成爲他不死山道統的延伸。”

話音未落,水晶穹頂內,泥塑小像指尖忽有微光一閃。鄭拓瞳孔猛地一縮——那光芒,與他丹田深處五十條原始道紋共鳴的頻率,竟有三分相似!

不是巧合。是誘餌。

不死天皇早知他融合道紋速度遠超常人,故設此局,以僞天機爲引,誘他靠近,再以星雲反噬,強行奪其已融道紋,補全自身推演。這根本不是獵殺,是掠奪,是竊取天機!

劍十三並指的手指,終於落下。

但這一次,劍氣並未斬向穹頂,而是斜斜刺向鄭拓腳邊一株不起眼的紫莖小草。草葉被劍氣一激,驟然舒展,葉脈中流淌出液態金光,瞬間匯成一條細流,蜿蜒爬向水晶穹頂基座。

“九嶷山‘歸墟藤’的寄生孢子?”妖如仙失聲,“你何時……”

“三日前。”劍十三第一次開口,聲音清冷如古井無波,“你與不死天皇周旋時,我已佈下七十二處後手。此藤,專噬僞天機衍生物。”

話音未落,金光細流已沒入穹頂基座。剎那間,整個水晶穹頂劇烈震顫,內部星雲瘋狂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泥塑小像眉心裂縫驟然擴大,星雲中無數光點如受驚鳥雀,四散逃逸,卻被金光藤蔓織就的巨網盡數兜住,一寸寸拖入地下,湮滅於無形。

“呃啊——!”一聲非人的慘嚎自穹頂深處迸發,帶着難以置信的驚怒與劇痛,彷彿被活生生剜去心臟,“鄭拓!你竟識得歸墟藤!還有你,劍十三……本體……竟敢……”

聲音戛然而止。

水晶穹頂轟然崩塌,化作漫天晶塵,簌簌飄落。泥塑小像寸寸龜裂,最終碎成齏粉,隨風而逝。唯有兩枚赤色原始道紋,靜靜懸浮於半空,光芒黯淡,靈性盡失,宛如兩枚被抽去魂魄的枯果。

鄭拓伸手,將兩枚道紋納入袖中。指尖觸到其中一枚時,微微一頓——紋路深處,一絲極淡的、屬於不死天皇本體的氣息,如毒蛇吐信,悄然纏繞上來。

他不動聲色,袖袍垂落,遮住所有痕跡。

遠處山脊,劍十三已轉身離去,素白身影漸行漸遠,融入蒼茫雲海。他未回頭,亦未言語,彷彿此地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拂去劍鞘上一粒微塵。

阿大與阿二癱軟在地,面如死灰。阿三斷臂處焦黑一片,阿四則如爛泥般癱在狐尾鎖鏈之下,七竅溢出細密血珠,顯然神脈已被徹底廢去。四位曾叱吒風雲的老古董,如今只剩半口氣吊着,連自盡的力氣都已失去。

妖如仙緩步走來,裙裾拂過地上未乾的血跡,聲音清越:“接下來,如何處置?”

鄭拓目光掃過四人,最終落在阿大臉上:“楚雲,還在找你們。”

阿大渾身一顫,眼中掠過一絲絕望的兇光,隨即又被恐懼淹沒。

“告訴他。”鄭拓聲音平淡無波,卻讓阿大如墜冰窟,“就說……弒仙城主在此。若他想替這四個廢物收屍,三日後,戌時,斷龍崖下,一人獨來。”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袖中那枚殘留着不死天皇氣息的赤紋,脣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順便,替我轉告他一句——追蹤符,我收下了。爆炎符的滋味,我也嘗過了。現在,該輪到他,嚐嚐‘歸墟藤’的滋味了。”

風過山坳,捲起殘雪與灰燼。鄭拓轉身,與妖如仙並肩而行,踏着滿地狼藉,走向陣法深處那片愈發濃重的陰影。陰影之下,大地無聲龜裂,裂隙深處,隱約透出幽邃紫光,光中似有無數古老符文如活物般緩緩遊弋,彼此咬合,彼此吞噬,彼此……誕生。

那裏,纔是真正的陣眼。

也是不死天皇耗盡心力,只爲掩藏的,最終祭壇。

而此刻,鄭拓袖中,那枚赤色原始道紋正微微發燙,其內殘留的不死天皇氣息,正以一種極其隱祕、極其貪婪的方式,悄然探向他丹田深處,那五十條沉睡的道紋……彷彿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正無聲擴散,一圈,又一圈,向着更深的黑暗,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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